灰色猫咪的心情

2006-11-22 04:54三文鱼
小小说月刊 2006年5期
关键词:蓓蕾哥哥天空

三文鱼

清冷的街道。衣兜里的手的温度一点一点降低。我微笑。用指尖碰触脸庞。很冰。

心里却没有一丝涟漪。

一位老人走得匆匆。擦肩而过,留下老人疑惑的眼神。我缓缓跟上他,我知道所有人都终究是同路人,永远都是朝着一个方向走下去,只是有的人宿命有的人反叛罢了。

有的时候,许多让人无法承受的事实会像漫天弥漫的大火一样扑面而来。找不到挽救的方式。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轻轻揉着被火苗灼痛的皮肤。然后静静地等待着火势的消停。

当一切褪去后,我想我们应该睁大眼睛,欣喜地去观望恢复蔚蓝色的天空,庆幸自己还能够拥有鲜活的生命去领略这一份美好。然后开始新的生活。

(1)写给消失的第一份感情

每一天我都希望自己快乐,尽管深色的世界永远没有尽头,但偶尔感到自由,我想这就足够。在电脑上敲完这几个字,我感受不到丝毫的开心。压抑的心情就像装满的水终于从杯子里一漾一漾地宣泄了出来。

“6月的31日”。也就是7月1日。

我宁愿把这一天定义成一个从来都不存在的日子,也不愿意相信这就是新一轮的开始。

我的小小的幸福,从来都不曾实现过,甚至不曾在我身边驻足。而我还像个白痴一样捧着满手的石子笑得很灿烂地跟别人炫耀,你看这宝石多美丽。绝妙的讽刺。

遇见的最后一次,我若无其事地想:再见吧。可惜这个再见的意思不是再次见面。在流光溢彩的夏日末尾,一切都落幕了,一切统统结束了。我付出了足够的时间,却换来莫名的伤害。他的确是个聪明的人,他知道只有这样彼此的裂缝才会尽可能减小。可是他根本不清楚,只要有伤口,必定都不会像完好的肌肤一样。液体流淌过的瞬间,阵阵刺痛还会一如既往。

谁会熟视无睹呢?

那一天我再次见到他的身影了。神态依然飞扬自信,还有我一直迷恋的微笑。空气依然混沌。景色依然苍茫。我说我会持续很久的,看来我失约了。对不起,请让我说。

一个人的世界,才足够安全。走曾经走过的路,感受曾经的气息,我想我就很快乐了。希望他也是。

想一想,有些认为一辈子都难忘的事,现在简简单单就这么忘记了。

盛夏的天空。晕眩的阳光。消散的回忆。迷失的声音。风化的神经。束缚的脉搏。渐行渐远的人流。忽明忽暗的画面。我丢失了自己和手心满满一捧的小石子,哭得泪眼滂沱,像个无助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燥热浮升的空气中,我却冷得浑身颤栗。自己的天空,除了自己,什么都容不下的。

占星师可以预知变幻的星象,可是却不能改变未来。他的命运同样逃不出星宿控制。更何况平平凡凡的我?手心里依然只有流失的沙子和根本不曾存在的所谓的幸福。

谁都不是谁的全部。我不会再记得谁。

我们毕竟还是小孩子,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过早尝试。更何况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比如学习。

(2)写给城市上空漂游的蓓蕾

我几乎没怎么叫过他哥哥。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他消失了。在一个夏夜。安静地躺在河堤上,手中是一个毒药瓶子。

在别人看来或许只是很平常的故事。尽管我觉得和他之间有层穿不透的隔膜,可是他是我哥哥。毕竟他还是我的哥哥——自信而出类拔萃的,让我在他面前会觉得自己不值一提的人。

从来都没有听他抱怨什么,也几乎从来没有看过他灿烂的笑脸。很稳重而低调的性格。我却不知道为何那么极端。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刚刚敲上屏幕的几行字总会被我反反复复地删除。人是矛盾体。的确是呢。

我想说他很有勇气,他可以做他想做的事,他可以狂野地去尝试。我想说我很羡慕他,很想像他一样抛开自己厌倦的一切。可是我不会忘记他母亲红肿的双眼,不会想象不到他亲人撕心裂肺的呼喊,我也不会体谅不到他们疼痛的割舍。

所有的仿佛都是梦!前一天我似乎还在一边看电视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他的问候,我似乎还在他生气的时候开他的玩笑,我似乎还在努力抵触他咄咄逼人的光芒。在这一天他却已经不在了。谁都不知道原因。

有时候不要太坚强,否则会变成一种彻底的脆弱。

我希望所有人都能真正明白这一点。郭敬明说,时间是最好的治愈师。的确,在时间的洪流中,好多东西都会成为过眼云烟的,只有沉淀下来的爱,才是我们应该追求的,应该珍藏的幸福。哥哥,你说对不对?

追求不到的东西就放弃吧,这不是懦弱。我们还有最爱我们的人无私地给予我们大把大把的爱不是么?为什么原本攥在手心的幸福我们却看不见,而偏偏把它们丢弃,去寻找所谓的幸福和成就感?平静而积极的一天天过,做一个父母眼中可爱听话的孩子。我想这就可以了。

哥哥,不管在哪里,你还是会优秀的,漂亮的蓓蕾不论在天堂还是在哪里一样会璀璨地绽放。你尊重自己的想法,知道自己的追求。你想做什么就一定会做的,没有任何理由。我只想告诉你,不要再那么傻。毕竟人来世上活一次不容易,而你才仅仅18岁。

祝福你,哥哥。

<3>写给纠结的自己

我知道有一天,我们总会离开,

像陌生人一样开始彼此忽视。

擦肩而过,却视而不见。之后,背道而馳。

我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写着告别的话,

茶色的木头纹路无限延伸,我的世界开始匮乏。

潮起潮落,谁来填补空白。

终于不忍心。我将所有的字迹疯狂地擦掉,还是不敢面对,不忍心断裂我们之间的维系。

淡淡的木香扑鼻而来,来不及躲闪,嗅觉胀痛,眼前变得模糊。

桌上那片氤氲的蓝色字迹怎么都无法完全消失。

一如留给我的记忆。

永远都不会被谁抹去。

即使班驳,却真真正正地存在过。

我知道,

以后的日子,我要学会坚强,用一生的时间去淡释,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倔强地拔节。

最残酷的结局,我似乎早就有了预示,而现在,就这么真真实实地摆在了我的面前,除了沉默,除了惋惜,我仍旧感到阵阵不可压制的仓皇感。既定的事实,我还有挣脱的理由么?一切还会重新开始么?

我可不可以不勇敢,如果有一天还能遇见,四目相对时,请对我微笑。那么所有我的付出,我都会认为值得。心里有个豁口,我希望从这里看到属于我的阳光,朝着它的方向一直走。

我很消极,可是我还是充满希望的。

我希望和父母拥有一个漂亮大花园,花园里种满了向日葵和满天星,还有姥姥喜欢的星星草,再养一只灰色的猫,叫它我的名字。它喜欢在暖暖的午后趴在向日葵下面眯着眼睛思念它生命中曾出现的每一个它爱的人和爱它的人。

这就是我想要的幸福,简简单单,纯净透明。闪动着爱的光泽。

05年的夏季,天空上方失了火。所有的一切都化为焦灼的灰烬。所有的伤感都将不留。我期待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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