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东西方小说中的不同文化下的家庭关系

2017-08-11 03:13李晓晗
青年文学家 2017年23期
关键词:克莱德人物形象家族

摘 要:小说中作家在塑造人物形象时,几乎不可避免地将人物放置在家庭关系中。相对于小说中陌生的文化、政治及时代背景,家庭关系的塑造则更容易使读者理解小说内容,进而形成共鸣。家庭关系是理解小说内涵的一个重要切入点,不仅使人物形象更加立体化,并通过家庭中的矛盾冲突,以小见大地透视家庭文化和社会现象。本文以《家》、《美国的悲剧》、《浮云》三部作品为例,探索人物与家庭冲突、家庭文化与家庭冲突、社会背景与家庭冲突的内在联系,通过“点、线、面”三个视角对小说中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家庭关系进行详细的比较分析。

关键词:小说;家庭冲突;家庭文化;《家》;《美国的悲剧》;《浮云》;高觉慧;克莱德;内海文三

作者简介:李晓晗(1994-),女,汉族,黑龙江绥化人,黑龙江大学文学院文学硕士,研究方向:中国现当代文学。

[中图分类号]:I20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2139(2017)-23-0-01

卢梭说:“家庭是政治社会的原始模型。”小说中作家在塑造人物形象时,几乎不可避免地将人物放置在家庭关系中。我们在阅读的过程中,相对于小说中陌生的文化、政治背景,家庭关系则更容易理解、进而形成共鸣。本文以巴金《家》、二叶亭四迷《浮云》及德莱塞《美国的悲剧》三部创作于19-20世纪之交的作品为例,探讨东西方小说中所体现的家庭关系。

研究小说中的家庭关系时,必须要探讨的是小说的创作基于怎样的家庭文化之上。“家族文化主要包括调整家族成员之间相互关系的伦理道德规范,家族成员的行为规范,家族成员的家族观念对自身、社会和家族关系的认识。”[1]

一方面,封建文化传统导致东方家庭文化中的婚姻关系强调“结缘”与“继统”,而西方婚姻更偏向于个人的主观选择。另一方面,维系“父权制”东方家庭不同辈间亲子关系的主要是家长权威和道德约束,例如中国人对长辈的服从观念、日本人对维持家道的责任感。但西方家庭关系相对松散,美国家庭中的“统治者”不是家中长者,而是以宗教信仰为轴心,不同社会阶级间约定俗成的、家庭成员之间共有的思想信念。

中日两国家庭文化也表現出一定的差异,最鲜明的是在对家庭概念的认识上,同由父权、夫权主导,追求整合与同一的东方家庭,中国人更强调血缘的“共质性”,即“香火”的传承,“重视血缘谱系的延续和增值”。相比之下传统的日本家庭制度对血统传承却不那么严格,日本的家庭则更倾向于经济集团的概念,“日本家族制度的中心思想是在延续具体存在的家户经济共同体,甚至为了家户延续的需要,可以调整血缘的谱系继承关系。”[2]

《家》中的高家是典型的中国封建传统大家庭,其家庭文化是服从于封建主义思想的。觉慧生活在这样的大家庭中,主要冲突在追求个性自由、放逐家长权威的“父子冲突”。高老太爷作为一家之长是家庭的核心,扮演着一个封建君主的角色,具有绝对的家长权威。小说中描写到,觉慧参加学生运动遭到高老太爷的阻挠,又受到哥哥无力抵抗的劝说,他也认为“没什么好处的事不必费力去做”。另外,觉慧虽将祖父视为思想上的敌人,但对建立在封建礼教之上畸形的亲情关系仍不能完全反对,在高老太爷弥留之际,觉慧表现出空前的怜悯,感叹祖孙带着隔膜永远的分开了。这不仅是觉慧对祖父血浓于水的亲情的表现,也昭示出觉慧不可避免地受其家庭文化影响,内心深处残留着对家长权威的幻想与妥协。

《浮云》中,共同构成内海文三式悲剧的两个侧面,一个是社会中的世态炎凉,另一个是家庭内的人情冷暖。日本家庭文化对维持家道的重视以及“恩”与“义务”理念[3],使文三与婶母的冲突一直处于被动状态,小说中描写到“文三对婶母的辱骂无动于衷,甚至感到不无道理。”文三始终没有放弃对家庭的经济责任,循规蹈矩地走仕途道路,渴望出人头地。基于这样的家庭文化上的矛盾冲突,给文三的悲剧镀上了一层无奈的色彩。

而在《美国的悲剧》中所展现的西方家庭文化特征,就与以上两种东方家庭文化不同。克莱德短暂的人生中曾置身于两个不同的家庭。童年时代与父母、兄弟姐妹组成的家庭中,维系家庭的核心观念是虔诚的宗教信仰。克莱德与童年家庭产生思想冲突,是由于克莱德发现父母眼中神圣的传教工作实际使他们挣扎在社会的最底层,虔诚的信仰甚至不能给他们带来温饱,证实了克莱德内心对宗教生活的怀疑,自然在行为上也背离了奉教义为宗旨的童年家庭。成年后的克莱德在伯父格里菲斯工厂工作,处于上层社会的格里菲斯家族,其家庭文化核心是渗透于美国上层社会的家庭生活观念。克莱德的成长环境决定他注定被上层社会家庭排挤在外,这时克莱德与格里菲斯家族的冲突,在于不同社会阶层间超越亲缘关系的排拒。

不难发现,虽然美国社会明确的阶级分化使家庭生活方式有很大差别,但由于家中长辈并不像东方家长那样持有绝对权威,美国家庭的成员之间的约束力也就相对较弱。小说中几乎没有出现过克莱德与家庭之间激烈争执的描写,但克莱德的思想与家庭始终是背离的。相对于高觉慧、内海文三这些处于东方文化氛围中的人物,克莱德在思想和行为上拥有更主观更自由的选择权,于是克莱德在与家庭逐渐背离的过程,少了前两者所承受的来自家庭内部与外部双方“内外夹击”的压迫感,更像是一个单向的、渐进的过程。

在小说中,无论是家庭环境中的人物形象塑造,还是不同家庭文化下的家庭关系所展现出的不同形式,亦或是凝结在家庭冲突中的时代背景的缩影,都是值得探寻和研究的内容。从对家庭关系的关注中,首先可以更立体、全面的解读人物形象,比较同时代不同国家的小说人物形象异同;既而可以通过分析家庭关系形态,来比较分析促使其形成的东西方家庭文化的异同;最后可以通过家庭关系窥视大时代背景变迁。

注释:

[1]李卓,《家族文化与传统文化—中日比较研究》,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2年。

[2]陈其南,《文化的轨迹》,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87年。

[3]本尼迪克特,田伟华译,《菊与刀》,中国画报出版社,201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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