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诸葛奇遇

2009-11-02 02:49邴继福
金山 2009年9期
关键词:拉林匪首黑龙

邴继福

二诸葛是拉林镇德全盛商号的二掌柜,懂易经八卦,能掐会算,尤其精通诸葛亮的“马前课”。商号每有大事,必由他掐算,往往马到成功,因此,颇得大掌柜赏识。

1945年秋天,日寇投降,苏联红军挺进东北。当时,地方处于无政府状态,土匪四起。“砸孤丁”的到有钱人家敲骨吸髓;“拉杆子”的动枪动刀拦路抢劫。

这时节,德全盛商号决定到哈尔滨购货,大掌柜怕路上遭遇土匪,派二诸葛前行。

选好吉日良时,二诸葛策马扬鞭,赶着马车到几百里外的哈尔滨上货。

返程也择了吉日。为防备土匪半路打劫,二诸葛聚集了八辆各地上货的马车结伴而行。上了阳关大道,一路蹄声得得、马铃叮当,二诸葛喜不自胜。半日相安无事,同行的商贩暗暗佩服二诸葛的神算。

路过一片山林,正想歇脚,林中突然窜出一伙匪徒,有百人之众,拦住了去路。

匪首骑着高头大马,头戴毡帽,一手持盒子枪,一手持皮鞭,扬手向空中连放三枪,随后,亮起高门大嗓:我是青龙潭的大掌柜黑龙,今个儿跟大家伙有缘相遇,留下买路钱的走人,要不就留下脑袋——要钱要命自己惦量。不过,我有个讲究,拉林镇的,站在道南;别场的,站在道北!

八挂马车来自好几个镇,大伙不知道黑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都犯了寻思。

二诸葛也懵了,他顾不得掐算,觉得黑龙好像跟拉林人有过结,不然,不能单提拉林,便灵机一动,站到拉林的对过——道北。

大伙儿都觉得凶多吉少,浑身直打哆嗦。匪首下了高马,瞪圆眼珠南北两侧挨个审视,一个个都吓得魂不附体。半晌,只听匪首高喊:拉林镇的,赶车走人!其他地界的,马车和货全部收柜!

二诸葛一听,傻眼了!扑通一声跪下高声喊冤:大爷,刚才我是撒了谎,我是拉林人啊!上有八句老母,下有妻子儿女,请大爷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匪首不信,后来,得到了好几个拉林人证实之后才肯相信,照他屁股就是一脚,骂道:你这个蠢货,真给拉林人丢脸!早不说晚不说,货都收柜了,我拿啥还你?

二诸葛听出匪首话里的活口,便乘势使劲磕头作揖:大爷,这些货是我借钱上的,是全家的命根子啊!没了货,我们全家死定了!

匪首动了恻隐之心,回头冲一同伙喊道,二当家的,还有没有没人柜的货?

同伙回答,还有两匹新抢的马。匪首说,就给这个软蛋吧!

两匹马一红一白,二诸葛接过缰绳刚要走,匪首照他身上狠狠抽一鞭子吼道,你要敢透露半点风声,我宰了你全家!

二诸葛吓破了胆,牵着马溜走了。

掌灯时分,路过一个村子,这时已人困马乏。二诸葛敲开一家农舍,房东开门看看那两匹马,先是一惊,趁老婆给二诸葛弄吃的空儿,悄悄溜了出去。

不一会儿,农舍里闯进一帮村民,不容分说,把正吃饭的二诸葛捆绑起来,棍棒相加,把他打得半死,扔上马车,连夜拉到县里。

当时,东北地区已处于无政府状态,各地都是由地主、商家和富绅组成的维持会来维持治安。二诸葛被过了两次大堂,也没弄出个里表,便把他关进监狱,再无人问津。狱中的二诸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窝在黑暗的监狱里,二诸葛用“马前课”掐算,认定商号大掌柜肯定会来营救他。可是,他天天盼、月月盼,几年过去了,大掌柜还是没有踪影。

一直盼到1949年,终于盼来了救星。这个救星不是商号的大掌柜,而是一支部队。

这些年兵荒马乱,不是胡子就是兵。二诸葛对各种队伍看法好的少。可是,这次与他打交道的,却与其他队伍不同。不论长官士兵,一律待人和气,办事认真公正。他们很快弄清了二诸葛的案情,洗刷了他的不白之冤,感动得他要跪地谢恩。

出狱那天,二诸葛特意仔细看看官兵的装束:草绿色军装,红五星帽徽,胸章上印着七个工整的汉字——中国人民解放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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