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爱情给了你,身体给了谁

2009-11-30 04:32月凝浓
俪人·蜜糖版 2009年10期
关键词:心理医生

月凝浓

心理医生对张筱雨进行了催眠,结果却令心理医生尤为震惊。张筱雨在深度催眠下。所有回忆和思维都是佳宁帕。从童年到和姚远的相恋。一幕幕犹如默片般展现在张筱雨的脑海里……

姚远歪坐在沙发上,注视着前面挥汗如雨跳着舞的张筱雨。张筱雨每一个夸张的动作,都把身上的小衣服抖得淋漓尽致,直抖得姚远的眼睛睁了又睁。

张筱雨停下来的时候,脸颊处升腾起两朵红云,她几步跑到姚远跟前,在他右侧脸颊留下一枚深深的香吻,还不忘浓情蜜意地说上一句,亲爱的。生日快乐!

姚远笑,笑得很得意,却还闪着泪花。张筱雨很奇怪。却不好问。她不过一个节日女郎,客户花钱,她上门服务。在这一个月里,这是张筱雨第三次来这栋别墅,这一次是为姚远庆祝生日。

张筱雨的生活每天都是匆匆忙忙,穿9公分的鞋子,上表露小腰,裙子露大腿。脸上的妆,永远惊艳得看不出本来面目,头发也总弄得没有定式,所以,每次姚远放她进门前,都得仔细端详一番。

因为姚远跟礼仪公司说好的,只要张筱雨服务。这话出自姚远口中,经过几个淘坎传入了张筱雨耳朵里,她的心里痒痒地滋生出几分欣喜。同行的姐妹有艳羡的,也有不服的。不过都在眼巴巴地看着,她到底能不能草鸡变凤凰。

张筱雨倒没想那么多。她没想着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她只是想要拥有一次姚远,即便只是身体上的。每次与姚远眼神交叠时,总能让她有种柔软的触觉。那种柔软,让她仿佛在和姚远进行一种眼神的缠绵,可她想要的,不止于此。

那晚,她们几个姐妹去酒吧玩,出来的时候,张筱雨在不远处望见一个熟悉的背影。那是姚远。当晚,他也在酒吧,刚喝下了7杯轩尼诗。此刻,正头脑眩晕地伏在路边的栏杆上呕吐着。

张筱雨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当她扶着姚远上了出租车时,她感觉自己在趁虚而入,甚至有些恬不知耻。可张筱雨又觉得,贫困和爱情在某方面很相似。譬如。它们都会使人不顾廉耻。

就在一年前。跟张筱雨相依为命的父亲离开了人世,扔下了刚满20岁的张筱雨和一笔巨债。在那之后。张筱雨做了节日女郎,她深知贫困的可怕,她不在意廉耻。因此,她也不在意为了爱情而不知廉耻。

她扶着姚远进了卧室,那是她第一次进他的卧室。那夜。张筱雨终于拥有了姚远,他的身体很干净,却透着清冷。张筱雨紧紧地搂着姚远,感受着姚远的泪水,滴滴坠落在她心上。

那个模糊的名字。飘满了整个夜晚。

张筱雨再次见到姚远,是在医院的走廊。当时,张筱雨和姚远正走了个碰头,她昨晚给一个大客户提供服务,没想到那人极度变态,她被蹂躏了一晚上,身上脸上留下了淤红和伤口。她戴着墨镜,因为眼角被昨晚那个疯子抽裂了一个口子。可姚远还是认出了她,他什么都没说,陪着她去挂号。还找了熟人仔细检查了一下。

那天,在特护病房里,张筱雨第一次见到了佳宁。佳宁紧闭着双目,平静地躺在特护病床上。

姚远说,半年前的一天,佳宁和他吵架后,开车出了车祸。只剩下这一口气了。一个植物人到底能维持多久,谁都不敢肯定。不过,姚远每天都来看她,听她的呼吸,给她按摩,唱歌给她听。张筱雨望着安静的佳宁,有失落蔓延开采。她终于明白为何姚远指定她服务,只是因为,她和佳宁一样,在脖颈处长有一块梅花状的粉红胎记。

那晚,姚远把她带回了别墅,在那之前,他自作主张地帮张筱雨还了债,辞了工。张筱雨心里明白,这只是姚远的悲悯之心,与爱无关。

张筱雨每天住在这座本属于公主和王子的城堡里,可她始终不了解王子。姚远去医院时,她就偷偷进入姚远和佳宁的卧室,那张床,她并不陌生,甚至对于那晚的每个细节她竭力记忆着,因为,她害怕再没机会。拥有那样的夜晚。

二楼的尽头是佳宁的书房,佳宁最大的爱好便是读书和写毛笔字。听着姚远这么说的时候,张筱雨的心就又一次蒙了友,她知道,自己不过中专毕业,学了最无用处的文秘专业。从小家境不好,她看的书有限,唯一读过的名著就是《红楼梦》。她发觉,自己越接近姚远的生活,就越像红楼梦里哀怨的林妹妹,只不过,林妹妹得到过贾宝玉的爱,而她呢,一切不过是她单相思的假想,不顾廉耻的假想。

张筱雨甚至羡慕起沉睡中的佳宁,能有姚远这么好的男人执著地疼爱着。如果,命运能给她一次被姚远爱上的机会,她宁愿以长睡不醒为代价。

张筱雨不常去看佳宁,因为,每次看见佳宁时,即使对方是昏睡着的,她也总能感觉到自己的卑微,就要把头低到泥土里。那时,她真的觉得,公主永远是公主,麻雀永远是麻雀。

每次姚远从医院回来后,都会拉着张筱雨坐在沙发上,一遍遍地播放他和佳宁的录影带,那些画面,色彩鲜活,声音清晰,佳宁更是温柔可人。张筱雨就会安静地依偎在姚远的身边看着那些画面,跟着他落泪。

在那些异常冰冷的夜里,张筱雨会把姚远搂进怀里。他们的身体在黑暗中缠绕,相互取暖。张筱雨尽力保持着安静。她猜想,佳宁那样知书这理的女子,是不会像她那样夸张地呻吟吧。黑暗中,她搂住了颤抖的姚远,任由他拼命地吸吮着她脖颈上的那块梅花痣,仿佛这样能让他无限地接近佳宁那虚无缥缈的灵魂。

最近,姚远的脸色很差。前不久。院方找姚远谈话。说了佳宁的状况不大乐观,很可能会出现脑死亡。姚远蜷缩在张筱雨的怀里,无助地抽泣着,问她,你知道脑死亡是什么概念吗?你知道吗?张筱雨说不出话来,只是陪着他落泪。

一周后的一天,张筱雨独自在家煲汤时不小心煤气中毒,幸好被上门送包裹的快递员发现了。才捡回一条命。

很巧。张筱雨的急救病房就在佳宁病房的隔壁。两个女人都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姚远一夜间,苍老了好多。好在张筱雨昏迷一天后,终于醒来了。只是,她醒来后,神智一直不太清晰,头痛,嗜睡,默默地照镜子,眼神采滞。

就在同一天,佳宁的仪器被撤出了,院方已经判定佳宁脑死亡。

办完了佳宁的后事,姚远把张筱雨接回家,雇了保姆照顾她。而他整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翻着佳宁的影集,默默流泪。

张筱雨恢复得很好,只是依然头痛,还总跟姚远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譬如,她一直坚持自己是佳宁。她抱住姚远不放,姚远说,你得了心理疾病,我们去看心理医生吧。

第二天,姚远果真带张筱雨去看心理医生。心理医生对张筱雨进行催眠。结果却令心理医生尤为震惊。张筱雨在深度催眠下,所有回忆和思维都是佳宁的。从童年到和姚远的相恋,一幕幕犹如默片般展现在张筱雨的脑海里,直至,医生问到,半年前的那次可怕的车祸,张筱雨的情绪突然激动,医生只得中止了催眠。

心理医生说。现代医学还不能证实灵魂附体这一说法。但也可能是张莜雨潜意识里把自己当做了佳宁,这种强烈意识使得她失去了自己。

姚远愣住了,医生补充说。就像是着了魔。

姚远不相信这些解释,除非有仪器

能检测出存在于张筱雨体内的灵魂是佳宁。

可接下来的日子里,张筱雨的一举一动都刺动着姚远的每根神经。张筱雨竞穿起了她一直很讨厌的淑女裙,把卷曲的头发拉直了。她走路时。也是一小步一小步的,每次微笑,都用手将住自己微张的嘴。并且每天都起得很早,为姚远准备早餐,然后默默地退回书房,用流利的英语朗读《悲惨世界》。下午。她还会缠着姚远为她研墨,她的隶书始终中规中矩。

姚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世上真的存在灵魂附体的事情吗?

端午节的晚上,张筱雨做了丰盛的晚宴。有姚远爱吃的鱼头豆腐和东坡肉。姚远问她,今天干嘛弄这么多菜?张筱雨刮了一下他的鼻粱说,傻瓜,你忘了,今天是我们的纪念日啊。

姚远很吃惊,他和佳宁的纪念日,是他俩的秘密,张筱雨怎会知道?而且这些可都是佳宁的拿手菜啊,这地道的杭州菜,只有佳宁才会做得这样好。可他从未跟张筱雨提过他爱吃什么菜,张筱雨会做的菜只限于炒鸡蛋而已,怎么会昏迷了一天,就什么都会了?

姚远解释不清这些事情。

晚上,张筱雨又一次默默地躺在姚远的左边,这是佳宁的习惯,因为佳宁曾说,我要距离你的心近一些。

午夜,姚远听见张筱雨在抽泣,扳过她的小脸,竟满是泪水。她抓着姚远的手,说,姚远,我真的是佳宁啊,你看看清楚,我是你的佳宁啊。我睡了这么久,没想到自己一觉醒来变成这个样子,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真的很害怕。姚远将张筱雨紧紧地抱进怀里,怀里的女子。温顺乖巧,真的是他的佳宁啊!

很快,姚远和“佳宁”定了结婚的日子。姚远把订婚戒指套在“佳宁”左手的无名指上时,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紧紧地搂住“佳宁”,心里暗想,再也不要分离。他的脑海中,在某一秒突然滑过了张筱雨的笑脸。

他们决定在结婚之前,去“张筱雨”的墓前拜祭一下。“佳宁”特意换了一套黑色衣服,手捧一大束洁白的鲜花。

姚远和“佳宁”在“张筱雨”墓前鞠躬,姚远看着墓碑上“张筱雨”的照片,恍如隔世,那块梅花痣,色彩依然凝重,刺着他的眼。

待了一会,姚远拍了拍“佳宁”的肩膀,示意她该走了。“佳宁”说,我虽然不认识她,但她毕竟跟你相处这么久,还替我照顾你,我想跟她聊一会儿。

望着姚远远去的背影,“佳宁”的泪水像脱了线的珠子。她说,佳宁,请你放心,我会永远爱姚远的,以你的身份,你的名义。因为,姚远的心里,只爱你一个,而我不过是你的替身,以后,我张筱雨就死了。

让姚远幸福是张筱雨做梦都想完成的事,可没有人知道,这一切都是张筱雨拿命赌来的。自从张筱雨搬来住的那天起,她就对佳宁这个女子充满了好奇,她想知道,姚远这么深爱着的到底是怎样的女子。

那段时间,她看了很多佳宁看过的书,读佳宁写的日记,那里面记录着她和姚远相处的点点滴滴,当然,这个细心体贴的女子,还特意记下了姚远的喜好,包括他爱吃的菜,以及做法、

自从得知佳宁的状况不佳,在姚远日夜守候在医院的时间里,张筱雨制定了一个计划,她偷偷地看录像学习佳宁的说话语气和习惯动作,然后疯狂补习英语,还好,她的外公曾教过她两年的隶书。

种种努力,就差东风。最后,她只能拿命赌一场,她在网上买了东西,那天,电话里联系了快递员说随后就送到,之后,她把输送煤气的胶管扎了几个孔,她躺在地上,唯有祈祷,快递员快点来。

其实,她煤气中毒的状况并不严重,当她醒来时,她就开始扮演佳宁的角色了,至于心理医生的催眠术,她偷偷地在手心里藏了一枚小图钉,一旦意识淡薄时,就将手紧紧攥着,那枚图钉可以防止她泄露半点的秘密,将“佳宁”演绎到底。

新婚夜里,缩在姚远怀里的“佳宁”,泪眼婆娑地望着新郎,动情地说,姚远,我爱你!

这是张筱雨对姚远的第一次表白,也是最后一次代表她自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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