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过牛仔

2017-01-18 08:51罗杰迪安基瑟孙宝成编译
微型小说选刊 2016年10期
关键词:大坑博尔顿罗杰

□[美]罗杰·迪安·基瑟 著 孙宝成 编译

我当过牛仔

□[美]罗杰·迪安·基瑟 著 孙宝成 编译

“科罗拉多州,希尔特镇!”长途汽车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大声说。

我抓起自己的小包,下了公交车。一个大个子男人坐在路边,旁边停着一辆旧吉普车。

“你是罗杰·基瑟?”他问我。

“是的,先生。”我回答。

“我叫欧文·博尔顿,彩虹牧场是我的。”他说着,伸手跟我握手。

佛罗里达州少年法庭的法官把我送到科罗拉多,好让我在牧场干活。这是制定的一项计划,帮助不良少年。

不到一星期,我就变成了称职的牛仔,分配给我一匹名叫“棕仙”的大马,给了我全套的西部穿戴,还有一连串没完没了的工作,从早晨四点左右就开始干。

前两个月,事情进展很顺利。每周七天,我们都从早晨四点干到下午六点。我们捆干草、给牛打烙印、捡鸡蛋、修栅栏、铲牛粪。总有干不完的活儿。

最让我心仪的,当属我的马—棕仙。

我猜因为它是棕色的,才起了这个名字。我除了干其他杂活,还有就是照顾它。每天,我喂它,给它洗澡,给它刷毛。

每天早晨,我都出去从鸡窝捡鸡蛋,棕仙总在门口等着我。我走过去,拍拍它的侧身。它把头朝后仰,发出奇怪的声响,像是用嘴唇吹出来的,口水飞得到处都是。

“我敢说,你若是有手,肯定会打口哨。”我告诉它。它便跺跺脚,转一圈。我在年少时,事实上根本没有多少让我喜爱的事情。但是,那匹马却是我的命根子。

我们这些牧场帮工吃完早饭,便跟着几位年长者去北边修理栅栏。我们把修建栅栏的材料和工具装上吉普车就出发了。差不多到了晚上七点,我们才回牧场。我们驱车到畜棚,我看到大约二十个骑马的牧场帮工围成一圈。我下了吉普车,走到这群人跟前。

“出什么事了?”我问。

“你的马,棕仙,死了。”一个人说。我缓步走到棕仙躺着的畜栏,弯下腰,拍着它的侧身。面对这群人,我千方百计忍住不哭。

突然,畜栏门打开,博尔顿开进一台旧拖拉机。他开始掘出一个大坑,就在棕仙旁边。“他要干什么?”我喊道。

“我们总是在马倒下的地方把马埋葬。”一个牧场帮工说。

他给棕仙挖坑,我站在旁边。我擦着眼角的泪水,泪水还是流下我的脸颊。只要我活着,就永远忘不了那种悲伤的感觉。

挖完坑,人们全都退后,好把棕仙移到大坑里。博尔顿先生把拖拉机的大铲斗放低,朝着棕仙移动。

“欧文先生,求您了,阁下!请别用拖拉机的铲斗动棕仙。您会割坏它,害了它!”我冲他大喊。我跑到拖拉机前面,高挥着手臂。博尔顿先生说:“听着,孩子。马死了,我们别无选择,只能这样办。它太沉了,用手搬不动。”

“我把它弄到坑里。我发誓我行,欧文先生,阁下。”我尖声喊叫。我推了又推—使足了力气,可它的身体实在太沉了。我一点都不能把它挪近大坑。最后,我不再去推,只是躺在尘土中,头靠着棕仙的侧身。“请别用那个铲斗铲棕仙。”我不停地说,一遍遍重复。

这时候,牧场帮工们开始下马。围住那匹棕色大马,每个人找好自己的位置,开始竭尽全力地连拉带拽。一点点,棕仙朝着地面的大坑移动。它猛然开始滑下去。我尽量抬起它的头,免得伤到它的脸。接下去,我被拽下了大坑。忽然,一切都陷入沉寂。我恰好坐在坑底,棕仙的头枕在我的腿上。我周身都是灰尘和泥土。

我慢慢地站起身,把它的头平放在地面。随后,我摆放它的四肢,让每条腿都伸直。我脱下衬衫,盖在它脸上,不让泥土进入它的眼睛。我站在旁边哭泣,泥土掩埋了我最好的朋友。

那天夜里,我都在畜棚里清理棕仙的畜栏。我不停地哭,直到哭不出来为止。我猜想自己只是太难为情,不想跟着其他牧场帮工回宿舍。第二天一大早,在出门捡鸡蛋之前,我走回宿舍淋浴并换衣服。我走进小木屋时,牧场帮工们都在起床穿衣。我的铺位上,放着八美元和一些零钱。在一个书式火柴的封面上写着:“给自己买一件新衬衫。”

我抬起头,所有人都在朝我微笑。一个人说:“你也许是个市里的男孩,罗杰,可是你肯定拥有一颗牛仔的心,既诚实又善良。”

我擦着红肿的眼睛,同样真正骄傲地笑了。

(原载《新民晚报》2016年1月24日 四川丁强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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