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何看待传统与当代

2015-05-11 07:36李象群
雕塑 2014年4期
关键词:流汗雕塑人性

李象群

Tradition and contemporary cannot be separated.Tradition means to inherit technical issues,contemporary means the social responsibilites of artists,it is a kind of expression with definite target.Technical issues are the explorations of ontology languages.In China,the sculptural skills are really backward and primary. Colleage is a place to learn how to inherit, without inherition,colleage will be disappeared.Students should know how to inherit the skills,in other words,to inherit the ontology languages of sculpture.Surely,they should focus on current society,and to take social responsibilites.Art had been explained and changed again and again to satisfy the need of reality.History always stands for the exact understandings in certain period,history is the history of contempoary,but as an artist,I hope to make the personalized history to be a kind of history to everyone,I should start from my own feelings.

传统和当代不是一个能截然分开的东西。我感觉自己一直是一个“脚踏两只船”的人,对于传统,我理解的就是技术的传承,对于当代,我理解的就是艺术家的社会责任,是有的放矢的表达。

我们过去不太关注传统。以我自己为例:从“革命现实主义”转向“现实主义”,再从“现实主义”转向技术。技术其实就是本体语言的认识和探索。中国技术层面太不够了,或者说比较落后,还是初级阶段。我一直很投入地研究希腊雕塑、埃及雕塑和中国古代雕塑30年。我认为学院本身就是一种传承,没有传承就不成为学院。学院必须有技术上的传承,也就是雕塑本体语言。

当然,我还是会特别关注当下。可以说没有社会责任,我就不能算是艺术家。我的存在也就没有意义了。吃饱喝足之后的怡情怡性对我来讲不重要。人要做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最重要的是要做一些重要的思考和表达。你要传递给观众一些信息,能让他们在这个信息里获得什么,能够再去做一些什么特别重要。艺术应该提出一些问题。人吃五谷,没有不生病的,社会也一样,我们的艺术也要能够给社会的疾病做一些艺术的诊断和治疗。我认为这是艺术家的责任。技术的传承说到底还是更好地为表达服务的,当代则是艺术表达切入社会的立足点。

从塑像出发,我总结了两点,也是对我后来教学起重大作用的两点。应该说学院适用的,也是基础教学必须传承的——第一是科学的观察方法。观察方法,先走纵向,再走横向。只有这样,才会一点都不差。文化也有纵向横向,历史和共时的观察。第二是要认识到任何物象都有规律。这规律实际上在数学里就是公式。它可以有数值的变化,但规律不变。形态在变化,每一个人都不一样,但规律不变。

举个例子,比如谈结构。一路受教育以来,很多老师都讲,但他们讲的结构就是解剖结构。我认识到的结构不完全是这样。它是诸多的结构——第一空间有结构,第二形体有结构,第三才是解剖结构。此外,从社会学来讲,社会有它的结构。我就是这样来解读结构的。在教学中需要拓展大家对于结构的认识。再比如关于写实和具象,两者要拉开。写实和具象是两回事。是两个概念。写实其实就是写生。创作是思想,把你的想法和理念放进你的作品里, 用你的手段来创作的作品,这里面不存在写实。它是一个具象了。写实这个手段必须要有。但写实只是办法之一。观念是想法,有想法没办法不行。这样大家把这些问题认识得更清楚,更透彻。

一个真正的艺术家要流汗,头脑之中要流汗,头脑之外也要流汗,要动手。我始终认为技术是基础,是根本。可以说,和雕塑有关的每一个技术环节我都了解,都清楚,都亲自上手做过。对每一个程序存在的可能性和潜力也都心知肚明,算得上是门清。在如何传承和如何当代之间,我的雕塑理想就是想要还原人,还原社会中形形色色的人。很多雕塑家在技术,在雕塑本体语言上都给过我启发和支持,比如米开朗基罗的肌肉,罗丹的文学性和贾科梅蒂的符号化等等。但是我总觉得他们都没有真正还原人。他们都是给了这些人一个角色,来成全他们自己,而在人性的表达上,我觉得都不够好。西格尔的真人,在我看来那是物,在情感上没有互动。

我相信只要技术层面很雄厚了,有手段、有方法,再有当代人的思想就能做得更好。

或许,我不会一下子做到更好。但是我每一步都在往那个方向推进。我一直都在思考一些问题。但它可能有一个更大的现实层面,就不是单纯的一个点了。甚至是我自己可能意识不到的,但别人也许能在我的努力中发现脉络,也看到价值。

我比较认同现在我们说的“当代”的两种情况:一是语言的当代性,一是观念的当代性。从哲学层面推进对问题的思考,是我特别需要的一点。我的作品也是用传统的手法表达我对历史与当下的解读,而我们现在所接触的历史已经不是传统历史的概念。

现在做《大紫禁城》,是想把紫禁城分解了,变成诸多单元。所有的一切都有分割,分割之后相互之间一定有联系,但是这种联系还有一种制约关系。用传统的雕塑手段塑造我想说的话,表达我要表达的想法。

到现在为止,艺术在人类发展史的过程中所起的主要作用还是增加人性。我创作中自始至终考虑的都是人性的问题。这可能跟我个人的经历有关,我总是觉得我们这代人经过“文革”,遇到太多的冷面,缺少温暖,缺少人性的关怀。而人性关怀的建造,我们每个人自身都应该有一份责任。

符号问题,可能跟安迪·沃霍尔的符号不是一回事。我特别希望通过我的这些符号,体现人性,从毛泽东,到清代,最后到大紫禁城。《大紫禁城》把这个问题彻底揭开了,这个符号包容量更大,它有着政治、历史和文化各种复杂的因素,而人性的内容都蕴含其中。无论历史,还是政治、文化都在改变,不断地变化。我们现在回头看过去,历史还在变。当一个体制觉得某段历史的解释对现在这个体制不能起到支持和服务的作用,他就可以把那段时间的“历史”调整为对当下的体制很好的回应,将有利的方面加入其中,根据政治的需要调整对历史的观察。

艺术永远在现实的需要中被重新解释,被改变。所以历史永远代表每一个时代当时的理解,在这个意义上,历史就是当代史,当代想要什么就会把历史重新改编。但是作为艺术家则更加激烈,我们希望把历史变成每个人的历史,就从感觉开始。每个人的感觉是独一无二的,历史属于一个时代,但它更属于每一个个人。每一个人看历史的时候心里都可以重新解释为一部自己的历史。这样一下就回到我们的主题,走到人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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