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真相

2018-03-02 18:08孙瑞林
上海故事 2018年1期
关键词:老胡野人红豆杉

孙瑞林

是谁造了假

这天,李秋华正在网上转悠,突然,一个叫古灵精怪的网友发来的一条微信引起了他的注意。微信上说:门啦寨发现了原始部落的野人,并附有几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的那个野人浑身披毛挂叶,正在生火,身后是几棵红褐色带浅裂纹的树。李秋华凝视着照片,心中不禁一动,随即对照片进行仔细比对,露出一丝冷笑,发现里面明显有拼凑的痕迹,很显然这是那些无聊者为了博得网友的眼球,PS出来的。

紧接着他立刻在网上对门啦寨进行了搜索。这一搜索才发现,门啦寨是个边境的哈尼族小寨,地处西双版纳的边缘,风景异常秀美,周围是蜿蜒数百里的原始热带雨林。李秋华的嘴角又露出一丝浅笑,点燃一支烟,思索一下,立刻登录一个QQ群,把这个信息发了上去。这个群是他创建的一个高级“驴友”群,里面都是一些喜欢寻古探幽,猎奇搜隐的爱好者。门啦寨对于这些人来说,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去处。

这个消息很快就得到一些人的响应。最终有四个“驴友”参与了李秋华发起的这次旅游探险活动。响应最快的是两位网名叫咪咪和嘟嘟的女孩,她们都是一家有名公司的白领,长得娇柔可爱。李秋华想一路上有美眉陪伴,可以调节气氛,别有一分情趣;过了一段时间,又有一个叫老胡的要加入,他是一个开出租车的五十开外的汉子。此人看上去老成持重,他说自己干了一辈子提心吊胆的工作,什么野人不野人的,在他看来那都是胡扯,他只想借此机会出去放松一下自己,缓解一下心理压力。紧接着一个号称“飞狐大侠”的自由撰稿人也要加入“飞狐大侠”长得五大三粗的,一脸又浓又密的黑胡子,两个大眼珠子,骨碌乱转,给人感觉像是一个土匪头子。老胡、咪咪和嘟嘟都不同意他,可是架不住他软磨硬泡,后来李秋华想,在关键时候,此人的形象可以亮出来吓唬人,才勉强同意。谁知却成了引狼入室,“飞狐大侠”是一个十足的色痴,一路上,他以护花使者自居,肆无忌惮地对两位美女大献殷勤。让李秋华感到很不舒服,不由得暗暗发誓,下次,说啥也要把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淘汰出局。

他们刚一进门啦寨,寨民就纷纷迎了过来,争着抢着地往自家里让,好像事先就知道他们要来似的。李秋华不由得警觉起来,一细问才知道,这里早已开发成旅游区, 他们这里很多家里都搞起了乡村游农家院,吃住都是收钱的,要价并不比城里的便宜。“飞狐大侠”认为大家都是自助游,找一个稍稍便宜的,能有个落脚地就行。老胡却坚决反对:“咱们可别小瞧这里的寨民,他们接触各地人多了,商业头脑一点也不比咱们差,便宜没好货。”

李秋华略微思索一下,遵从了老胡的意见,于是大家选定了最贵的老护林员家。

在寨民们诧异的目光中,他们进了老护林员家的小院。刚一进院,就有一股浓浓的药香扑面而来,伴随着一阵咳嗽声,面黄肌瘦的老护林员走了出来。他把他们打量一番,试探着问:“你们要去哪里玩啊?对这里的山川,整个寨子就属我最熟了!”

老胡抢先说:“听说这里出现了野人,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寻找野人的。”老护林员“哼”了一声:“又是野人!”老胡疑惑地问:“难道这里发现野人是假的?”老护林员苦笑了一下说:“那也不能说是假的。”老胡更加疑惑了:“那到底是真是假,老大爷你能不能,给个准信?”老护林员反而有些不高兴了,说:“我给你们个准信,谁给我个准信啊!”

老护林员的态度让李秋华他们几个人有些发懵了。

老护林员咳嗽一阵子后,缓缓道出原委。头几年,传出有人在山里确实看到过野人,一传两传三,一来二去的说的人就多了,还有些闲得无事的人把它弄到网上一宣传,争论的人就多了,来探访的人也就多了。“飞狐大侠”忍不住插嘴了:“难道你们这里的当地政府,就没有出来辟谣,或者派人去调查一下。”老护林员无奈地笑了笑说:“派人来过,可是刚到寨门就被村民挡了回去。”老胡问:“为什么?”老护林员继续解释:村民认为,那个野人是大家的幸运星,他一出现,改变了大家的生活,收入成倍的增加。当地政府也就坡下驴,立刻把门啦寨申请成旅游区。这里有独特的自然风景,可是既没有知名度,也没有文化古迹,更没有历史渊源。他们从心底里也巴不得出现些吸引人眼球的事。

李秋华走过去说:“大爷,最近有人在网上还发了野人出现的照片。”“飞狐大侠”不屑一顾地说:“这年头除了孩子他妈不是假的外,什么事不能做假。”李秋华虽然跟他的想法一样,但是还是装出很意外的样子问:“你是说,有人造了假照片,谁呢?”“飞狐大侠”说:“那要看这张照片出现对谁有利了。”

一直沉默的老胡说:“你是说这里的当地政府造了假照片?”

“飞狐大侠”摇了摇头说:“我可没这么说。这寨子里的村民也有可能啊,还有我们来的这几个人也有可能啊!”

咪咪抢白他说:“你是不是写小说写多了,你的想象力可是出了奇丰富,还不如说是外星人也有可能呢?”嘟嘟也在一旁帮腔说:“就是,就是。”

李秋华没心听他们扯淡,从手机翻到那张照片,递给了老护林员说:“大爷,这就是那张照片,你看这是不是你们这里?”老护林员一看,失声叫道:“贲克尔山。”

李秋华跟问道:“贲克尔是不是你们这里的?”老护林员点点头,立刻皱起了眉头,说:“是离这里不远,可是那个地方不吉利,可邪性了,你们最好别去。前些年魏三在那里摔断了腿……”

“飞狐大侠”有些胆怯了,说:“什么野人不野人的,这与我们何干,我看咱们别去那个晦气的地方了,随便转转,回去算了。探险诚可贵,性命价更高。”

没等他把话说完,李秋华就打断他的话说:“我们来此,就是冲着那股邪性劲去的, 否則早就参加旅游团了。不管那里有没有野人,我们都要去探个究竟。”咪咪和嘟嘟也在一旁帮腔说:“就是就是,胆小鬼就别去。”

老护林员默然无声了,悻悻地回了自己的屋。在老护林员家做短暂休息后,他们本想请老护林员做向导去贲克尔山,可是老护林员以自己体弱多病为由,婉言谢绝了,因此他们只好自己按图索骥,直奔贲克尔山。endprint

诡异的贲克尔山

贲克尔山果真是野营的好去处,古松盘根错节,怪石丛生,清泉涓涓,野花遍地,各种只有在动物园里才能看到的小动物,在这里时常出没。特别是在松树之中,杂生一种树皮红褐色,有浅裂纹的树,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白天,他们尽情地玩耍,拍了不少录像。月上松山之时,开始宿营。

老胡坚持在红土坳宿营,因为发微信的那位网友说,那里是野人经常出没的地点之一。红土坳是陡峭的山坡上突兀出的一块平地,不知何年月,留下几座坟,淹没在荒草中,阴森森的有点怕人。

“离那几座坟远点吧。”嘟嘟有些担心地说。

“飞狐大侠”拍着胸脯说:“怕什么,如果是个女鬼归我们,男鬼帅哥归你们了。”

那兩个女孩狠狠地捶了他一下:“讨厌。”

第二天天刚蒙亮,李秋华被两个女孩叫声惊醒,走出帐篷一看,“飞狐大侠”趴在一个坟头上,睡得正香呢!李秋华赶紧过去把他推醒,问:“你怎么睡到这来了?”飞狐大侠揉揉惺忪的睡眼,说:“我也不清楚。”

老胡神色凝重地质问道:“这是谁在搞恶作剧?”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摇头。李秋华紧锁着眉头,自言自语地说:“莫非真的像那个网友说的那样,这里生活着神奇的野人部落。”老胡说什么也不肯相信这些,把目光锁定在“飞狐大侠”身上。“飞狐大侠”起誓发愿地说:“我自己捉弄自己,我有病啊。”咪咪小声说:“昨晚,我好像听到过女人的呜咽的声音。”

李秋华严肃地宣布:“是谁,我们不再追究。记住,下不为例,这样做太过火了。”

第三天晚上,午夜刚过,这寂静的山林里,果真响起了时断时续的呜咽的声音。吓得大伙“忽”下子都站起来。细细一听,声音是从几座坟那边传出来的。

“走,去看看。”李秋华第一个走出了帐篷,老胡也跟了出来,“飞狐大侠”磨磨蹭蹭地站起来,想不出去,看到咪咪和嘟嘟那企盼的目光,还是从旅行袋里抽出一把蒙古刀,紧缩在李秋华的身后。李秋华明显感到他在发抖,心想就这德行,还号称大侠。

突然,随着轻风吹过,飘过来一股暗香,那是一种从未闻过的香味,李秋华他们不自觉的说了一声:“真香!”很快他们就没有了知觉。

转天早上,可怕的事出现了,三个男人都被扒光了衣服,一个抱着一个坟头,鼾然大睡。

“快回去吧,我们下山去吧。”两个女孩子哀求着,“今天晚上,我们说啥也不在这里过夜了。”说完收拾东西就要走,李秋华再也不顾及老胡的质疑了,毅然决定打道回府。“飞狐大侠”在一旁说起风凉话:“我说不来,你们不听,回吧!”

哭泣的红豆杉

第四天夜里,他们住到了老护林员家,李秋华想到那离奇的呜咽声和那股暗香,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

这时,窗户外,有点声音,好像是一张脸贴在窗户上往里张望,李秋华拉开灯,一看,原来是老护林员。老护林员极不自然地笑了笑,“我来看看你们睡了没有。”李秋华顿时疑惑丛生,莫非他心怀不鬼,隔壁可是住着两个女孩呢!万一……李秋华不敢往下想,他悄悄地摸出“飞狐大侠”那把蒙古刀,瞪圆双眼,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个小时过去了,外面一点动静也没有,李秋华心想,看起来是自己多虑了。他刚要迷迷糊糊地睡去,窗外,又响起一个细微的响动,接着又有一张脸贴到窗上。李秋华紧紧地握着刀子,盘算好了,只要他敢行歹意,自己就不客气。那张脸在窗户上停了一会,问,“小伙子,睡着了吗?”李秋华一声不吭,他又喊了两声,停了一会,然后离开了窗户。李秋华赶紧翻身起床,轻轻地拉开门。借着淡淡地月光,李秋华看到老护林员出了院子,他也悄悄跟了出去。

老护林员走上了小山路,直奔他们宿营的红土坳。他来到一个坟墓前,点着三炷香,盘坐在地上,呆呆地一语不发。坐了一会,他捧起手里一个圆状的东西,呜呜咽咽地吹起来,这正是自己那天晚上听到的声音。原来是他在捣鬼,李秋华不由得火往上撞,断喝一声,“你为什么要捣鬼!”老护林员也被吓了一跳,他发现站在身后的是李秋华,惊讶地问,“你,你怎么来了?”李秋华冷笑了一声:“我不来怎么知道,这一切都是你捣的鬼。”

老护林员叹了一口气:“这块林地要遭殃了。”

李秋华远远地看着他,冷冷地问:“为什么?”

老护林员说:“那种红褐色,带有浅裂纹的树,是我们这里的神木,叫红豆杉。”

“红豆杉!”李秋华重重地重复一句。他知道,自从1963年,美国科学家在红豆杉的树皮里提炼出紫杉醇,并证实紫杉醇对卵巢癌、乳腺癌、心肺癌具有很好的疗效后,这种树的身价百倍,近几年,国内的红豆杉也被疯狂砍伐。有人把它制成酒具、茶具、餐具,高价出售。

老护林员说:“这里曾经有一大片红豆杉,现在只剩下这几棵了。”李秋华问:“我听说,国家对砍伐这种树的人,规定了严惩的措施。”老护林员无奈地说:“那只是近几年的事,头些年,村里只是象征性的雇人护林,木材却越护越少。谁没有三亲两好的,护林者大都成了盗木者。没有办法,我们只好想出这个,躲在这里面吓唬偷木人的法子。那些夜里来偷木材的人,本来就心虚,有点动惊,就会吓得心惊肉跳,再加这一带沟沟坎坎又多,难免不出事。偷木人常常出事,渐渐地人们就相信了,这是块不吉利的地方,那片树林才得以保存下来。这个秘密只有我和死去的老护林员知道。”

李秋华看了看老护林员手里那个圆状物,“这——”老护林员说:“这叫埙,是一种古老的乐器,老人说在祭奠亡灵时,能把死者的亡魂招来。”

李秋华依然有些疑问:“这个招魂的埙,别人也晓得,你就不怕胆大的人,识破?”老人淡然地说:“还有这。”说着摸出些粉末状的东西,“这是我家祖传的熏香粉,就是传说中的幻魂药,人一旦吸入它,不仅能使人昏昏大睡,还能把现实中的想法,在梦里变成真的。”

李秋华深思了良久,才问:“你那么折腾我,就是怕我们知道事情的真相,想把我们尽快地从这里赶走?”endprint

老护林员点点头,“如果这事传出去,那些见利忘义的人会想尽办法把这些树砍光的,原来这里数十里都有这种树,现在只有这么一小块了。人是管不住人心的,鬼能行。”

李秋华凝视他片刻,问:“你既然已经把我们吓跑了,那你今晚又来这里干啥?还防备着我们。”老护林员伤感地说:“我今天来,是为了偷偷祭奠的。我想跟死去的人说说心里话,这事不能让外人知道。”李秋华问:“祭奠?你今天来是为了祭奠,那个死去的老伙计?”

老护林员摇摇头,“不是,是我的儿子。”

李秋华不解地看着老护林员,“你的儿子?”老护林员缓缓地点点头,说:“对,那时他也是跟你们一样年纪。为了保密,我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他。那年他也上山去偷木,为了给我这个老病秧治心肺病,做一个碗,说是长期用这种碗,可以治我的心肺病。结果被我们一吓,掉下山崖,摔死了。今天是他的祭日。”说完老泪纵横,“该死的是我,不该是他,他那么年轻。”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嗽过后,他用颤抖的手捧起了埙,断断续续地吹起来,在苍茫浩渺的夜空里,那声音如诉如泣,凄凄惨惨。

先下手为强

李秋华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老人,心里百味杂陈,良久无言。其实李秋华就是这一带最大的贩卖红豆杉的商人,这几年政府加大对偷盗红豆杉行为的打击力度,弄得红豆杉的原料越来越稀少,价钱也成倍的往上翻。他根本不相信有什么野人,之所以组织这次探险活动,就是冲着那个野人照片背后的那几棵树来的。他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就认出那是百年罕见的红豆杉,想实地核实一下,如果是真的,他就会把信息发给那些真正偷盗团伙,自己在背后坐等着收货。这次探险自助游只不过是他的一块挡箭牌而已,万一这是一个圈套,自己也好脱身。

突然,随着一阵冷笑声,老胡出现在他们身后。原来老胡也早就尾随其后。李秋华不禁暗自吃惊,没想到这个家伙比自己还精明,随即心里又不禁一颤,莫非他是同行,抑或是森林警察,还是……李秋华不敢往下想,脊背有些发凉。

老胡冷冷地说:“老爷子,你骗谁啊!就凭你这身子板,能挪动我们五大三粗的人?”老护林员微微地一怔,分辨道:“我真的没有挪动你们,我只是用熏香吓唬一下你们。”老胡继续质问道:“不是你,又是谁?在这大山深处,只有你和你们村子里的人,还有就是那个子虚乌有的野人了。”

老护林员机灵灵打了个冷颤:“难道真有人装成野人,也想打紅豆杉的主意?”

老胡继续延伸着自己的推理:“大爷,你想想这年头,哪还有什么野人啊。”然后他指着从微信里打印下来的那张照片说:“发出照片的人,为什么偏以红豆杉为背景,说明他另有所图。毫无疑问,那个装神弄鬼想赶我们走的人,是我们碰到了他们不愿意让我们碰的东西。说不定他就是冲着红豆杉来的人。大爷,在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靠装神弄鬼守住秘密,是不可能的。”

老护林员沉默一会儿,说:“走,我带你们去老塔班寨。那里是那个野人经常出没的地方,我带你们把他揪出来。”

李秋华问:“野人,难到真有野人?”

老护林员点点头,“有,有人见过,说他经常在老塔班寨出没。” 接着老护林员相继说出几个见过野人村民的名字。

回来的路上,李秋华急速地思考着对策。看起来这里的秘密是守不住了,而且打这几棵红豆杉主意的人不止自己。到嘴的肥肉不能让给他人,他必须先下手为强,让那些偷盗团伙尽快下手。不管老胡是什么人,是同行,让他空欢喜一场;是警察也无所谓,纵然是把那些偷盗团伙逮住了,自己也能撇清干系,他们只知道一个查不到自己的电话号码。于是李秋华悄悄地把这里的详细信息发了出去。

荒废的村寨

老塔班寨荒芜了很久,只剩下一些东倒西歪的破旧的竹楼。老护林员对废弃的竹楼仔细观察后,惊奇地发现,这里面果然有人生活过的足迹。为了不打草惊蛇,大家在离老寨子不远处的山坡上,悄悄地宿了营。忙活一天,大家都累了,准备休息一晚上,明天向周围的密林深处,寻找那个野人的蛛丝马迹。

那两个女孩回到自己的帐篷里,迷迷糊糊地刚要睡着,突然,帐篷的门慢慢地被打开了,一阵冷风吹进来。月光下,一幅带血的手帕向她们飘来。她们惊叫一声,惊恐地蒙上脸。过了一会,等她们慢慢地探出脸时,血手帕变成了恐怖的人形,一条残臂在空中荡来荡去,另一支铁勾一样的利爪晃晃悠悠地向她们挪来,一张惨白的脸,血迹斑斑。吓得她们,赶紧蒙上头,“救命啊!” 那个鬼影阴森森地说:“滚回去!”

片刻寂静之后,她们慢慢地感到有一股凉飕飕的东西掠过露在外面的胳膊,偷眼一看,那张白脸上伸出一个血红的大舌头,正在舔自己。“滚回去!”妈呀一声,她俩当时就被吓昏了过去。

听到动静,李秋华奔过去一看,那两个女孩早已吓得脸色煞白,蜷缩在一个角落里,语无伦次。其他人也随后陆续赶过来,李秋华他们面面相觑。那两个女孩醒过来后,惊叫着:“鬼啊,这里闹鬼呀!”老胡说:“这哪有什么鬼啊,分明是人干的。”

“飞狐大侠”紧锁着眉头,担心地说:“万一那些偷猎者,手里有凶器,我们有个好歹的,可得不偿失。不如回去吧,我们何苦要蹚这潭浑水呢!”老胡没好气地说:“你要怕了,你就回去,顺便带上这两个妹妹。”在妹妹面前,“飞狐大侠”向来是不认输的,梗起了脖子说:“谁说我怕了,我这个人只是喜欢理性处理问题罢了。”

李秋华不动声色地听着他们俩的争论,很显然,“飞狐大侠”又在打退堂鼓了,而老胡似乎还有什么未了的事,不愿意离开。上次在红土坳宿营挪人和这次吓人的手法虽然不同,但其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大伙尽快离开这里。李秋华心里不禁又是一惊,把目光落在“飞狐大侠”身上,莫非他才是自己的对手。他急于返回是为了早点打那些红豆杉的主意?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必须加快行动。

李秋华再次发出指令:娘家人要尽快收货,他二舅也想分一份,不能让别人先得手。李秋华很快得到回信:货已到手。李秋华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一丝浅笑,不由为自己的运筹帷幄而感到得意。endprint

一直沉默不语的老护林员终于说话了:“我有办法逮住这个人。要是那个人一直盯着我们,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先离开这里,然后再悄悄地返回来,或许能逮住他。”李秋华在心里不禁暗自得意,一群傻蛋,你们就为一个子虚乌有的所谓野人折腾吧,折腾得越欢越好。于是李秋华第一个赞同了老护林员的提议,大家便假意收拾行装,离开了老塔班寨。

隔一天,他们又悄然潜回了老塔班寨,在寨子不远处的密林里,潜伏下来。

到了第三天的黄昏时分,有个衣衫褴褛的野人果然出现了。只见那个野人来到河边,缓缓地坐下来,默默地看着远方,然后取水。李秋华迅速地按下快门,其他人也抢着拍照。那个野人一看到他们,立刻转身就跑。老胡喊了一声:“机会难得,不能让他跑了,追!”说完第一个窜出来,“飞狐大侠”也紧随其后。

那个野人跑得并不快,可是老胡和“飞狐大侠”却始终没有追上,总与他保持一段距离。那个野人越过几道山岗后,再过一道河就出了国界。李秋华急了说:“不能再追了,再追就出国了。”“飞狐大侠”也边跑边喊:“老胡,不能再追了。”老胡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依然是紧追不放:“机会难得,我们不能放过。”

就在那个野人快过国界时,突然绕了一个弯,又转了回来,没想到他还有边界意识!随即老胡也到了边界,正要跨过之时,“飞狐大侠”猛然动作机敏地窜到他前面,堵住了他:“这里我们不能过。”老胡只好停住了腳步。

那个野人随即消失在丛林里。

回到营地,大家打开相机仔细地看了看,咪咪说:“我觉得这个人虽然衣服破旧,但绝对不像是个野人,我想他一定是个人。”嘟嘟疑惑地问:“那他为什么一个人生活在这里呢?”

李秋华有意岔开话题:“难道是贩毒的?”大家很快就给予了否定:“贩毒的绝不会放弃出境的机会。”于是大伙开始猜测了,难道说是逃犯。负案在身的逃犯也不会在乎什么国境,只要能活命,什么都在所不惜;难到说是被抛弃的老人?可被抛弃的老人,见到我们跑什么?

谁知“飞狐大侠”又不识趣地插嘴了:“这下可好,一惊动他,他不可能再出现了。想逮住他,可就难了,我看算了,我们还是回去吧。”老胡断然否决了他的提议:“我们不能就这样半途而废,我们一定要想法找到那个野人。”“飞狐大侠”指着那莽莽的原始森林说:“你说怎么找,到哪里去找?”一时间,大家都无言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老护林员又开口了:“他跑不了。”

臭味相投

老护林员说完,带着大家向密林深处走去,边走边说:“在这种森林里,人走过的痕迹与动物的不同。我在这里生活多年,凡是有人经过痕迹的地方,我都设下了陷阱。”果然,还没走出半里远,就看到那个野人双脚被吊起来,困在一棵老树上。

李秋华一个箭步跨过去,质问道:“你受谁指使,是不是冲着那些红豆杉来的,你们的同伙在哪?”野人茫然地摇摇头说:“我没有受到过任何人的指使,我更不认识什么红豆杉。” 李秋华“哼”了一声:“没有人指使,不认识什么红豆杉?在骗鬼啊!自从我们在红土坳发现那几棵红豆杉树后,你就千方百计的,装神弄鬼的,想方设法的,把我们赶走。”那个野人流露出无可奈何的眼神,又摇摇头说:“我真的没有接触过你们,更没有装神弄鬼地把你们赶走。今天我是出来取水的,没想到让你们给碰上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们。”李秋华迷惑地问:“你说你没有接触过我们,也没去过红土坳!那装神弄鬼的人又是谁呢?”

大伙我看看你,你看看我都相继沉默不语。

还是女孩比较细心,嘟嘟仔细打量一下这个人,觉得他虽然衣衫破旧,面色苍老,但是从面相上看,还真的不像本地人,就问:“你是从哪里来的?说实话,我们不会伤害你。”

野人指着身后的地方说:“国外。”

大家顿时瞪大了眼睛:“难道是外国人?”

野人摇着头说:“那里也不是我的家。”指着他们身后的中国说:“那才是我的家。”接着野人叹了一口气说:“我是个外逃的官员。”

老胡不解地问:“你手里有那么多钱,不在外面享福,何苦往回跑呢?”

野人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人家国外也不待见贪官。在那里,我整天躲在地下室里不敢出来,况且这几年好多国家都与中国签订引渡协议。我辗转了好几个国家,最后实在没法才投靠非法政府,可他们嫌我年纪大了,骗光我的钱后,又一脚把我踹开。实在没有办法,我这才悄悄潜回来。我知道这一天终究会来的,现在来了,我的心倒也安稳了很多。”

老胡一时无言,目光不自觉地瞟向边境外的远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谁知那个野人把目光转向老胡,语重心长地说:“兄弟,收手吧,人家国外也不待见贪官,那里不是避难的天堂。”大家几乎同时把目光投向老胡,老胡结结巴巴地说:“你胡说什么,我是个开出租车的。”那个野人一笑,“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味来,因为咱们相投。”然后,指着前方说:“前面没多远你就可以走出去,不信你就去试试。你踏出了国门,你就踏进了噩梦的边缘。”

老胡颓然坐在地上。

咪咪小声劝慰道:“老胡大哥,回去自首吧,政府会根据你的表现,从轻处理的,毕竟那里有你的亲人和故土。你想想,你一个人远离亲人,在国外四处躲藏,过着老鼠一样的日子,有价值吗?”老胡潸然泪下说:“我也曾经是一个好父亲,还是干部,也曾经为家乡,做过很多好事。可就是一念之差,毁了这一切。”说完,打开箱子,那里面是成捆的美元,“就是这些东西害了我啊!”李秋华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肌肉微微的一动。其实李秋华准备在做完这单生意后,也偷渡到国外。他做违法红木杉生意赚的钱,足以让他在国外过上富裕的生活,但野人的经历让他心寒胆战。

嘟嘟眼尖:“李哥,你有话要说。”

李秋华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心理活动,随口质问道:“原来装神弄鬼的,是你这个老贪官啊!”老胡摇摇头说:“装神弄鬼的事,真的不是我做的。我只想借着这次机会逃出国境。”endprint

“是我做的。”“飞狐大侠”扯掉了胡子,走过来掏出手铐把他们都拷在一起,“我是正对他的案子秘密调查的警察,发现他加入了这次奇怪的野外游,就奉命追踪过来。目的就是想法阻止他出境。”李秋华惊讶地说:“原来你的那些表现都是装出来的?”“飞狐大侠”说:“不错,这几次装神弄鬼的事,也是我做的,目的就是不想让你们接近国境线。”说完指了指自己的行李包,道具都在那里。然后把头转向老护林员,“你的那种熏香只要事先用湿布捂住鼻子就可以避免了,对吧?”老护林员点点头。

咪咪和嘟嘟几乎同时说:“你,你,真够缺德的,吓了我们半死。”“飞狐大侠”不以为然地说:“我们这两位森林公安局的女警花,没想到你们的胆子竟然这么小。”咪咪自言自语道:“我们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飞狐大侠”微微的一笑,“用他的话来说,臭味相投,只要是同行,不管他怎么掩饰,也能感觉出来。”

李秋华机灵灵打了个冷颤,原来这两个女警察才是冲着那些红豆杉树来的人。毫无疑问,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她们的監视之中。李秋华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们——”两个女警察换了一副面孔,严肃地说:“我们监视你很久了。你这个人很狡猾,我们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才把那个炒得纷纷扬扬的野人与那几棵红豆杉的照片PS成微信照片,专门发给你,目的就是要钓出你这条背后的大鱼。你的那个网友,古灵精怪,就是我们。”

李秋华还想抵赖:“你凭什么就说我是幕后的指使人,有证据吗?”两个女警察冷笑道:“我们的人早已在那几棵红豆杉树周围守株待兔了。你的那些人早已被我们逮住了,你的手机里收到的回复都是我们的工作人员让那些偷木者发的。”

李秋华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一念之差啊!”老护林员仰天长叹。李秋华一下子缓过神来,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两位女警察:“我交代,我全部交代,争取宽大处理。”然后又将目光转向老护林员,“老大爷,我真的对不起你,我不是个东西。”

老护林员没有理会他,而是又长叹一声:“一念之差啊!”原来老护林员就是这次盗木的参与者之一。自从老护林员的儿子意外死亡之后,他感到护林无望。而看到那些盗木者发的家,开始心理不平衡起来,这才走上了盗木这条路。昔日的护林功臣,现在即将身陷囹圄。突然,老护林员扭头,向悬崖边跑去,边跑边喊:“红豆杉啊,你害得我好苦啊!儿子,爸爸来了!”接着纵身跳下悬崖。

(责编/刘 兵 插图/章柏奇)endprint

猜你喜欢
老胡野人红豆杉
这样生活挺好
这样生活挺好
再补充几句
红豆杉
跟着锻炼
野人迷踪
野人迷踪
南方红豆杉濒危原因及保育技术
TACE联合复方红豆杉胶囊对预防肝癌术后复发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