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江芦笋香又脆

何君林

当下的人们，都喜欢讲原生态，讲绿色，坐到餐桌旁，开口便嚷嚷要吃绿色蔬菜，最好是纯天然的野菜。每每遇到这种情形，笔者便禁不住心生感慨：早年间，由于普遍贫穷，吃不上大鱼大肉，连基本的口粮都无法保证，人们才不得不选择野菜充饥裹腹，吃得人寡心寡肠直叹活着没意思。而现在，人们不愁温饱了，也吃腻了大鱼大肉，便开始怀想起当初避之不及的野菜来，并趋之若鹜。这反差之大，态度之迥异，如何不叫人感慨！

感慨归感慨，其实，笔者对野菜也是趋之若鹜。这不是跟风追求时尚，更不是装腔作势的矫情，确实是日常生活中的油水太大了，再加上这些年有害食品层出不穷，于是想换换口味，让那原生态的绿色通过食道进入自己的胃，再融入自己的血液，稀释一下那些油腻因子和有害元素。

提到野菜，有过乡村经历的人都不陌生，从藜蒿到地菜、野菱菜、马齿苋、地菜皮，从扫帚菜到苦苣菜、龙须菜、野苋菜，再从歪头菜到羊乳菜、打碗花，可谓种类繁多，数不胜数。循着野菜的气息，走进八百里洞庭湖区，被誉为“洞庭三珍”的芦笋、芹菜、藜蒿便会扑面而来，尤其是位居“三珍”之首的芦笋，更是惹人喜爱。而说到洞庭湖区的芦笋，或许我们应该走进沅江去看看。

沅江地处八百里洞庭腹地，境内拥有亚洲最大的湿地自然保护区，还盛产芦苇。芦苇是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生命力极强，根系发达，交错板结，把滩地绞得如一块铁板，不怕水淹，也不怕雨水冲刷。

据当地人介绍，每年的二三月间，当老树抽新芽的时候，芦苇的嫩芽就从地里冒出了头。鲜嫩的苇芽对贪吃的孩子们来说，无疑是天然的美味和诱惑。清晨，太阳刚刚露头，就有孩子跑到湖滩上找苇芽了。每找到一棵，便细心地拔出来，嫩绿的芽尖儿，如葱白一样，干干净净，直接放进嘴里一嚼，清香里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甜味。

当地人把芦苇刚出土时的嫩芽称之为芦笋，不但香脆可口，还具有清热、排毒、抗癌的功效，是名副其实的绿色健康食品，曾被誉为“洞庭仙草”。如果你有幸在春天走进沅江，并涉足湖滩，只需顺手的功夫，便能拔取一把芦笋回家。要想食之，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清炒，无需添加任何调料，纯天然的原汁原味，鲜嫩无比，将其吞咽入肚，就仿佛吞下了整个洞庭的春天，吞下了整个洞庭的美妙。

当然，你也可以学当地人的样子，来一次“芦笋煮河鱼”。其做法一点都不复杂，就是在锅里将包着一肚子鱼子的河鱼炖得乳白生香，再从清水里抓出几把芦笋来，边吃边往锅里下，跟吃火锅相似。芦笋清香，河鱼鲜美，当真是人间美味。有人说，对走进沅江的异乡客而言，芦笋煮河鱼或许只是一道难得的美味;但对于游历在外的沅江游子们来说，芦笋煮河鱼却是挥之不去的味觉记忆，是舌尖上的乡愁……

其实，长在荒野的芦笋对于沅江地处湖州的人家来说，只是一种普普通通的野菜，不过是寻常菜肴，但是，对于城市人来说，芦笋就是一种神奇而遥远的野菜。如果你能在超市里看到芦笋，那就是你的福气了。仔细看去，眼前的芦笋每一根都长得那么相像，几乎没有粗细高矮之分，一样的健壮，一样的长短，一样的翠绿，煞是养眼。当你咀嚼沅江芦笋的时候，总能感受到一种来自湖泊的天然之气，还有那远远的、似有若无的、长久缭绕在口里的清香。有人说，芦笋的味道给人感觉很甘纯，像站在竹林里，吹来一阵清风，再做一个深呼吸所带来的愉悦感受。也许，仅仅为了这样的感受，就值得我们走近沅江芦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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