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灯挽月

2016-08-30 13:30王子凡
意林 2016年15期
关键词:巨蟒灯芯盏灯

王子凡

日子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地,宁婉与江轼已经成婚三年了,这天,宁婉正坐在床边与江轼细语,忽然想起以前一直陪伴江轼的巨蟒,她已经好久没见到它了,每次问起,江轼总是一脸古怪的表情,淡淡地说:“它回家去了。”但她隐隐地还是感到有些不对。

江轼自从结婚开始,每天都要掸去那天晚上曾以灯为月的那盏灯笼上的灰,没有一天落下,许多次宁婉晚上醒来,总能看见江轼对着那盏灯发呆,失了魂似的。而那盏灯却总是黑黑的,没有一点儿动静。于是,她下定决心,趁江轼晚上睡着了,一探究竟。

入夜,宁婉看着江轼闭上眼睛,似乎睡熟了,便蹑手蹑脚地来到灯笼旁,向里张望,里边的蜡烛还剩半截,青灰色,隐隐间能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蜡烛里散发出来,但无论如何也记不清在哪里感受过这样的气息。

她拿来火石,点起火,将火焰一点一点朝蜡烛靠近,透过明亮的火焰,她仿佛看到灯芯缓缓地扭动起来,火焰越靠近,灯芯扭得就越快,就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蜡烛里冲出来。

“嘭”,眼前的火焰突然也扭动起来,跟着灯芯一起,仿佛也有了生命。宁婉呆呆地看着,一动也不动,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力量吸引她的心神,她无法再张嘴,无法动一根手指,整个身体都无法动弹,只能呆呆地看着那团飞舞的火焰。

“宁婉!”一声焦急的呼唤从屋里传来,江轼从屋里冲出来,一挥手,那团火焰立刻熄灭,他接住已经昏迷不醒的宁婉,一步一步地走向小石潭。

不知过了多久,宁婉睁开双眼,看到江轼就在身边,顿时心里放松了下来。

“轼,我们在哪儿?”

“小石潭,走,带你看点东西,你一直想知道的。”江轼叹了口气,牵起宁婉的手,向潭后竹林中自己曾经的家走去。

一进门,宁婉就闻到一股腥臭的味道,再向里走,味道越来越浓,到了后院,一只巨大的蟒蛇横在地上,赫然是以前与江轼朝夕相伴的那只,没有气息,像是已经死了。

“它怎么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宁婉无法接受,曾经与江轼一起救过自己的巨蟒死了很久,而自己却一无所知。

“还记得那天吗?这条巨蟒为你遮住了天空,以打破你的诅咒,但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没有代价,我献出了它的生命,那蜡烛,其实就是它的灵魂啊!”

“那我们后来为什么还见过它?”

“其实那一次它的灵魂还没有耗尽,所以我们结婚以后依然看到过它的投影,但它最近终于再也没有力气陪伴我们了,所以,我又把它的灵魂封印在蜡烛里,每天为它打扫,以期待以后恢复。”江轼黯然,他为宁婉牺牲了巨蟒,是他一生中最不愿意接受的事情。

两人对着巨蟒的尸体静默了一阵,江轼开口:“火化了吧,就此告别我与它的过去。”宁婉点了点头,也含着泪,同意了。

江轼看着蛇尸被火焰吞噬,心中痛如刀绞,他其实还有一点没告诉宁婉,他与巨蟒本是一体,巨蟒是他灵魂的另一半,只有用他的一半灵魂,才能换宁婉的生命,这火化的,是他千年的修为,千年寂寞坚守着的道行。

他提灯挽月,都是为了爱,也许,巨蟒之死,错就错在不该遇见这个让他怦然心动的女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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