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参与“新农合”的现状、影响因素与减负效果
——基于CHFS数据的实证分析

2017-10-23 07:01林晓珊
关键词:新农合新农变量

林晓珊, 蔡 键

(1.广州大学经济与统计学院,广东 广州510006; 2.华南农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广东 广州510642)

农民参与“新农合”的现状、影响因素与减负效果
——基于CHFS数据的实证分析

林晓珊1, 蔡 键2*

(1.广州大学经济与统计学院,广东 广州510006; 2.华南农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广东 广州510642)

通过梳理我国农村医疗体制发展概况,对农民参与“新农合”的现状作描述性统计,利用二元逻辑模型和统计分析方法实证分析农民参与“新农合”的影响因素和减负效果。研究发现:农民参与“新农合”的行为主要受到性别、年龄、家庭成员数、政策认知度、身体状况、受教育程度和政治面貌等因素影响;“新农合”的高参与率与低减负效果形成鲜明对比。在此基础上,从稳定提高参与率与增强减负效果两个维度提出如下建议:通过宣传教育的方式,提高参与率相对较低农民的政策认知度;扩大“新农合”医疗报销的覆盖范围,简化报销手续,以增强“新农合”的减负效果。

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参与行为;减负效果

近年来,全球的卫生医疗支出不断攀升,高成本的医疗服务给病人及其家庭带来沉重的负担[1-2]。一个家庭所面临的医疗费用负担一定程度上取决于国家的卫生保健系统和个人家庭的支付能力。就许多发展中国家而言,巨额且不断增长的医疗卫生支出不仅是家庭负担的表现,而且是农村贫困的主要原因之一[3]。因为高额的医疗支出阻碍农村家庭走出贫穷,甚至导致农村家庭陷入进一步的贫困。对此,世界卫生组织、世界银行、联合国机构以及其他非政府组织都提倡各国广泛投资健康,以减少贫困。

我国是典型的二元结构国家,相较于城市,农村人口获得卫生健康设施和长期护理的机会更少[4]。《中国统计年鉴2015》数据显示,截至2014年底,我国达到65岁及以上的人口将近13755万人,占总人口的10.1%,其中大约70%为农村人口[5],越来越多的农村老年人口将给农村医疗体制带来巨大的压力。对此,有学者通过计算得出:1986-2010年,我国的医疗保健支出以每年16%的速度逐年增长,比国内生产总值的年均增长速度高出7%[6]。更为令人担忧的是,1998-2003年我国农村居民的卫生支出以每年11.48%的速度增长,是他们同期净收入增长率的4倍[1]。可见,建设高覆盖率、功能完善的农村医疗保障体制是现阶段有效减轻农村居民生活负担、降低农村贫困率的可行措施。那么,我国农村的医疗保障体制发展如何,现行的农村合作医疗计划的覆盖率及运行效果又是如何,探讨这些问题对于降低农民健康风险、减轻农民生活负担、推进农村扶贫工作具有重要意义。

一、我国“新农合”的发展概况

早在20世纪50年代,我国就建立了农村合作医疗计划(CMS)。但随着20世纪80年代初的农村经济体制改革,旧的农村医疗体系逐渐解体。此后,我国农村居民一直处于医疗保障水平低或无医疗保障的状态。直至2002年底,国务院提出建立由政府组织、引导、支持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制度——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计划(以下简称“新农合”),我国农村居民才逐步进入全面享受医疗保障的新阶段[7-8]。

“新农合”是我国现行的农村基本医疗保障体系,旨在提高农村居民的健康水平,改善农村居民的卫生服务,防止因贫致病,并帮助农村居民减少疾病所伴随的风险。从横向国际比较来看,“新农合”是当今全球发展中国家中涉及人群最广的医疗保障计划[9],它是一种由省级政府和中央政府共同资助,由县级政府负责营运的合作体系,其与哥伦比亚、越南、菲律宾等发展中国家通过税收补贴的形式所建立的非正式部门(通常是农村)工人及其家庭的医疗保险具有显著的差异性[10]。从纵向发展历史来看,“新农合”与旧的农村合作医疗计划具有明显的特征差异:(1)“新农合”是一种自愿参与的机制;(2)“新农合”是由国家层面统一操作,而不是由村级或镇级直接管理[11]。

“新农合”自2003年7月试点实施以来,发展规模及覆盖率逐年高速增长[12-13]。该政策最早在310个村庄进行试点,2005年推广至617个村,2007年6月该项目已经扩大到了全国84.9%的县[14]。截至2008年底,全国有31个省(市、自治区)建立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制度,覆盖8.15亿农村人口,参与率达到91.35%,“新农合”已然成为我国农村居民的基本医疗保障制度[15]。《中国卫生和计划生育统计年鉴2014》数据显示,2013年我国“新农合”的参与率已达到99%[16]。目前,“新农合”的核心已经不再是能否推行和广泛覆盖的问题,而是能否长期稳定和持续发展的问题[17]。为何以“自愿参加”为主要原则的“新农合”发展速度如此之快,其背后的经济原理是什么?高覆盖率是否意味着农民的医疗负担已经得到较大程度的减弱?要回答这些问题,须进一步实证分析我国“新农合”的参与现状、影响因素与减负效果。

二、农民参与“新农合”的现状分析

(一)数据来源

本文的数据来自于2011年西南财经大学中国家庭金融调查与研究中心所组织的中国家庭金融调查(CHFS),笔者通过网络公开申请的方式获得该数据。CHFS的调查范围包括全国25个省(市、自治区),80个县(市),320个村(居)委会,共8438户家庭(包括农村和城市)。由于本文的研究主题是“新农合”,因此研究对象必须是长期居住在农村的农业人口。笔者通过“农村户口”“去年连续6个月以上居住在所在县(市)”和“愿意提供去年农业收入”等3个关键指标对8438个受访家庭进行筛选,最后获得2468个样本数据。统计发现,所有样本农民均满16周岁,其中年龄在20周岁及以上的样本农民占比超过99%,保证了样本的代表性和有效性。

(二)农民整体参与“新农合”情况

由筛选获得的样本数据可知,2468个样本中:2055个农民参与了“新农合”,比例高达83.27%;413个农民没有参加“新农合”,比例为16.73%。可见,2010年实现“新农合”覆盖全国农村后,农民整体参与“新农合”比例较高,“新农合”已经得到超过80%的农民的认可与支持。然而有学者认为,“新农合”可能存在一定的逆向选择问题,不同类型的农民参与“新农合”的意愿有较大差异,从而导致“新农合”在农村难以全面覆盖[18]。对此,可通过分析不同类别农民参与“新农合”的情况来说明。

(三)不同类别农民参与“新农合”情况分析

本文从性别、政治面貌、受教育程度以及是否大姓等4个维度,对2468个农民样本的“新农合”参与情况进行统计和比较分析(表1)。

表1 农民参与“新农合”情况

数据来源:根据CHFS数据整理

1.男性农民参与“新农合”的比例显著高于女性农民。男性农民参与“新农合”的比例比女性农民高出5.08%。这种性别差异表明,男性农民对“新农合”的认可度高于女性农民,其原因可能是男性农民对健康风险的认知高于女性农民。

2.政治面貌为共青团员的农民参与“新农合”的比例显著低于政治面貌为中共党员与群众的农民。这反映出,不同政治面貌的农民对“新农合”的认可度有着显著的差异。需补充说明的是,政治面貌为民主党派的样本农民数量较少,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样本的代表性,但这并不会对整体统计结果产生大的影响,因为现实中只有极少数农民的政治面貌为民主党派。

3.随着受教育程度的提升,农民参与“新农合”的比例呈现出先上升后下降的变化趋势。究其原因,可能是:(1)受教育程度较低(未上过学)的农民受自身认知能力影响,对“新农合”缺乏认识;(2)受教育程度较高(高中及以上)的农民认知能力较强,能透过现状发现“新农合”的制度缺陷与不足。需补充说明的是,受教育程度为大专及以上的农民样本参与“新农合”的比例仅有44.44%,显著低于其他农民。其原因可能是:一方面由于样本量偏少,降低了统计结果的准确性;另一方面,受教育程度为大专及以上的农民可能会选择其他医疗保险,如大学生城镇医保、商业保险等。

4.大姓农民参与“新农合”的比例较高于非大姓农民。大姓农民参与“新农合”的比例比非大姓农民高出3.25%。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大姓农民对“新农合”的认可度高于非大姓农民,其原因可能是“新农合”在大姓农民之间的宣传速度和宣传效果优于非大姓农民。

综上可知,农民整体参与“新农合”的比例较高,但仍有16.73%的农民没有参与“新农合”,并且农民参与“新农合”的比例也随着性别、政治面貌、受教育程度、是否大姓等特征不同而表现出显著差异性。因此,分析不同因素对农民参与“新农合”的影响作用,将有助于进一步提高农民参与“新农合的比例。

三、农民参与“新农合”行为的影响因素分析

(一)理论分析

农民参与“新农合”的行为是农民综合考虑自身、家庭及社会资本情况后,基于对农村保障制度的认知而作出的决策。因此,该行为受到农民自身特征及认知、家庭特征、社会资本等因素的影响。不同学者对此有不同的解释,综合现有的文献,主要有以下3个方面:(1)年龄越大、身体条件越差的风险厌恶型农民,越倾向于参与“新农合”,因为“新农合”为他们减轻医疗负担的作用更为明显[19-20];(2)受教育程度越高、对农村保障制度认知越深的农民(尤其是男性农民),参与“新农合”的概率越高,因为他们更加了解“新农合”的政策及其设定目标,更加清楚“新农合”的作用效果[21];(3)家庭成员越少、收入越高、社会资本越丰富的农民,参加“新农合”的可能性越高,因为他们有更强的支付能力来维持对“新农合”的长期投资[22]。由此可见,影响农民参与“新农合”行为的因素主要有:性别、年龄、身体状况、受教育程度、家庭成员数、风险偏好、政策认知度、收入水平和社会资本。

本研究的实证部分将重点分析上述变量对农民参与“新农合”的影响作用,具体变量及说明如下。

性别(X1):农村社会可能存在一定的性别歧视,包括家庭地位、教育资源分配、社会认可度、信息获取程度等方面,这些由性别差异带来的个人认知水平差异可能会对农民参与“新农合”产生一定的影响。

年龄(X2):农村劳动力转移导致农村留守人口老龄化,年龄大小将影响农民对自身健康的关注度以及对农村政策的认知度,从而影响其参与“新农合”的意愿。

身体状况(lnX3):“新农合”旨在提高农民的健康水平和降低医疗成本,农民的身体健康状况直接决定了其参与“新农合”的意愿。

受教育程度(X4):农民的受教育程度会影响其风险认知水平和投资能力,对其参与“新农合”具有一定的影响作用。

家庭成员数(X5):对于总资金有限的农民家庭而言,家庭成员数是影响和制约资金分配与使用的主要因素。因此,该变量也可能对农民参与“新农合”的行为产生影响。

风险偏好(X6):对于农民而言,“新农合”与商业医疗保险一样,具有转嫁医疗风险成本的功能。因此,不同“风险偏好”的农民参与“新农合”的意愿可能因此表现出差异性。

政策认知度(X7):该变量用于衡量农民对“新农合”政策宣传的认知程度。

收入水平(lnX8):由于各地区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水平普遍不高,农民参与“新农合”又需要上缴一定的保费,因此家庭收入水平将对农民参与“新农合”产生一定的影响作用。

社会资本(S):农村社会是一个“熟人”社会,选取“是否当地大姓(X9)”“政治面貌(X10)”等衡量指标,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考察农民社会资本的拥有量对其参与“新农合”的影响作用。

(二)实证检验

1.方法。本研究将农民参与“新农合”的行为简单定义为两类:参与和不参与。可见,农民的参与行为是一个二分型变量,本研究将采用二元逻辑(Logistic)模型对其进行影响因素分析,以期得出“新农合”参与行为的主要影响因素。具体模型如下:

公式中,p是农民参与“新农合”的理论概率,xi为第i个解释变量,e为随机误差,α1为常数项,βi为回归系数。

2.变量说明。如前文所述,农民的参与行为是本研究试图解释的因变量;自变量则包括性别、年龄、身体状况、受教育程度、家庭成员数、风险偏好、政策认知度、收入水平和社会资本等(表2)。

表2 变量及其赋值说明

(三)实证分析

本研究利用软件SPSS 17.0对样本数据及上述模型(二元逻辑)进行回归拟合(表3)。

通过表3可知,从模型整体拟合效果来看,模型拟合后的-2对数似然值为2066.118,Cox & SnellR2为0.062,NagelkerkeR2为0.105,模型整体拟合效果一般。但总百分比检验值达到83.4,说明通过该方程进行预测的结果正确率可以达到83.4%。

1.具有正向影响作用的解释变量。(1)变量“性别”通过显著性检验。该变量的回归系数为正数(0.486),结合变量取值情况可知: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男性农民参与“新农合”的可能性比女性农民更高。变量“性别”发生概率比值为1.626,表示男性农民参加“新农合”的概率是女性农民的1.626倍。其可能原因如前文所述,男性农民对农村政策有更高的认知,更倾向于参与“新农合”。(2)变量“家庭成员数”通过显著性检验。该变量的回归系数为正数(0.136),结合变量取值情况可知: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农民的家庭人口越多,其参与“新农合”的可能性就越大。变量“家庭成员数”发生概率比值为1.146,表示农民的家庭人口数每增加一人,农民参与“新农合”的概率将提高14.6%。这与前文的判断相反,其原因可能是随着农业经济的不断增长与农民收入的不断增加,家庭成员数少的农民家庭经济负担相对更小,也更加注重医疗健康的投入,他们可能会选择购买其他商业保险。而“新农合”资金投入少,适合家庭成员数多、资金有限的农民家庭。因此,家庭成员数多的农民家庭更倾向于参与“新农合”。(3)变量“政策认知度”通过显著性检验。该变量的回归系数为正数(1.371),结合变量取值情况可知: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参与“新农保”的农民参与“新农合”的可能性更高。变量“政策认知度”发生概率比值为3.938,表示参加“新农保”的农民参与“新农合”的概率是没有参加“新农保”农民的3.938倍。其可能原因如前文所述,参加“新农保”的农民对农村相关政策的认知程度更高,更倾向于参与“新农合”。(4)变量“身体状况”通过显著性检验。该变量的回归系数为正数(0.35),结合变量取值情况可知: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农民上个月的医疗支出越高,其参与“新农合”的可能性越大。变量“身体状况”发生概率比值为1.419,表示农民医疗支出的对数每增加1个单位,农民参与“新农合”的概率将提高41.9%。其可能原因如前文所述,农民的医疗支出越大,意味着农民的健康程度越低,越倾向于通过参加“新农合”来降低健康风险。

表3 “新农合”参与行为模型拟合及估计结果

注:***表示在1%的水平上显著

2.具有负向影响作用的解释变量。(1)变量“年龄”通过显著性检验。该变量的回归系数为负数(-0.019),结合变量取值情况可知: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农民的年龄越高,其参与“新农合”的可能性越低。变量“年龄”发生概率比值为0.981,表示农民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农民参与“新农合”的概率将降低1.9%。这与前文的理论判断相反,其原因可能是:农民的年龄越大,其农村政策的认知程度越低,参与“新农合”的概率越小。(2)变量“受教育程度”为五分变量,计量分析过程中,以没上过学的农民作为参照基准,其中只有受教育程度为大专及以上的农民样本通过显著性检验。该分项的回归系数为负数(-1.971),结合变量取值情况可知: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受教育程度为大专及以上的农民参与“新农合”的概率比没有上过学的农民低86.1%。其原因可能是受教育程度为大专及以上的农民有更高的健康风险认知能力和投资能力,可能会通过购买商业保险而并非参与“新农合”来降低健康风险。(3)变量“政治面貌”为四分变量,计量分析过程中,以政治面貌为共青团员的农民作为参照基准,其中只有政治面貌为中共党员的农民样本通过显著性检验。该分项的回归系数为负数(-0.766),结合变量取值情况可知: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政治面貌为中共党员的农民参与“新农合”的概率比政治面貌为共青团员的农民低53.5%。其原因可能是政治面貌为中共党员的农民有更高的健康风险认知能力和投资能力,可能会通过购买商业保险,而并非参与“新农合”来降低健康风险。

3.未通过检验的变量。“是否大姓”“收入水平”“风险偏好”等3个变量没有通过显著性检验。其原因可能是:“是否大姓”虽然是农民社会资本的一种衡量,但是大姓农民与非大姓农民获得“新农合”的机会是均等的,因此参与行为不受“是否大姓”的影响。对于农民而言,投资“新农合”须上交的年保费并不高,因此家庭收入水平对其影响作用不明显。由于政府进行一定程度的保费补贴,农民更倾向于将参与“新农合”视为一项农村福利,而不是风险投资,因此不受“风险偏好”的影响。

四、“新农合”的减负效果分析

厘清不同类别农民的参与率及其影响因素是提高“新农合”政策覆盖率的第一步,研究结论有助于找到部分农民不愿参与“新农合”的原因,并提出相应的对策措施。此外,作为一项惠农政策,只有政策实施符合初设“为农民减轻医疗负担”的目标时,才能保证参与者未来不退出“新农合”。基于此,本研究将进一步分析“新农合”的减负效果,以检验该政策的稳定性,并为其持续发展提供对策建议。由于“新农合”的减负效果直接体现为农民医疗开支的报销情况,可通过统计分析参与“新农合”农民的医疗开支情况,及其报销额度、报销比例,来进一步说明“新农合”的减负效果。

(一)参与“新农合”农民的医疗开支情况

1.医疗开支已经成为农民日常生活的主要开支之一。据CHFS统计数据可知,2055个参与“新农合”的样本中,有826个农民上个月发生了医疗支出,占比高达40.19%,即平均每个月都有接近4成的农民产生了医疗开支。

2.医疗开支额度具有较高的不确定性,可能对农民家庭生活造成较大的负担。据CHFS统计数据可知,826个农民产生的医疗支出共计667396元,其中最低的医疗支出为3元,最高的医疗支出为15万元,不同农民由于不同病因产生的医疗开支差异性较大。

3.“新农合”的报销比例不高,可能对减负效果产生抑制作用。据CHFS统计数据可知,826个发生医疗支出的农民中,仅有237个农民(28.69%)获得了“新农合”的医疗报销,共计医疗报销136616元,其中最低的报销额是3元,最高的报销额是25500元。

(二)“新农合”减负效果的具体分析

由前文分析可知,医疗开支已经成农民日常生活的主要开支之一,并且开支额度具有不确定性,可能对农民家庭产生较大的生活负担。从报销人次来看,参与“新农合”农民的报销比例也只有28.69%,这是否意味着“新农合”未达到政策推行时设定的减负目标。对此,须进一步分析参与“新农合”农民医疗支出的具体报销金额及比例(表4)。

表4 “新农合”医疗支出的报销金额及比例

数据来源:根据CHFS数据整理

由表4统计结果可知:(1)大部分农民参加“新农合”后,未能实现医疗减负。参加“新农合”并于上月发生医疗支出的农民中,超过70%未能从“新农合”获得任何报销金额。(2)只有极少数农民参加“新农合”后实现完全的医疗减负。参加“新农合”并于上月发生医疗支出的农民中,仅4%获得了全额的医疗报销。(3)从整体报销金额来看,“新农合”减负效果并不明显。样本农民上月共计医疗支出667396元,获得“新农合”医疗报销136616元,报销额只占全部医疗支出的20.47%。可见,“新农合”整体减负效果一般。可能原因一方面是报销比例和报销额度均较低,另一方面是报销手续过于繁琐,导致报销滞后。

五、结论与建议

基于以上分析,本研究得到如下结论。(1)农民参与“新农合”的比例已经达到83.27%,不同类别农民参与“新农合”的比例存在一定的差异性。(2)性别、年龄、家庭成员数、政策认知度、身体状况、受教育程度和政治面貌等变量,是影响农民参与“新农合”的显著因素。男性农民参与“新农合”的概率比女性高;年龄越大的农民参与“新农合”的概率越小;家庭成员数越多的农民参与“新农合”的概率越大;对政策有较强认知的农民参与“新农合”的概率更高;身体健康程度越低的农民参与“新农合”的概率越大;相对于没有上过学的农民,受教育程度为大专及以上的农民参与“新农合”概率更小;相对于共青团员,政治面貌为中共党员的农民参与“新农合”的概率更小。(3)“新农合”整体减负效果一般。超过70%的农民参加“新农合”后,未能实现医疗减负;仅有4%的农民参加“新农合”后实现完全的医疗减负;“新农合”仅补贴了医疗总支出的20.47%。

基于以上研究结论,本研究认为可从稳定提高参与率与增强减负效果两个维度来进一步推进“新农合”在农村的发展。

1.通过宣传教育的方式,提高参与率相对较低农民的政策认知度。由前文的“新农合”参与行为影响因素分析可知:老年农民、女性农民、身体条件相对较好的农民,是“新农合”参与率较低的群体;而政策认知度的提升则有助于促使农民参与“新农合”。因此,相关部门下一步的政策宣传与教育工作应该重点面向上述群体。(1)女性农民的“新农合”参与率显著低于男性农民,且“性别”是影响“新农合”参与行为的显著变量。主要原因是女性农民对农村政策、“新农合”体制缺乏深刻、准确的认识。因此,建议采取如下措施提升女性农民对“新农合”的认识:印制发放“农村妇女健康卫生手册”,以普及妇女健康知识和“新农合”政策;村(居)委会定期召开妇女代表会议对“新农合”政策进行宣传。(2)“新农合”参与率随农民年龄增长而呈现出递减的趋势。之所以出现这种变化趋势,是因为越年长的农民对自身的身体健康关注程度越低,这也反映出年长农民的医疗健康知识相对匮乏。因此,建议采取如下措施提升老年农民的医疗健康知识:组织医疗志愿者定期于乡(镇)、村(社区)为老年农民提供义诊和医疗知识教育;村(居)委会在老年活动室中张贴关于“老年医疗健康”“新农合”等相关宣传海报。(3)身体状况较好的农民“新农合”参与率相对较低。建议村(居)委会通过派发传单和上门宣传等方式进一步提升他们对健康风险和“新农合”功能作用的认识。

2.扩大“新农合”医疗报销的覆盖范围,简化报销手续,以增强“新农合”的减负效果。由前文“新农合”减负效果分析可知:参与“新农合”的样本中,医疗开支报销比例和报销额度均较低。如果这种情况长期持续,可能将导致部分农民因未能获得足额医疗报销而产生退保现象,不利于“新农合”的持续发展。因此,相关部门应该通过改进报销方式及报销手续等方法,提高“新农合”医疗报销的比例,从而保证“新农合”的持续发展。(1)参加“新农合”并于上月发生医疗支出的农民中,有超过70%的农民未实现医疗费用报销。出现这种医疗开支已经产生一个月仍未报销的情况,可能原因是报销手续过于繁琐,导致报销时滞严重。因此,建议通过如下措施提升政策的减负时效:简化“新农合”医疗报销手续,减少审批环节,在医院为农民开设一站式报销的窗口;通过电子账户划账报销的方式,提高报销金额入账的及时性。(2)参加“新农合”并于上月发生医疗支出的农民中,约三分之二的农民报销比例在50%以内。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新农合”规定的报销范围偏窄,导致农民大部分的医疗支出不能报销。因此,建议相关部门通过实地调研的方式,调查农民医疗开支的主要品目,扩大“新农合”医疗报销的范围,提高报销覆盖率,以增加政策的减负效果。

[1]ZHANGLY,CHENGXM,LIUXY,etal.BalancingthefundsintheNewCooperativeMedicalSchemeinruralChina:determinantsandinfluencingfactorsintwoprovinces[J].InternationalJournalofHealthPlanningandManagement,2010,25(2):96-118.

[2]SUNXY,SLEIGHAC,CARMICHAELGA,etal.Healthpayment-inducedpovertyunderChina′sNewCooperativeMedicalSchemeinruralShandong[J].HealthPolicyandPlanning,2010,25(5):419-426.

[3]ZHANGLY,CHENGXM,TOLHURSTR,etal.HoweffectivelycantheNewCooperativeMedicalSchemereducecatastrophichealthexpenditureforthepoorandnon-poorinruralChina?[J].TropicalMedicine&InternationalHealth,2010,15(4):468-475.

[4]SHIL,ZHANGDL.China′sNewRuralCooperativeMedicalSchemeandunderutilizationofMedicalCareamongadultsover45:evidencefromCHARLSPilotData[J].JournalofRuralHealth,2013,29(10):51-61.

[5]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统计局.中国统计年鉴2015[M].北京:中国统计出版社,2016:33-48.

[6]YANF,RAVENJ,WANGW,etal.Managementcapacityandhealthinsurance:thecaseoftheNewCooperativeMedicalSchemeinsixcountiesinruralChina[J].InternationalJournalofHealthPlanningandManagement,2011,26(4):357-378.

[7]宁满秀,谢青青.影响农户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意愿的因素分析——基于福建省的实证调查[J].福建论坛(人文社会科学版),2010(10):149-152.

[8]QINLJ,PANSW,WANGCG,etal.AdverseselectioninChina′sNewRuralCooperativeMedicalScheme[J].ChinaAgriculturalEconomicReview,2012,4(1):69-83.

[9]MAYQ,ZHANGLL,CHENQ.China′sNewCooperativeMedicalSchemeforruralresidents:popularityofbroadcoverageposeschallengesforcosts[J].HealthAffairs,2012,31(5):1058-1064.

[10]WAGSTAFFA,LINDELOWM,GAOJ,etal.Extendinghealthinsurancetotheruralpopulation:animpactevaluationofChina′sNewCooperativeMedicalScheme[J].JournalofHealthEconomics,2009,28(1):1-19.

[11]白重恩,李宏彬,吴斌珍.医疗保险与消费:来自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的证据[J].经济研究,2012(2):41-53.

[12]LEIXY,LINWC.TheNewCooperativeMedicalSchemeinruralChina:doesmorecoveragemeanmoreserviceandbetterhealth?[J].HealthEconomics,2009,18(7):25-46.

[13]崔凤,赵俊亭.参合农民对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的满意度分析——对山东省青州市谭坊镇农民的调研[J].人口学刊,2012(1):68-77.

[14]刘昌平,赵洁.新农合制度的医疗服务可及性评价及其影响因素——基于CHARLS数据的实证分析[J].经济问题,2016(2):86-91.

[15]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中国卫生统计年鉴2009[M].北京:中国协和医科大学出版社,2010:347-348.

[16]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中国卫生和计划生育统计年鉴2014[M].北京:中国协和医科大学出版社,2015:333.

[17]周新发,王国军.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制度续保意愿实证研究[J].财经研究,2014,40(12):102-113.

[18]李敏敏,蒋远胜.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的逆向选择问题验证——基于四川样本的实证分析[J].人口与经济,2010(1):56-61.

[19]陈玉萍,李哲,HENRYL,等.农户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项目的影响因素分析[J].中国软科学,2010(6):97-105.

[20]李丽,胡伟,冯小影.农民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的影响因素及满意度分析——基于安徽省13县368个农户调查的实证研究[J].经济经纬,2012(1):117-121.

[21]杨鹭,钟涨宝.失地农民参与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影响因素探析——基于江阴市临港新城H小区失地农民的调查[J].生态经济(中文版),2010(1):30-34.

[22]陈华.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中的农民支付意愿研究——基于制度整合的角度[J].农业经济问题,2011(8):45-51.

(责任编辑: 林小芳)

Thepresentsituation,determinantsandeffectofreducingtheburdenoffarmerstoparticipateinthe"NewRuralCooperativeMedicalCare"—BasedonthedatafromCHFS

LIN Xiao-shan1, CAI Jian2*

(1.SchoolofEconomicsandStatistics,GuangzhouUniversity,Guangzhou,Guangdong510006,China;2.CollegeofEconomicsandManagement,SouthChinaAgriculturalUniversity,Guangzhou,Guangdong510642,China)

Based on the review of the development in China′s rural medical system to make a descriptive statistical analysis of the present situation in farmers participating "New Rural Cooperative Medical Care", this paper studies on the determinants and effect of reducing the burden of farmers to participate in the "New Rural Cooperative Medical Care" by the method of binary logic model and statistical analysis. Research result shows that: gender, age, family population, policy awareness, physical condition, education degree and political landscape are significant factors which affect farmers′ participation in "New Rural Cooperative Medical Care"; the effect of reducing the burden of farmers to participate in the "New Rural Cooperative Medical Care" is not good, compared with the high participation rate. Thus, this article proposes two suggestions so as to stably increase participation rate and effect of reducing the burden. Firstly, the government should improve the agricultural policy cognition of old women farmers and the farmers whose body conditions are relatively good and whose family population is not large through the way of propaganda and education; Secondly, the government should increase the coverage of subsidies for medical expenses from "New Rural Cooperative Medical Care" by the way of expanding reimbursement coverage and simplifying the reimbursement process.

China′s New Rural Cooperative Medical Care; participation; effect of reducing the burden

R197.1

A

1671-6922(2017)05-0008-08

10.13322/j.cnki.fjsk.2017.05.002

2016-10-13

华南农业大学青年科技人才培育项目(201619)。

林晓珊(1990-),女,助教,硕士。研究方向:教育经济学、政治经济学。

*为通信作者。

猜你喜欢
新农合新农变量
抓住不变量解题
也谈分离变量
新农人时语
新农人时语
经济欠发达地区新农合可持续发展分析
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整合思考
关于我国农村消费影响因素的思考
新农人时语
新农人时语
新农合中会计问题的相应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