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曹钝夫

2016-11-16 07:53陈子游
东方艺术·国画 2016年1期
关键词:崖壁金陵画作

陈子游

读着曹钝夫的诗,想着他的画,不知此刻他在忙什么?

他有一首:

窗外的青藤

簇拥着常绿的心事

像隔夜的温暖

没跨过门槛

我以脚步丈量

一屋子惆怅

像光秃秃的山冈

爬向老屋旁

什么时候

我的眼睛

四面无光

对于写诗我不懂,尤其当代诗歌,也很少接触,徐志摩,郁达夫的诗往臼喜欢过,沈从文和朱自清的文字也喜欢过,但当读曹钝夫的诗时,我看不出门道,也喜欢,读上几段,文辞之间的穿透感会吸引你,他那种长短句式中悠然而闷闷的情绪,让人随文而转换思绪,激情时,优雅时,别样时,堪入心田,每词每句的画意是我享用的地方,这里的文字最好是能从作者的嘴里吐出,哪怕是吴侬软语,可以声情并茂,有形态,有节奏,有腔调、有滋味,别有一番回味在里头。有一回,我还真听过他朗诵过几段诗,太多的诗了,一说到诗,有些时候他会忘平所以,他迷念,也很洒脱;他专注,却能兼容。我记得那天,在他画室里,窗外有雨,贴近崖壁上的绿藤已开始延展,嫩嫩的,春天的芳草香,闻见了如此诗一般,好有画面感,因为没有其他人在,我俩有了整个下午的时光,我俩聊书法、聊文学、聊画画,聊茶,聊朋友,聊得很投缘,他说:“想要出本诗集、开个画展,这一年不会有往日的闲暇,有很多想画的画要画,这样也很充实”。我相信他的才性和见识,也喜欢这种处事的方式,不大说,践行能力强,既有原则也有雅量,有人说,钝夫实际上有内材,有料,内存大,属闷骚型人才。比如,我们今天去读他写的诗,去体味诗里面的意趣,必然要与他的生活相关,环境造就人。曹钝夫的画室外东南两面是崖壁,空间距离不大,窗外的湿气很重,想象中,每日的山野气扑面而来,若坐在茶台前喝几口武夷岩茶,汤色一定错不了,或许可以与窗外间的石色,绿色相合,气韵生动,伴随着静默与清凉。写上几句,又来上几笔,勾勒着色,那一定超然于世外,鲜活,孤寂、宁静,内情涌动,放逐千里之外,好有画面感,也很有想象空间,与诗与画与情与意,曹钝夫就在此滋养了十余年,他处事有点低调,也蕴藏有几分自信,无论是诗或是画,无论是雕塑或是影像,他喜欢,他关切,恰如一溪清泉有几分亲近,也储存了巨大的能量。看得出,他近期的画作凸显出一种格式、一种气象、一种鲜明。

钝夫是个勤勉的人,他一路走来,并没那么顺利,从小受父亲的影响,写字,读书,画画,稍长些,读大学,迷恋油画,再出国去意大利米兰深造,开阔眼界,游历欧洲,对比中西文化之差异,反观自我,权衡之下,择以立定本土,回国投入广告设计制作,几番努力,方可安身闲散,不改初衷,回到画画,专注画画,近十余年,自闲居清凉山,闭门谢客,潜心于书画之道的研究和实践,行径在三山五岳,名胜古迹,走访江南春夏秋冬,穿行于古今文辞画脉里,点画有功,渐行渐深,心智明道,堪入画道艺事,一应可辨,知法理融通,唯独行其间,正所谓“写得世间真趣妙,泼墨笔迹千百帧,清凉山前养气韵,金陵丹青又半千。”

初见曹钝夫的画,是在济宁的一次画展上,那时,在整个展览里,他的画让我有些意外。他说从南京来,我一时想不起南京人(金陵古都)的做派,他哪一点暗合其中,是独特的绘画方式还是吴侬软绵语言的逻辑,这总归是与其他地域的思考和处事不同。有道是自古金陵出文人,画坛风云依旧起,层层叠翠烟雨多,灵秀江南得几枝。回想一下,那古金陵六朝的辉煌,那秦淮河畔的温雅,烟粉之间,舞文弄墨藏笔记,确有一条深邃的渊源,古金陵文脉的印记,一直很显赫,自东晋王谢家族至南唐一脉,宋元明清,人杰地灵,明董其昌、清龚贤和金陵诸家延至20世纪的金陵画派中如傅抱石高二石,林散之,钱松壘,以及后来的董欣宾,朱新建等,自然而然,成就中国文化史上的独道风景,外乡人还真不好说清楚这些内在的魂魄和秦淮特色。看曹钝夫的画,我便有了一个深刻的印象。他水墨画面中形色之间的那点生拙,形式上的突兀和用笔使转带出的方折,让画面有一股锐气,而奇异曲直相兼的线条和平染,起收间慢快节奏明显,形色冷逸,结构分层次错落而就,使得纸上的空间留白虚实兼有,画面的墨相和经营位置有时变得没有道理可言,妙在奇异之处见生机,艺术的气质来源于图像与笔墨书写性融入,具有独立风貌和气韵。

几次与钝夫在南京聊天,当安坐在他画室茶台前,一盏水仙,品味之间,看着窗外崖壁间皴擦点染,那崖壁间藤蔓和松枝,翠青疏朗,与崖壁的坚毅合成了~幅似潘天寿的画作,那幅凝神而聚气的画作,天然之极,好美!这种感觉却让我渐渐读懂钝夫画作中那些生意盎然的山石土坡,云水楼台,庭院溪泉,那坚持着生拙的,趣味的,浓淡的笔墨韵味,正如《穿越米家山》《过眼云山》《闲梦到江南》《摇风》《一庭清景》《天净山空明》等作品所呈现的那样,用简略构图方式,在纸素的空间里造境,以视觉与心觉的感受来表达,或是云山丘壑,或是庭前花开花落,也可将远山峰峦入墨笔下,得一身明净,写一世乾坤,中国画的理法,无非正如龚贤所言“惟恐是画,是谓能画,”画即是为自己画,创自家画语,乃是天下所有画家追求的目的,我想,钝夫深谙此道,方有今日之作为。

慢慢看,也是我认识钝夫后的一种觉察,任何的人事和名利,确如佛家所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艺术家的世界观,人生观,艺术观和个人的自觉性,决定了艺术家创造艺术的理由和高度,有没有高度和深度,也印证着艺术创作路径的对与错,这一方面,钝夫的选择同样说明了这一点。我也期待着钝夫的艺术,无论是他的观念,还是文字,图像创作会更加精进和丰富。

我写“人生宛如云水间,行径无迹可成仙;喜观山色逍遥游,意写漫步最是闲。”与钝夫共勉之。

2015年11月9日于京城于艺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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