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强没啥了不起

2017-11-11 20:28毛利
特别文摘 2017年19期
关键词:念佛乳母魂魄

芥川龙之介写过一个短篇故事,叫《六宫公主》。公主的父亲是一名宫女的儿子,所以六宫公主养在深闺,父母只想着等人上门求亲。要自己去想法许配人家,那叫什么事?那怎么符合身份?等到父母亡故,家道中落,生计窘迫,做公主的,也只能跟往常一样,弹弹琴,吟吟诗,打发日子。

她是柔弱的女子,能想什么法子?还是看不下去的乳母,给介绍了个俊雅公子。于是,公主靠着男人,生活又优渥起来,虽然没感到什么欢愉,但也乐在其中。

“万事只能认命”,等公子说自己得随着父亲去异地,公主除了哭,亦没什么办法。她能怎么样?她总不能纠缠着要跟着一起,或者去自报名讳跟公子的父亲做个请求。因为是公主嘛,这种事情,她是做不来的。

男人一走,公主的生活又窘迫起来,一日不如一日,她也只能弹琴吟诗,消愁解闷,这姿态是再好看不过了,可活着跟死了,也没什么两样。那边叫公主等他五年回来的公子,已经跟新娶的娇妻在月下对酌了。

好不容易回京的男人,终于找到了垂死的公主。看到对方一副贫贱模样,男人本来想离开,但公主临死前吟诗两句,男人还是忍不住叫出了声,送她最后一程。

一旁的乳母,哀求一个和尚,给公主临终念经。和尚告诉公主:“往生净土,不能借助他力,须自己念佛不怠,快快念阿弥陀佛。”

可惜的是,公主刚念几句,就停了下来,一会说看见车子起火,一会说看见金色莲花,和尚不斷训斥:“为什么不专心念佛?都快死了,只有自己能帮自己啊。”

公主死了,变成游荡的魂魄,常在夜间叹气、哭泣。有人问起,和尚就解释:“那是个没出息的女魂,不知天堂,也不知地狱。”

你看,这就是柔弱女子的真实面目,人一旦柔弱起来,最后连魂魄都是柔弱的,升不了天入不了地,除了哭,没有任何办法。公主如此,凡人就别再给自己戴什么“我命不好”的帽子了。

人间哪有什么一帆风顺的命运?只不过有些人不觉得自己经历过的苦难算什么,有些人打死都不会说那些曾经折磨过他的过往,于是呈现出一副顺风顺水的样貌。

坚强有什么不好呢?噢,这个词会让女人看起来很苦命。

其实坚强没什么了不起,它不过就是一种纯天然的生理反应。从前的女人被剥夺了这种生理反应,因为她们是第二性,男人培养她们。顺从,听话,乖巧,这都是特意培养出来的。

现代女人一出生就是自由的,再说什么“我也想做个小女人”,就有点可笑了。

别一往前走了一步,就开始哀怜自己命不好……命好的没做过抗争的,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摘自“和毛利午餐微信公众号” 图/游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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