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人恢复视力后,能看见什么?

2015-09-10 07:22南木
奥秘 2015年1期
关键词:辛哈莫利科斯

南木

人类对形状的感知,是天生的吗?当一个盲人获得光明,他能理解这初次看到的世界吗?

人脑天生识“方圆”?

17世纪,娶了盲人为妻的英国哲学家威廉·莫利纽克斯提出一个著名的思想实验:天生失明者可以通过触摸物体,分辨立方体和球体,那么当他们恢复视力后,是否能单纯通过观察将两者分辨出来?

几个世纪以来,围绕莫利纽克斯提出的这个问题,各类哲学家分成了两大阵营:一部分人相信人类对形状的感知是天生的;另一部分人则坚持,要想理解什么是圆形、什么是立方形,必须先通过“看”来学习。

通过逻辑推理、演算等方式来探索科学的思想实验领域,存在许多“未解之谜”——薛定谔的猫、孪生地球、成为一只蝙蝠可能是什么样子……因为尚无法被科学证实,这些观点成为经典案例。

但在18世纪初,白内障手术能够解决失明问题后,莫利纽克斯的思想实验变成了有解的问题。

从2003年起,通过创立非营利组织“普拉卡什项目”,美国麻省理工学院视觉与计算神经科学专业的帕万·辛哈教授在印度最贫穷的地区,为患有先天性白内障的孩子进行复明手术,他也因此观察了超过200位盲童从失明到重见光明的过程。孩子们视力恢复后,辛哈向他们提出了莫利纽克斯问题。

困扰人们几乎400年的哲学问题终于有解,答案可能要令支持“失明者在复明后能分辨形状”的人失望了。

许多“本能”其实是经验

在辛哈展示的视频中,一名十几岁的男孩患有先天性白内障,病愈后第一次睁开眼,他坐在房中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眨着眼睛。这个房间,仿佛是他重获新生的见证。

辛哈认为,盲人重见光明后的第一时间内,世界是模糊、不连贯而过于明亮的——就好像普通人在散瞳后行走在太阳底下。对他们而言,形状、人脸和颜色都毫无意义。

“我们相信,摘下绷带后的瞬间不像好莱坞电影中诠释的那么神奇。”辛哈对莫利纽克斯问题给出的答案是,“在重见光明的混乱时刻,人们不能立即分辨出球体和立方体。”

在视觉和心理意象领域的权威专家斯蒂芬·科斯林看来,这一点也不令人意外。在日常生活中,许多所谓“本能”看似是天生的,其实不然,是人类后天习得的经验。

科斯林以立体视觉为例,解释了这个问题。立体视觉需要眼睛将两张略有不同的图像合并成一个单一图像。

“为了让立体视觉发挥作用,大脑需要知道我们的眼间距。”每个人骨骼发育不同,大脑无法提前知道眼间距等情况。因此,在离开黑暗、第一次睁开双眼时,大脑会因突如其来的强烈光线而无所适从。

那么在具有视力后,大脑要花多久去适应呢?最简单而不会出错的回答是:完全取决于环境。

治愈后,他们难以适应

1993年,奥利弗·萨克斯在杂志上讲述了维吉尔的故事——维吉尔6岁时患白内障而失明,好不容易治愈后,他却无法适应。例如,他无法分别字母A和H;在回答莫利纽克斯问题时,他也无法将正方形区分出来。

通过“普拉卡什项目”,辛哈发现,虽然孩子们在手术后视力恢复得不快,但在视觉高阶层面大多有所改善。术后几周到几个月的时间内,孩子们就可以将摸到与看到的物体重合。辛哈还改进了空间导航任务,让孩子们根据想象中的游戏板,找到上下左右的方向。

此前,科斯林等研究者已经证实,先天失明者也具有心理意象能力,只是受到了某种限制。例如,视力正常者会认为,一台打字机放在面前,会比放在几十米外时显得更大。但在先天失明者的设想中,无论距离远近,打印机的大小都一样。

科斯林认为,可以通过建立“视觉记忆目录”来改善心理意象,让失明者获得对世界的正确预期形象。“形成期望时,你能通过以往的经验来塑造将要看到,或未来即将看到的东西。”科斯林说,“但前提是,你要有经验。”

这个观点可以用“深度知觉”的例子来解释。对视力正常的人来说,他们能利用一整套“原则”来观察这个三维立体世界——如果物体A遮住了物体B,那就说明A更近;一个物体越远,它看起来就越小。

而刚刚获得视力的人不了解这些原则,他们的视觉世界是模糊和二维的。这些人的描述中,经常出现“平的、有暗色斑点”这类形容;离得很远的房子是“不远,但需要走一大段路程”;透过玻璃看路灯是“贴在窗户上的发光污渍”;树枝间洒下阳光的话,则是“挂满光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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