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文学观念对《论衡》评价的影响

2015-07-12 09:21王奥博河北大学文学院中国古典文献学专业050000
大众文艺 2015年15期
关键词:河北大学古文观念

王奥博 (河北大学文学院中国古典文献学专业 050000)

王振伟 (河北大学文学院中国古典文献学专业 050000)

宋代文学观念对《论衡》评价的影响

王奥博 (河北大学文学院中国古典文献学专业 050000)

王振伟 (河北大学文学院中国古典文献学专业 050000)

《论衡》是东汉王充所著的一部不朽的无神论著作,历代学者对其褒贬不一。每个时代对一部作品的评价都体现了这一时代的思想意识和文学理念。本文主要从文学观念这一角度,剖析宋代文章观对于《论衡》评价的影响。

《论衡》;宋代;文学观念;影响

本文系河北省教育厅青年基金项目:“宋代《论衡》研究”(项目编号SQ151151)研究成果之一。

接受美学理论认为,作家及其作品的价值,是在读者对他们的阅读与接受中实现的,而读者的接受活动又总是在一定的历史时期中进行的,必然带有一定的时代印记,同时又受到读者自身条件的制约,从而呈现出一定的接受差异。《论衡》从其产生,历代对它的评价与研究从未间断,或对其赞誉,或对其诋毁。黄晖在《论衡校释·自序》中将古代对《论衡》的评价分为三个时期,一是自汉代到唐代,认为《论衡》是一代伟著,受到人们的广泛欢迎和高度评价;二是在宋代,《论衡》的命运发生了巨大转折,被认为是一部离经叛道的书;三是明清时期,有表彰此书者,亦有承袭宋代观点,对其大加抨击,如《问孔》、《刺孟》。我们通过研究历代《论衡》的接受史,不仅可以映射出其自身地位的起伏变化,而且也反映了各个时期思想意识的演化变迁。

这种接受评价背后的思想意识的演化变迁,如同海德格尔所说的“人对世界的理解依赖于一种“先在”(预先有的文化习惯)。这种“先在”或称理解的前结构,它是解释发生和进行的前提。”在这三个时期中,宋代对《论衡》的接受评价在历代的研究与评价中起到了重要转承作用。我们通过分析影响宋代读者对《论衡》的接受评价中,文章观的转变所导致的审美趣味的变化,对其在宋代地位急转直下的影响是不可忽视的。本文试从文章观这一角度进行论述,以期可以较为清晰地反映出宋代文学观念对《论衡》研究与评价的影响,这对于研究《论衡》发展与批评史有着重要的意义。

《论衡》研究至宋代为之一变,一改前代的积极评价。对于其在宋代的这一变化,明胡应麟在其《少室山房笔丛》中曾有过论述并将其原因归结为“当时以新特而过称之,近世以冗庸而剧诋之。匪充书异昔也,骤出于秦汉之间,习闻于伊洛之后,遇则殊哉。而宋人穷理之功,昭代上儒之效,亦著矣”,这种分析是相当中肯精辟的,他指出了文学观念的变化是对《论衡》接受评价的影响。

唐宋古文运动以后,“八代之文”的地位下降,宋代作家吸取了唐代古文的经验和教训,在古文的章法、句法等技巧和叙事、议论等功能方面形成了自己的美学标准,古文派的文章观开始在宋代占主流地位。在这种趋势下,《论衡》所体现出来的“冀俗人观书而自觉,故直露其文,集以俗言”,“充书不能纯美”,“充书既成,或稽合于古,不类前人”,“充书文重”等语言通俗、行文直白、不合于古不加推敲的文学观念自然而然受到了宋人的批评。晁公武在《郡斋读书志》在写到:“充好论说,始如诡异,终有实理。以俗儒守文,多失其真,乃闭门潜思,户牖墙壁,各置刀笔,著《论衡》八十五篇,释物类同异,正时俗嫌疑。后蔡邕得之,秘玩以为谈助云。世谓汉文章温厚尔雅,及其东也已衰。观此书与《潜夫论》《风俗通义》之类,比西京诸书骤不及远甚,乃知世人之言不诬。”他从“温厚尔雅”的角度对《论衡》提出批评,并认为“东汉文章不及西汉文章”,其证据便是《论衡》等书“比西京诸书骤不及远甚”。

如果说晁公武的文章批评只是表明了一种态度的话,那高似孙的批评就具体的多了。高似孙在其《子略》卷四“王充论衡”条云:“其为言皆叙天证、敷人事、析物类、道古今,大略如仲舒玉杯繁露。而其文详,详则理义莫能核而精,辞莫能肃而括,几于芜且杂矣。汉承灭学之后,文景武宣以来,所以崇厉表章者,非一日之力矣。故学者向风承宣,日趋于大雅多闻之习。凡所撰录日益而岁有加,至后汉盛矣。往往规度如一律,体裁如一家。是足以隽美于一时。而不足以准的于来世。何则?事之鲜纯,言之少择也。刘向《新序》《说苑》奇矣,亦复少探索之功,阙诠定之密,其叙事有与史背者不一。二书尚尔,况他书乎……客有难充书繁重者,曰石多玉寡,寡者为珍。龙少鱼众,少者为神乎。充曰文众可以胜寡矣。人无一引,吾百篇,人无一字,吾万言,为可贵矣。予所谓乏精核而少肃括者,正此谓欤。”在这段话里高似孙分析了汉代文章的发展潮流及其发展趋势和结果,我们从中既能看到古文派文章观的具体原则及它与汉代文章观的异同,也能看到高似孙从古文派在思想观上的卫道角度出发,对《论衡》文章风格在表现“理义”方面的损失作了批评。

但在整个宋代并不是没有发现《论衡》的文章价值对其予以积极肯定的,杨文昌在刊刻《<论衡>序》序中评价到“其文取譬连类,雄辩宏博,岂止谈助、才进而已哉,信乃士君子之先觉者也!秉笔之士,能无秘玩乎?”这种评价在宋代是绝无仅有的,宋初古文派文章观尚未完全占上风,是以他对《论衡》有如此之高评价也不难理解。值得注意的是,他对《论衡》“取譬连类,雄辩宏博”的肯定,并把“秉笔之士”秘玩《论衡》的原因归于此,无意中揭示了千百年来人们对《论衡》或批评或喜欢的潜在原因。然纵观整个宋代,这种对其所体现出的文章观的肯定都是少有的。

总的来讲,在《论衡》的接受链中,其接受过程是一个不断加深、巩固、发展或修正甚至推翻的过程。当读者的审美趣味发生改变时,过去所肯定的或许将变得陈旧;反之,读者也会因其视野的变化而重新发现过去所忽略的作品中的新价值。宋人对《论衡》的接受批评,是从秦汉古文与“八代之文”的差异出发,反映了古文运动以后宋人文学观念的转变看待《论衡》眼光的变化。

[1]黄晖撰.论衡校释.北京:中华书局,1990.

[2]胡应麟.少室山房笔丛.北京:中华书局,1958.

[3]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

[4]高似孙.子略.丛书集成初编商务印书馆,1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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