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

2018-05-15 05:27白露
读者·校园版 2018年11期
关键词:怒火深渊理智

白露

我实在忍受不了了,我已经受够了因为成绩而被牵动的情绪。母亲的唠叨声在耳边不停地盘旋着。在我一次次对着试卷上的分数暗自神伤时,她表面上安慰着我说分数不要紧,可是在生气时总是破口大骂,质问我分数为何如此之低,厉声数落我,说我是垃圾、废物。这大概才是她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吧。纵使这是她说出来的气话,但也未必不是出于本心。这些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剑直指我的心脏,在我心脏深处狠狠地搅动着,我甚至可以听到心脏碎裂的声音。我已经没有哭的感觉了,蜷缩在墙角,用胳膊紧紧环住双膝,把头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臂弯里,手骨节被攥得发白,嘴唇颤抖不止。我不断地祈祷着门外的谩骂声可以停止,那不绝于耳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不停地徘徊着。

忍住,绝对不可以爆发,不可以!我的理智即将被愤怒的情感淹没,满腔的怒火在胸腔里喷发着、叫嚣着,只差一个爆发点。愤怒与激动交织着,一张大网裹住了心灵,阴暗负面的情绪在身体里蔓延开来。门外的声音愈来愈大,语气愈加尖锐刻薄。我脑袋里“轰”的一声炸开了,理智脱离了身体,我“唰”一下打开了那扇紧闭的门。怒火成了我眼里的光,恨推动着心脏的跳动,心里有万千种声音在呼喊着、嘶吼着,发出一阵阵冲击声。我的嘴巴机械地打开,冷冰冰的话语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有病啊,烦不烦人啊!”我“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身体斜倚在门上,胸膛上下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缓缓从门上滑落下来,心里忽地生出了丝丝悔意。怎么办?刚刚的话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刚刚母亲呆愣的神情印在我的脑海里,她应该很伤心吧,明明是为了我好,我還这样对她。有一种力量推动着我去打开那扇门,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只需轻轻转动。

为什么要去道歉?我做错了什么吗?一种情绪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我的手一点点从门把手上抽离,缩回了身旁。呵,她今天可以像对待流浪狗一样任意辱骂我,第二天又可以笑脸相迎。她一边告诉我有一半的人能上高中,一边又说现在人人都能考上大学,要是我没考上就丢脸丢尽了。说到底还不是为面子吗?真以为我不明白中考的重要性吗?可是我在努力学习后收到的还是惨淡的分数,失落难过送我到家,迎接我的却是批评和责备,我的心坠落到了深渊。她不停地拿我和别人家的孩子比较,叹息我的差劲。难道我就不想取得好成绩吗?身为家长是不是也需要检讨一下自身的问题,难道一点责任都没有吗?家还是家吗?它已经渐渐成为一个冷漠空虚的地方,温情与爱已经消散。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家可能只是一个提供我食宿的地方吧。我一直在想,大人是一种多么矛盾而又复杂的存在。他们会一面说支持我的兴趣爱好、尊重我的决定,一面又剥夺我的一切娱乐时间,嘲讽我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天真、不切实际;他们一面说有多么爱我,一面又恶语伤人,还说是为我好。也许我只是一个考试机器吧。

烦恼、迷茫遮蔽了前方的道路,我的眼里失去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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