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眼睛看男生

2009-05-14 16:48马伊琍
意林 2009年6期
关键词:人墙大海眼睛

马伊琍

我刚一进上海戏曲学院校门口的时候,感到整个校园都破破烂烂的,最显眼的是那几幢专家楼,很老很旧。

不过,给我印象最深的,倒是一次上表演课的时候。给我们上表演课的是谷亦安教授,他总会别出心裁,使我们有所领悟,我特别喜欢上他的课。而那天的课就更加特别。

以前上课的时候,我们顶多会躺在地上,闭目“倾听”大海的声音。一个偌大的练功房哪来的大海呀?我们只能全凭想象,最后还要表演出来。刚开始的时候,我们真是赶鸭子上架,无所适从。谷教授就告诉我们要感受内心的世界,这样才能在表演的时候真正地表现出人物的力度。

有一天,谷教授说:“咱们来做一个游戏,演一个日本电影吧,我需要一个女主角来演春晴。”我不太了解谷教授葫芦里卖的药,但是太了解谷教授“恶搞”的本事,于是我特意低下头,不看谷教授。

事情都是这样:如果大家都往后站,你也得往后靠,不然你就站到了前边;如果大家都抬头向前看,你千万别低头,不然你就会被谷教授发现。

“就是你了。”谷教授指指我。“啊?”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左右,想找找有没有可以替代的“牺牲品”,但是同学们都坏笑了起来。

“故事是这样的,”谷教授说,“春晴是一个盲女,现在请你为自己挑选一个男仆吧。但是注意不要用眼睛看,别忘记春晴是个瞎子,为了保证你看不到,我会用布蒙住你的眼睛。”

“你去摸他们的手来确认,然后选一个男仆吧。”

直到眼睛被蒙上了,心里这才有一些发虚。我当时就懵了,根本找不到北。不过,幸亏不用我找北,我被一个女生搀扶着来到一排“人墙”前。“人墙”其实就是由我们班全体男生组成的,和足球比赛的“人墙”不同,全体男生都“齐刷刷”地伸出了两只手,据说场面蔚为壮观——可惜我看不到。

我就这样一个个地摸过去,心想:班上的帅哥那么多,随便拎出来就够当男仆了,这费什么事呀?这样想着,心里就轻松了许多。于是,我仔细地挑了起来。虽说是男仆,要是面相不好,也丢我的脸不是?

不行,这双手太冷,一定冷血;不行,那双手太嫩,小孩子;不行……我感到马上就要到队尾了,心里才开始隐隐地有点着急。就在这时,我发现了一双“完美”的手。它们是那么温暖,像上海冬天里的电暖气;还有点湿润吧,刚上大一,估计大家还不熟,一定是一个羞怯的大男孩。

凭着感觉,我觉得他一定是一个很帅、并且很体贴的男生,有这样的男生做男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我“嘻嘻”地笑了两声。“就是他吧。”我说,说完我就摘下眼罩,然后,我就傻眼了。

那个男生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他矮矮胖胖的,是我们表演系公认的“丑星”。于是有几个同学开始窃笑;接着是那几个比较爱闹事的男生,恭喜我找到心目中理想的“男仆”;另几个就说我的眼光很是特别。

等大家都闹够了,谷教授却语重心长地对我们说:“你们现在明白了吧,其实用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就是真相;用手感觉到的,并不一定和眼睛看到的一样。你们应该学会去用心把握一个人,而不是眼睛。”

(史顺利摘自《中学生博览·综合版》2008年第21期 图/张建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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