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里的一个噩梦

2017-01-19 18:33阿杜
学苑创造·C版 2017年1期
关键词:满地房门噩梦

阿杜

我的愤怒

爸爸妈妈又吵架了。在摔了很多东西、把家里弄得满地狼藉之后,他们又一次把离婚的事摆上了台面。爸爸大声说:“我一天也受不了了,你这个女人,我要和你离婚!”“离就离——我早就受够了,早离早好!”妈妈恶狠狠地嚷。

我躲在房间里,坐在书桌前。荧亮的台灯下,几本书摊开着,我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明天我就要参加竞赛了,他们没有来鼓励我,却吵得鸡飞狗跳。每一次吵架,他们都恨不得对方马上从眼前消失,恨不得即刻就去把“离婚证书”领回来。但往往隔了一夜,他们又会像同时得了失忆症一样,再不提离婚的事。

我已经习惯了他们的“战争”,在往日里,只要他们“开战”,我就会乖乖地自动消失,直到“战争”结束才返回,从不过问谁输谁赢,就像我从来不知道已经发生的“战事”。可是这次,我要参加的竞赛对于我很重要,他们明明知道这事,还这样吵得鸡犬不宁,我真是忍无可忍了。

我打开房门,愤怒地将手中的水杯狠狠地摔碎在地板上,冷漠地瞪向他们俩:“你们有完没完?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们才会消停?”正在“激战”中的父母,倏地听到水杯砸碎的声音,同时转过头来,惊讶地望着我。

“你不是出去了吗?”他们异口同声地问。我恼怒地尖叫:“我能去哪?明天我就要竞赛了,你们就给我创造这样的环境吗?”望了眼狼藉的客厅,我的泪止不住地滑落。“你们要离就早离,不想离就好好过,为什么每次都这样?你们觉得我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为什么要这样一次次地伤害我?再吵,我会做出让你们后悔一辈子的事。”

父母望着歇斯底里怒吼的我,同时噤声。我却是说完后,颓丧地进了房间,用力地关上房门,浑身的劲似乎在一瞬间被抽空了,整个人感觉很累,很累。躺在床上,望着泛白的天花板,我的泪肆意流淌。

“演技派”

第二天起床后,打开房门,我愣住了。客厅里焕然一新,电视柜上还摆放了一束正在怒放的向日葵——那是我最爱的幸运之花。金灿灿的葵花明亮耀眼,宛若一团灼灼燃烧的火焰,让人倍感温暖。

那满地的狼藉呢?我脑中有片刻的混乱,仿佛昨晚发生过的事只是一场噩梦。妈妈正在厨房煮早餐,爸爸悠然地坐在沙发上喝早茶。他们不是要离婚吗?怎么会这样?难道真的只是一场噩梦?我揉了揉惺忪睡眼,不确定地四处张望。

“萍儿起来啦?快去洗脸,吃过早餐后,我送你去考场。”爸爸微笑着说。

昨晚上那个怒目圆睁、恨不得把这个家拆散的男人,是此刻一脸微笑的爸爸吗?他不打算离婚了吗?在我愣怔时,妈妈端着香气四溢的荷苞蛋优雅地走出厨房,看见我,她笑着说:“快去洗手呀,一会要来不及了。”面前这个温婉的女人,是昨晚上那个恶狠狠地叫嚷着“离就离”的女人吗?我真的要崩溃了!这是幻觉,还是噩梦?

洗脸时,望着镜子中自己红肿的眼,我使劲地掐了自己一把,疼痛感让我明白,这不是梦。回到房间,我没有找到自己的水杯,又看到了还摊在桌子上的解析书,我确定了昨晚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梦。只是他们为什么又和好了?因为我吗?

爸爸开车送我去考场,一路上,他只字不提昨晚发生的事。但我不能不提——我快要疯了,他们这样一下闹着要离婚,一下又装作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我都开始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爸,昨天晚上,你们为什么吵架?”我开门见山。

“吵架?哦,是争了几句。”爸爸倒也不隐瞒,老实承认了。

“争了几句?摔得满地狼藉,只是争了几句?你们说‘离婚什么的,我都听到了,是真的吗?”我要确认,说完,我紧张地盯着爸爸的脸。

“没有的事。我们不会离婚的,因为你那么乖。今天好好考哟,期待你的表现。”爸爸轻松地说着,似乎昨晚上大叫“离婚”的人根本不是他。他们可真是“演技派”,说闹就闹,说好就好,完全不顾及我的心情。

劝解

竞赛取得的名次比预期要好很多,虽然只是三等奖。但我进考场时,原以为自己一定会考砸的——我的心思全都放在父母是否真会离婚的事上,怎么可能考得好。我不知道他们如果真离婚了,我该怎么办。

我每天总是学校、家来回,两点一线,匆忙来去。我要看住我的父母,再不容许他们吵架了。我在书上看过,夫妻间如果“离婚”的话说多了,往往就真会离婚。我不想他们离婚,班上有几个同学的父母离婚了,他们都过得灰心丧气的。虽然说离婚是大人的事,但真的不会影响孩子吗?谁不希望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呢?我们孩子的心,难道是石头做成的吗?我们也会伤心,会难过,会夜不能寐,会在无眠的夜里默默流泪。

我愈加乖巧,学着帮妈妈做事,也会陪爸爸聊天。我从各种蛛丝马迹上寻找会影响他们感情的因素,并将它们提前扼杀在摇篮里。我不许他们踏上那条对孩子来说无比痛苦的路——离婚,我要亲自守护这个属于我的家园,维护好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再纵容他们把坏情绪带回家。

我邀爸爸出去散步,单刀直入地问他,是不是厌倦了我妈。爸爸的脸有点红了,尴尬过后,他承认说:“烦她的时候,真是厌倦了。但事后想想她的好,又舍不得。”“那以后你们再不要吵架,有什么事,第二天再说。实在生气时,也要尽量地想想她的好,想想她曾为你付出的青春年华……你知道吗?你们每一次吵架,我都很担心,我害怕你们真的会离婚。”说着说着,两行清泪挂在了我的脸颊上。

爸爸一把把我揽在胸前,动情地说:“我以后一定克制,我之前真没想到你会这样难过,我真是太自私了。萍儿,我没想到你这么懂事,爸爸还不如你。”

我努力挤出笑容,说:“三思而后行,不是吗?请你们不要再互相攻击和伤害,这样就好。”爸爸拍拍我的肩,答应了。他说他一定会控制住自己的坏脾气。

说服了爸爸,我就开始做老妈的工作。她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口头上的话一句不输,但真离婚了,她肯定比谁都痛苦。我很难想象,优雅、温婉的她吵架时也会摔东西,会恶狠狠地嚷“离就离”,这是同一个女人吗?我说出了我的疑问。

妈妈窘迫地低语:“萍儿,让你见笑了。生气时,我就不是我了,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妈,什么另一个人,你是气急败坏了吧。我不希望再见到你这样,你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女人,如果连你也这样子,我对未来还会有什么期许?”

妈妈呆愣地望着我,我眼里的真切她瞬间懂了。她把我抱在怀里时,我的肩上感受到一股温度,那是她眼中涌出的泪水。这个家是我们共有的,我们应该一起守护。

许一个未来

爸爸妈妈变了,又似乎没变,他们只是回到了我年少时候的样子。我努力做好自己能做好的每一件事,替他们排忧解难,用一张张高分的卷子哄他们开心。

在家里,他们再不会把工作中的怨气带回家来。我和他们约定好,不许把在外时的困惑、烦恼和坏情绪带给家人,可以倾诉,但不能埋怨,更不能抱怨彼此关爱的家人。我相信父母都是深爱我的,因为他们都很努力地遵守着这个约定。家人间应该彼此关爱,但谁都不是谁的出气筒。

我不想生活在硝烟弥漫的家里,害怕听到他们吵架时摔东西的声音,那句“离婚”会让我夜夜做噩梦。我要给自己许一个温暖未来,可以不富裕,但一定要一家人相亲相爱。

我知道,很多家庭都有这样或那样的矛盾,只要不是不可调和的,只要他们彼此还会关心对方,我们当子女的,都可以为守护这个家的完整做出自己的努力。我们能做的事其实很多,好的成绩,乖巧的表现,消除他们的矛盾,缓解不和谐的气氛……也许会失败,因为父母的人生终究是他们的,我们只能尽力而为,但努力过了,我们才能无怨无悔。

人生是一场未知的旅途,谁也不知道未来的路上,我们将会遇见什么,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用一颗虔诚的心,许自己一个温暖未来,这样我们才会活得斗志昂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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