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中有丘壑 笔墨传情思

章　淇

在张乃兴的艺术风貌中，有一个鲜明的艺术特点，他善于针对不同的客体物象选择与其技法表现相一致的刻画方式，因而，在表现自然世界时他自觉的运用了一种审美语言的概括，判断与归纳：形成一种既可用于写意山水的放达，又可用于工笔花鸟的清丽，还可用于反映军旅生活的奋进。他所进行的艺术实践重于运用笔墨把持客体的思想内涵，并以此作为阐释内没得重要基础。

张乃兴的写意山水用情饱满，写意苍劲，在构图上更有一番经营。宋朝郭熙曾言：“山有三远，自山下而仰山巅谓之高远，自山前而窥山后谓之深远，自近山而望远山谓之平远。”在张乃兴的山水画里，既有着直面高山，直指远峰的高远之态；也有树木环绕层层叠叠的深远之意；更有山山相望，飘渺虚淡的平远之势。依据不同的构图，展开心绪，笔墨间又有着化物象为情思的生命体验，张乃兴将太行写生的素材与地貌特征反复揣摩，以山的自然体为造型基础，进行意态的塑造，在写意的笔法中，有的作品，强调用墨浓重，浑厚中求沉稳；有的用线细密、粗放，重于质感表现。墨与线像是优美的生命符号，再换面语境中自由的穿插，分离与组建，并以笔墨特质的抽象意味契合艺术情感化得主题创造，满足表现客体视觉呈现的需要。张乃兴以“技”的方式表达心中率意，把太行山水的形质与地域特点进行完整的艺术概括，墨线交汇的黑白世界中，延伸着连绵的思绪与梦境般的想象：或奇、或险；或苍郁，或峻拔。在无限辽阔的山河景色中展现着诗意俊美的太行，苍茫辽远的太行。用捕捉时间结构的瞬间性去把握山水本体的空间位置，溪流蜿蜒，林海簇拥，在山水交融的时空中，那一份激荡的生命力跃然纸上。

从某种意义上说，基于空间距离而表现“三远”的构图，是形成不同意境的关键所在。“高远之色清明，深远之色重晦，平远之色有明有晦。高远之势突兀，深远之意重叠，平远之意冲融而缥缥缈缈。”张乃兴的山水画中尽悉囊括了“高远”的挺拔，“深远”的苍郁，以及“平远”的空濛。挖掘山内美时，其实也是在探索画面构思中重要的山水精神，即是气格。张乃兴始终把握住山水主题在不同笔法，审美空间中的变化所带来的意境传达的多样性，将形神合为一体，探求蕴含与山水品质中的内在气势与张力：一种丘壑浩然存于天地间的生命持重与本分量。

如果说张乃兴的山水世界是以表现宏观自然气象为主旨的话，那么，他的工笔花鸟则呈现出捕捉微观状态下的生活景致。值得一提的是，张乃兴的工笔画鸟作品也具有艺术表现的多样化。在《唐韵遗风》中，他试图运用技法表达工整细密的院体风格，设色与造型极为考究充满唐朝气韵；在另一类如《荷塘风景》中，体现出充分的写意特征，即把工笔画技术的细腻与写意因素进行融合。如果说第一种作品偏重于技法表现，那么，后一种则更倾向于意象化的演绎，跳出技术性操作的牵绊，在艺术语体上表述主观情感的自由精神。《荷塘风景》、《静夜思》等作品就归属于这一范畴。前者笔触诗意唯美，营造了闲适安逸的荷塘幽梦，略带温馨而恬淡；而后者则与之产生较大的反差，画面用色生冷，光线暗淡，朦胧的圆月在意象化处理下，更显婉约，静谧。作品以花鸟主题暗示着人的某种情感与内在情绪。这种典型的借物言志，借景抒情的表达方式深化了作品的情感，将“静夜思”的“思”，由形象思维的一点不断延伸，形成“思”的对象范围，广度与深度的扩大。由眼前的“状物”表现人生漂泊与乡愁的心结，并产生了“移情”的审美效果。作品善于运用“比”、“兴”手法，将花鸟主题与背景统一于语境中，以背景对主题气氛的烘托产生漫化于画面中的怅意与诗情，让物象主题具备人的品质、情思与气度。如果说，《唐韵遗风》是表现唯美大气的唐诗风范的话，那么，诸如《静夜思》、《晚秋》等作品仿佛更如宋词一般婉约和寂寥。诗与画一体，把绘画的意象感知与诗情进行了巧妙的融合，展现春作品的内在节奏和韵律，张乃兴借鉴“诗”的手段描绘客体对象的物质属性，同时又在艺术范畴内探寻建立与现实至上的表现艺术情感的精神空间，这种重于心灵对艺术的参与过程，表现为一种积极探索生命意义的过程和文化态度。正是源于这种精神体验，她的作品耐品、耐看，在细细的揣摩中总有一种独到的韵味。而这正是张乃兴注意观察生活，重于积累，用心体验细节而沉淀下来的人生感怀与经历。

任何一副成功的艺术作品的创作，都离不开画家发自内心真心与真情的流露，张乃兴把对于自然世界的热爱纳入生命情感的一部分，他不刻意，不造作，站在情感的正面立场去发现美，歌颂美，塑造美。由生活得外延向内涵过度抓取最为精彩的视觉瞬间，进行典型性的塑造。无论是反映军旅生活，还是刻画年轻人形象，他总能捕捉到人物的“瞬间表情”，以人物内心的活动展现心灵世界的种种状态，以反映在不同的社会群体中个性化的气质、性格与精神诉求。在体态丰富的形象中力求通过对神的刻画塑造起血肉丰满，平实可信的鲜活形象，展现他们的爱与忧，思与愁。

从某种意义上说，张乃兴的山水画、工笔鸟画以及工笔人物画是真情、移情、传情步步深化与扩展的过程，是情思不断由局部到整体，由具象向宏观包容的过程。张乃兴绘画记忆的全面与综合，容纳与创新，使他在描绘山水、花鸟或者人物时，总能通过题材样式的变化对客观对现象的不同侧面、不同范围与不同属性进行多角度的观察，深化对物象的本质挖掘与再认识，也更容易打通艺术界限的藩篱，在自由变换山水、花鸟、人物的主题时，将单一画种的独立性进行借鉴、渗透与互融。

从这一点来说张乃兴的绘画世界是一个开放着的艺术空间，没有因循守旧，固步自封的牵绊，他始终走在时代的前沿，把握艺术的当代性，既是艺术技法创新意识的当代性，也是艺术主题反映生活面貌的当代性。在他身上所体现出的与时俱进，不畏艰辛的个性品质，这让我想起了他入选第九届全国美展的作品《雪山魂》，那些迎着风雪，在苍莽雪山下艰难行进的士兵形象，他们那种勇往直前的刚强与坚韧，也正是张乃兴所追求内美得艺术品质中，自我人格气魄与心灵的交响，理想的共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