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关系网络、创业导向与企业创新绩效
——基于珠三角中小民营企业的证据

2015-08-17 11:08郑山水
华东经济管理 2015年5期
关键词:前瞻性创新性导向

郑山水

(中山大学岭南学院,广东广州510275)

●本期视点

政府关系网络、创业导向与企业创新绩效
——基于珠三角中小民营企业的证据

郑山水

(中山大学岭南学院,广东广州510275)

文章以127份珠三角中小民营企业企问卷为样本,结合社会关系网络的有关理论探索政府关系网络、创业导向与中小民营企业创新绩效之间的关系。通过软件SPSS16.0与LISREL8.7测算,结果显示政府关系网络对中小民营企业的创新绩效有负向影响,而创业导向正向显著地影响创新绩效,并正向调节政府关系网络与企业创新绩效的关系。

政府关系网络;创业导向;创新绩效;中小民营企业

[DOI]10.3969/j.issn.1007-5097.2015.05.009

一、引言

企业家政府关系网络是指企业家与各级政府部门领导(中央政府、地方政府以及支持性机构等)的关系[1-3]。由于各级政府在项目批准、资源配置、融资贷款、原材料供应、基础设施使用等方面拥有广泛的权力[1],通过政府关系网络,企业家可以获得政府补贴[4-5]、政府合约[6]和融资借款[7-8]等资源。因此,构建政府关系网络有利于提高企业创新绩效。

但也有学者持相反观点。首先,通过政府关系网络是有利于企业在市场准入的过程中得到庇护与照顾,确保快速进入新市场[9]与政府管制行业[10],但是这种“优势”会使企业家不善于发现问题[11],缺乏创新的动力,不愿意承担创新可能带来的风险,对创新文化产生负面影响[12]。其次,企业构建政府关系网络的成本非常巨大[13],为了弥补政府关系网络的付出,企业往往优先发展短平快项目[14],而对投资回报时间较长、风险性和不确定性较高的创新活动则会不断地减少[15]。再者,政府关系网络会限制企业自由,约束创新思维,浪费时间与精力[16]。因此,政府关系网络并不利于企业创新[15,17-18]。

由上可见,政府关系网络最终是促进还是遏制企业的创新还存在争议。一个可能的猜测是,政府关系网络对企业创新的影响还受其他权变因素的制约,由于这些因素没有讨论以至于出现了不同的结论[15]。为此,很多学者进行了分析。从现有的文献来看主要从两个方面进行分析,一方面是从外部宏观情景进行分析,主要是从市场化程度、政策环境、法律的完善情况[19]进行分析,认为这些因素会对政府关系网络与企业创新之间的关系产生调节或中介影响;而另一方面则从微观企业内部情景进行分析,主要从企业资源整合能力、学习与吸收能力以及沟通能力[20]等角度分析,认为政府关系网络通过这些能力作为调节(中介)变量对企业创新绩效产生影响。

其实,政府关系网络只是为企业获取资源提供一条通道[21-22],而是否能把这些资源投入到创新领域还受企业战略导向的影响。一个创新积极性弱的企业是不会愿意把资源投入到创新活动中去的[23],这点Baumol(1990)[24]也认可,他认为企业家领导企业并不像我们习惯上认为的那样具有建设性和创新性,到底怎样经营企业这完全取决于对报酬的不同理解。只有那种具有冒险精神、鼓励创新的企业文化和组织才会更倾向创新[25]。因此,包含创新性倾向、冒险性倾向与前瞻性倾向的创业导向战略会对政府关系网络与创新绩效之间的关系产生影响。

不过,现有的文献鲜有对此进行研究,本文尝试从这个角度进行分析。这将在理论上丰富在什么样的组织战略情景下,政府关系网络对创新绩效的作用会更强或更弱,从而进一步理清政府关系网络对企业创新绩效的影响机制。在实践中,本文的意义在于:企业应该如何整合自己内部的战略、架构与文化以便最大化利用政府资源进行创新;对政府而言,则在于怎样更有效地为企业提供创新资助。

二、文献回顾与研究假设

(一)政府关系网络与创新绩效

企业家们培育政府关系网络的动机主要在于追求机会而不是培养能力[26]。也即具备良好政府关系网络的企业往往选择经营风险低、市场稳定、获利快的项目,而不愿意从事风险高、研发周期长、市场不确定的技术创新项目,因此其对研发投资的积极性并不高[27]。因此,如果一个企业能够通过政府关系网络获得资金等资源的机会,比如低息贷款、免费土地,那么它肯定会减少在创造性生产活动中①的各种财务资源与管理资源的投入[28]。所以,政府关系网络越丰富的企业越有可能不在乎创新以获得长远的发展,他们更注重通过进入新的管制市场机会以获得超额的利润。

更为甚者,政府关系网络还可能潜在地促进一些负面行为的形成[29],如导致行贿、寻租等破坏性的生产活动。这是因为通过破坏性行为可以直接地获取收益[30]。并且由于这些企业可能较少受到政府部门制度的约束,以至于他们实施破坏性生产活动的空间增大[31]。

因此,企业家的政府关系网络对企业的创新绩效是不利的。由此,本文提出假设:

H1政府关系网络负向影响创新绩效。

(二)创业导向与创新绩效

作为战略倾向的创业导向是指企业的一种战略意愿和倾向,体现了企业前瞻性、冒险性与创新性的决策方式、管理方法与实践[32]。它主要包含创新性倾向、冒险性倾向与前瞻性倾向三个维度[33]。这种战略倾向会促使企业利用现有的资源实现组织更新和技术变革[34]。因此,本文提出假设:

H2创业导向正向影响创新绩效。

创业导向影响创新绩效主要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1.创新性倾向与创新绩效

创新性(Innovativeness)倾向在这里指的是一种文化、氛围和导向而不是一种产出[32]。作为创业导向的重要维度,创新性是企业创造新产品或改进现有产品以满足顾客目前和未来需求的努力以及使用新技术和新的管理技能[35]。这种创新的氛围与导向必将带来创新的高绩效[36],主要表现在使用新技术促使研发活动的活跃、产品的推陈出新上[37]。因此,创新性被视为不断变化环境下企业保持持续竞争优势的关键来源,是企业获取高额创新绩效最重要的决定要素。因此,本文提出假设:

H2a创业导向的创新性倾向正向影响创新绩效。

2.冒险性倾向与创新绩效

冒险性(Risk taking)倾向是指企业对具有可能失败的决策所愿意做出的资源投入的承诺和大胆行动[37]。具有风险性倾向的企业愿意冒险进入未知的领域,如将新产品推向新市场所面临的不确定性风险;将大量资金投入到高风险高报酬的项目上;为进行创新活动而采用高风险的财务杠杆筹资等。Eisenhardt(1996)[38]指出,没有一定程度的风险承担特征,企业不会进行创新并采取开拓性行为。因为,新产品有可能在生产中失败,新的设计有可能经不起市场的检验,所以如果没有承担风险的勇气,新的产品与新的管理将永远无法实现。因此,本文提出假设:

H2b创业导向的冒险性倾向正向影响创新绩效。

3.前瞻性倾向与创新绩效

前瞻性倾向(Proactiveness)是指企业预期到市场未来需求可能变化所带来的机会,而率先采取行动的倾向,前瞻性具有先见之明,往往伴随着创新或者创业行为[37]。如领先竞争对手推出新产品或服务、率先进入新市场、引进新科技、实行新的管理模式或策略性的退出处于成熟或衰退阶段的业务。正如Sandra和Charlotte(2007)[39]所言,前瞻性导致的行为就是为了改善现实环境而进行的创新性行为的举动,它是对现状的一种挑战而非被动的适应。前瞻性不仅鼓励率先推出新的产品,而且帮助企业通过“干中学”获取管理战略有关的专门知识和技巧。因此,本文提出假设:

H2c创业导向的前瞻性倾向正向影响创新绩效。

(三)创业导向对政府关系网络和创新绩效关系的调节

创业导向主要通过其三个维度即创新性倾向、冒险性倾向与前瞻性倾向对政府关系网络与技术创新绩效的关系进行调节。

(1)创新性倾向的调节作用。与市场型关系网络主要提供的知识资源相比,政府关系网络主要提供的是资产性资源[23]。在我国,企业通过政府关系网络能够获得管制约束的资产性资源的机会,比如低息贷款、免费土地,这些获利会促使企业减少在创造性生产活动中的各种财务资源与管理资源的投入[28]。因此,当企业创新性倾向较弱时,建立广泛政府关系网络的企业更倾向通过获取机会而不是通过创新活动提升企业竞争力。企业就会把政府关系网络中的资源投入到非生产性活动中去[15,24],譬如利用这些资源进入暴利(如房地产)行业的机会,或者获取政府更大比例补贴等[6]以保持企业的盈利水平。但是如果是创业导向强,则会利用政府的这种资源参与和支持有可能催生新产品、新服务或新技术流程的新创意、新事物试验和创作活动,等等[37]。同时依靠政府政策保护大刀阔斧地进行管理改革。因此,本文提出假设:

H3a当创业导向的创新性倾向强时,政府关系网络对创新绩效正向影响;当创新性倾向弱时,政府关系网络对创新绩效负向影响。

(2)冒险性倾向的调节作用。创新是一项要消耗大量资源的高风险战略行为,需要企业能够承担巨大的风险[33]。通过政府关系网络使企业获得行业内不可获取,但对于企业发挥创新价值却是必需的互补资源,尤其政府关系网络可以提供的资金、财富以及权力等稀缺资源[1,4-5]。如果创新失败,不仅所有的这些资源被消耗,而且为构建政府关系网络所投入的高昂成本也将化为乌有。因此,如果企业冒险性倾向较弱,拥有政府关系网络的企业就会优先追求各种短平快项目[14],而对投资回报时间较长、风险性和不确定性较高的创新活动则会不断减少[15]。但是如果企业具有较强的冒险性倾向,就会增强企业把从政府性关系网络中获取的资源投入不确定创新事业的意愿[40],更愿意承担风险去进行创新。因此,本文提出假设:

H3b当创业导向的冒险性倾向强时,政府关系网络对创新绩效正向影响;当冒险性倾向弱时,政府关系网络对创新绩效负向影响。

(3)前瞻性倾向的调节作用。政府关系网络提供的资源更多的是庇护性质的。这种庇护可以提高企业的声誉有利于获取更多的资源[41],这些资源譬如通过政府关系网络的庇护进入政府管制行业[10],即使效率低下,没有任何技术创新,但企业仍然可以维持较高的利润空间和竞争优势,企业因而趋于保守。如果企业具有较强的前瞻性倾向,企业就会增强机会与威胁识别能力,就算有政府关系网络的庇护也能够预知经营风险,并提前做好准备。前瞻性倾向促使企业关注长期绩效,考虑企业的长远发展问题,乃至生存问题。不会因短期的获利而放弃长远发展的机会,会鼓励企业的持续改进,鼓励流程和工艺的持续改进。因此,具备较强前瞻性倾向的企业一定不会轻易放弃手头政府关系网络中的资源,放弃创新。因此,本文提出假设:

H3c当创业导向的前瞻性倾向强时,政府关系网络对创新绩效正向影响;当前瞻性倾向弱时,政府关系网络对创新绩效负向影响。

三、变量的测量与数据的收集

(一)变量的测量

1.企业创新绩效的测量

尽管大家在概念上一致采用熊彼特有关创新的定义,但为了测量方便,大多是借鉴Feldman (2000)[42]关于创新的定义,即把创新看成是生产过程对新技术的采纳以及新产品的创造。以往实证研究中,创新绩效的测量主要有三种:第一种是测量专利的数量;第二种是测量R&D的费用;第三种是测量新产品的发布数量。但是,由于我国知识产权方面的意识比较薄弱,企业对申请专利的倾向不同,因此,专利数作为创新的测量项存在问题。而R&D经费投入、新产品的发布有较长的时滞期,很难通过截面数据来反映企业当前的创新情况。本研究采用主观方法测量,具体是依据Bell(2005)[43]等的研究,采用Likert 7点计分对创新绩效进行主观测量。国内外很多学者如Song(2006)[44]、钱锡红和杨永福(2010)[20]与张素平(2014)[23]也大多采用这种做法,具体测项见表1。

表1 企业创新绩效初始测量条款

2.政府关系网络的测量

政府关系网络的测量是基于个体“自我中心网络”的测量方法进行,借用Peng和Luo(2000)[1]、Luo(2011)[18]等在测量企业家的政府关系网络时用到的成熟的测项,如:“与不同级别政府的政治领导”、“与行业协会的官员”、“与税务部门、银行、商业行政机构等规制或支持性部门官员”等的关系联系非常少至非常密切(Likert7点量表表示)进行测量,见表2。

表2 企业家社会关系网络初始测量条款

3.创业导向的测量

本文主要借鉴Miller(1983)[33]的研究成果,以三维非共变性特点为基础,从创新性倾向、冒险性倾向与前瞻性倾向测量创业导向。采用成熟的9个测项(Miller和Friense,1983;Covin和Slevin,1991;Knight’s,1997)进行测量。国内学者如张玉利(2012)[45],魏江(2008)[46]等也是采用此量表。量表采取Likert 7点计分,分别为“完全不符合、基本不符合、较少不符合、没意见、较少符合、基本符合、完全符合”,见表3。

表3 企业家创业导向初始测量条款

创新性倾向的测量条款。测量创新性倾向时用到以下测项:“强调创新与研发的企业文化”、“很高的产品创新率”、“大胆和富有创造性的产品开发”。冒险性倾向的测量条款。测量冒险性用“偏好高风险和高回报的项目;实现自身目标企业需要冒险的环境;当面临风险时,企业能够采取激进和大胆的态势”等三个测项。前瞻性倾向的测量条款。该变量的测项:“具有主动和积极的态势;具有最先引入新的技术和产品的趋势;与竞争者竞争的态势”见表3。

4.控制变量的测量

以往的研究显示企业规模对创新绩效有显著的影响[47],因为不同规模企业可利用的社会资源集有差异[1]。同时,Shan等(1994)[47]认为在企业不同发展阶段也可能对企业创新绩效产生影响。因此,企业规模与发展阶段都对技术创新产生影响,但两者非本研究的重点,因此将其作为控制变量处理。

由于部分民营企业家不愿意公开自己的资产,因此采用企业的员工数量的对数作为企业规模的测量。企业的发展阶段则分为四个:发展、成长、成熟和衰退,采用虚拟变量表示:1=发展、2=成长、3=成熟和4=衰退。

(二)样本数据收集和样本描述

1.样本数据收集与容量

本研究以中小民营企业企业家作为调查样本。通过邮件和培训课程采取随机抽样的发放方式共向珠三角中小民营企业家发放问卷500份,收回问卷193份,回收率为38.6%。通过对193份问卷的填写数据的审核,最后获得有效问卷127份。满足变量的个数和样本量的比例是1∶10的要求[48]。在本研究中变量有6个:控制变量2个(企业发展阶段和企业规模)、解释变量有1个(政府关系网络)和调节变量3个(创新性倾向、冒险性倾向和前瞻性倾向)。

2.样本数据描述

企业家所在企业的特征描述。本研究根据企业员工人数统计企业规模,统计结果(表4)显示,企业员工人数在50人以下的企业有35家,占总样本的27.56%,占比最大为员工人数在51~500人之间的企业,比率为57.49%,超过500人以上的企业只有19家,占总样本的14.95%,这与本研究以中小企业为样本有关。

表4 企业的基本情况表(N=127)

从企业成立时间的时间来看,大部分企业成立的时间在6~10年内,占总样本的40.96%。其次有30.32%的企业成立的时间在1~5年,成立时间超过10年的企业占总样本的28.76%。从企业发展阶段来看,被调查企业大多处于成长阶段,占有效样本的56.69%,只有1.57%的企业处于衰退阶段。同时,50%的企业实行跨行业经营。

3.变量的效度与信度分析

本文采用LISREL8.7软件,对全部有效问卷(127份)做验证性因子分析(表5)。验证的结果显示χ2与自由度(df)之比为2.54,其他主要拟合指标值均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因此,因子设定模型与数据的拟合程度很好。

表5 创新绩效变量验证性因子分析主要拟合指标(N=127)

在进行结构模型验证之前,本文进行验证性因子分析,依据CFA的结果(表6),参照Fornell和Larcker(1980)[49]的研究。各变量的组合信度超过0.7的标准。聚合效度由因子载荷和平均抽取方差(AVE)两部分衡量,如表6,所有的因子载荷均在0.7~0.9之间,AVE值超过0.5的标准,说明变量之间聚合效度较好。从相关系数矩阵看,AVE的平方根都大于各潜变量相关系数(表7)的绝对值,说明概念之间有良好的区分效度。大于0.5,证明概念之间有良好的判别效度。所有变量的α系数均大于标准0.7,因此均满足Cronbach’sα信度检验的要求。

表6 各变量的聚合效度分析

表7 各变量相关系数表

四、实证结果分析

根据前面的研究假设,本研究应用SPSS16.0软件,运用多元回归分析来验证政府关系网络、创业导向与技术创新绩效之间的关系,结果见表8。

表8 创新绩效的多因素回归分析表

其过程是:首先在模型中放入控制变量企业发展阶段、企业规模,分析控制变量对因变量企业创新绩效的影响,即模型1;其次,在控制变量的基础上加上政府关系网络这一自变量,分析政府关系网络对创新绩效的影响,即模型2;再次,在模型2的基础上放入创业导向的三个维度,分析创业导向对创新绩效的影响,即模型3;最后,在模型3的基础上放入自变量与调节变量的交互项,分析创业导向对政府关系网络与创新绩效关系的调节作用,即模型4至模型6。在计算交互项时,本研究先将自变量和调节变量都进行中心化后再相乘,从而避免交互项与自变量、调节变量之间的多重共线性问题,为了降低交互项之间的多重共线性问题,按照普遍的做法即把交互项逐个放入主效应模型3中[50]。从而通过模型4-6对各调节效应分别进行检验。

(一)政府关系网络对企业创新绩效影响的实证结果

本研究的假设H1提出政府关系网络与创新绩效负相关。模型2对H1假设进行了检验,从回归的结果(表8)看,政府关系网络对创新绩效的回归系数是-0.088(显著水平0.1),因此H1得到证实。另外,分析的模型2的VIF值在1.048和1.483之间,所有的VIF统计量均小于2,回归模型不存在严重的多重共线性现象,且可调整R2值分别为0.105,F值显著,因此回归结果具有一定的有效性。

(二)创业导向影响企业创新绩效的实证结果

本研究提出假设H2认为创业导向正向影响创新绩效,由3个子假设H2a、H2b、H2c组成,即创新性倾向、冒险性倾向与前瞻性倾向分别正向影响创新绩效。主回归模型即模型3对以上3个假设进行检验。从回归的结果(表8)看,创新性倾向对创新绩效的回归系数是0.345(显著水平0.01);冒险性倾向对创新绩效的回归系数是0.126(显著水平0.1);前瞻性倾向对创新绩效的回归系数是0.240(显著水平0.05)。因此,本研究的3个子假设H2a、H2b、H2c均获得实证支持。由于模型3的VIF值在1.040和1.592之间,所有的VIF统计量均小于2,回归模型不存在严重的多重共线性现象,且可调整R2值分为0.290,模型的F值显著,因此回归结果有一定的有效性。

(三)创业导向的调节作用实证结果

根据研究假设,创业导向对政府关系网络与创新绩效的关系具有调节作用。为此本研究提出3个假设H3a、H3b、H3c。以创新绩效为因变量的回归的模型4-6,从回归的结果看创业导向的创新性倾向、冒险性倾向与前瞻性倾向对政府关系网络与创新绩效之间关系起调节作用的假设获得支持。

创业导向对政府关系网络与创新绩效关系的调节作用,如表8中的模型4-6相关回归的分析结果表明:创新性倾向对创新绩效的回归系数是0.077(显著水平0.1);冒险性倾向对创新绩效的回归系数是0.085(显著水平0.1);前瞻性倾向对创新绩效的回归系数是0.093(显著水平0.1)。假设H3a、 H3b、H3c获得支持。

由于每一个模型各变量的VIF值在1.042和1.622之间,所有变量的VIF统计量都小于2,回归模型不存在严重的多重共线性现象,且可调整R2值(表8模型4、5、6)分别为0.302、0.304、0.304,所有的F值显著,因此回归结果有一定的有效性。

因此,当创业导向的创新性倾向、冒险性倾向与前瞻性倾向强的时候,政府关系网络对创新绩效产生正向影响,研究假设H3a、H3b、H3c获得支持,图1(a)、(b)与(c)分别表示创新性倾向、冒险性倾向与前瞻性倾向对政府关系网络与技术创新绩效关系的调节作用,当创业导向的创新性倾向、冒险性倾向与前瞻性倾向强时,政府关系网络对创新绩效正向影响;当各项倾向弱时,政府关系网络对创新绩效负向影响。

图1 创业导向对政府关系网络与技术创新绩效的调节作用

五、结论与启示

企业的外部关系网络主要由市场型关系网络与政府关系网络组成,大家一致认可市场型关系网络对创新绩效的正向影响;而政府关系网络的争议很大。因此,本研究主要研究政府关系网络与创新绩效之间的关系,通过对127份珠三角中小企业问卷的实证分析,本研究得出了一些结论:

首先,本研究实证结果表明在企业不具备创业导向的情况下,发展政府关系网络并不有利于企业提升创新绩效,这与Luo(2011)[18]和贺小刚(2013)[15]的结果一致。但与Luk(2008)[51]、张素平(2014)[23]的研究结果相反,这可能是由于以上学者采用香港与高技术产业企业的数据有关。

其次,创业导向是导致创新绩效差异的内部原因之一。关于这点本文的研究结论与以往文献如Johan和Sven(2007)[52]、魏江等(2008)[45]和张玉利等(2009)[46]的发现一致,即创业导向对技术创新绩效的影响是正向的。本研究结果支持此观点。

最后,创业导向对政府关系网络与技术创新绩效的调节作用显著,当创业导向强的时候,政府关系网络正向影响技术创新绩效,当创业导向弱的时候,政府关系网络负向影响创新绩效。以往从社会资源的角度研究社会关系网络仅关注资源对于创新绩效的直接影响,而不考虑这一影响是否依赖于企业内部的组织方式与战略导向。例如,拥有紧密社会关系网络的企业或许能够通过社会关系网络获得丰富的社会资源,但未必能有高的创新绩效;因为如果企业内部缺乏创新意愿与创新资源整合方式,其资源不会用于创新,则不利于创新。因此,要提高创新绩效,企业越能够获得社会关系网络资源,就越需要企业内部构建较强的创业导向,换句话在网络联系扩张的过程中,企业有必要提高创业导向,否则其创新绩效不一定会提高。这从理论上回答了陈爽英(2011)[27]、Luo(2011)[18]和贺小刚(2013)[15]等学者研究结论中政府关系网络不利于创造性生产活动的原因。即并非政府关系网络资源本身不利于创造性生产活动,其原因之一是企业内部缺乏创业导向;依据我们的发现,如果企业具备强的创业导向,这些企业的创新绩效就会高。

本研究结果对企业实践和相关管理部门具有重要启示:

首先,本研究发现企业政府关系网络对技术创新绩效负效应明显。因此,对企业而言,一方面要积极广泛构建市场型关系网络,并争取成为合作网络的核心;另一方面要谨慎处理政府关系网络(如何谨慎见创业导向的调节作用分析)。

其次,本研究结果表明,企业的创新绩效除了受社会关系网络的影响外还受企业创业导向的影响。因此,对企业而言,要加大对创新的鼓励,采取措施酿造创新的氛围;要敢于冒险,大胆的采取创新的行动;重视与外界的信息和知识交换,立足未来前瞻性的制定科研计划与政策从而提升创新绩效。对相关政府部门而言,要制定促进企业创新提升的政策。为企业创新冒险提供保障,降低企业创新失败的成本。同时,制定长远的发展规划,引领企业技术、管理发展的方向。

最后,本研究还发现,创业导向对政府关系网络与创新绩效调节作用显著。因此,对企业和相关部门而言,一方面要处理好政府之间的关系;最主要的另一方面在企业内部还是要培育创业导向文化,要制定鼓励创新的政策与实施保障方案;有鼓励大胆创新,敢于冒险的激励标准;同时,不断提高公司员工的战略眼光,有保护着眼未来采取行动的制度。只两者兼顾,才能在获取政府性关系网络中的资源时提高创新绩效,在长远的竞争中取胜。否则不仅不会提高企业创新绩效,而且会限制企业创新能力。对于政府部门而言,为企业创新提供资源的帮助时,一定要考查企业的创业导向,比如近几年的创新绩效,是否有鼓励大胆创新的制度以及与是否主动从未来的角度制定发展规划,从本研究的结果看,如果政府提供的资源不与创业导向结合,对企业创新没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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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兵]

Government Relation Network,Entrepreneurial Orientation and Innovation Performance —Evidence from Small and Medium-sized Private Enterprises in the Pear River Delta

ZHENG Shan-shui
(Lingnan College,Sun Yat-sen University,Guangzhou 510275,China)

Based on the survey of 127 small and medium-sized private enterprises in the Pearl River Delta and combining with the theory of social relation network,this paper explores the relations among government relation network,entrepreneur⁃ial orientation and innovation performance.The results,by applying the software SPSS16.0 and LISREL8.7,show that gov⁃ernment relation network has a negative impact on innovation performance of small and medium-sized private enterprises,but entrepreneurial orientation has a significant positive impact on innovation performance and a positive adjustment 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government relation network and innovation performance.

government relation network;entrepreneurial orientation;innovation performance;small and medium-sized private enterprises

郑山水(1976-),男,湖南耒阳人,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产业组织,流通经济。

F273.1;F276.5

A

1007-5097(2015)05-0054-09

2014-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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