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西里没有海

2015-05-18 09:17八佰伴
三联生活周刊 2015年18期
关键词:信里流浪歌阿芳

八佰伴

他去了西藏,因为小玲,她很久没有给他写信了。他想假如他可以忘记小玲,那他肯定不会去西藏找她。那段时间,他一直在想小玲为什么不给他写信了。他认为一个人给你写信是因为思念你,不给你写信那是因为忘记了你。但他不相信小玲会忘记他,就如他始终不相信他会忘记小玲一样。这是一段关于他的年华的历史,这段历史永远会在属于他的时代里反反复复地发生着。

他追寻着信封的地址,去寻找小玲的足迹。他期待着与小玲这样相遇,他想看她所看过的风景,呼吸她呼吸过的空气,走过她所走过的道路。他认为假如有一天,小玲知道他这样去寻找过她,她定会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但他想,他再也找不到她了。

他试图去寻找一只猫,一只活着的猫。因为在小玲的信里,那只猫是活着的。他想,假如他可以遇见这只猫的话,那么这只猫肯定会听得懂他的话。他想在遇见它时,他定能一眼识出那只猫是小玲的。然后它就抛弃它的猫友,扭头朝他奔来。然后它屁颠屁颠地走在前头,带他去小玲的身边。他寻找不到一只扭头奔向他的猫。他把一只熟睡的猫吵醒,但这只熟睡的猫,一睁开眼,就撒腿跑开了。他想,小玲的那只猫肯定不会这般没有礼貌,即使是对一个陌生的问路人。

在信里,小玲说她常与一个叫阿芳的漂亮妹子去街头唱歌卖艺。他走过很多的街道,问过很多的人。店铺的老板,卖馒头的小贩,拄着拐杖的老人,顽皮的小孩。他们都是摇头,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孩。他努力地描述着小玲的样貌,他说她俩都很美丽,一眼就可以看出的。他们带着不耐烦的眼神看着他,继续摇头。

有一天,他见到一个流浪歌手在街上唱起了那首《陪我到可可西里去看海》。他静静地听完了,他含着泪水,递给了流浪歌手钱。这个流浪歌手没有小玲唱得好。小玲唱时,那晚的天空都是星光。

他想起了小玲在那晚说过假如有一天,他找不到她,他会怎么办。她说如果真有一天,他找不到她,他会不会去可可西里。他去了可可西里,但他没有看到海。他没有寻找到小玲,但他听了一个关于可可西里的故事,这个故事很长,长得他分不清是真是假。在这个故事里,有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孩死去了。他猜这个女孩肯定不是小玲,他想肯定不是。他认为这个故事肯定是虚构的,就像神话故事一样,是假的,是用来迷惑别人的。他走遍了可可西里的每一个角落,没有发现关于小玲的一丝东西。他猜想,小玲肯定没来过这,她应该还在这世界的一个角落里,挑逗着她的那只调皮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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