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实一种》与《活着》看余华的转变

2018-10-31 11:35赵阳
大学生 2018年11期
关键词:堂弟山岗皮皮

文/赵阳

第一次读《现实一种》这篇小说,我的最大的感受就是:哇!好奇怪啊,这写的什么呀!这些人就很让我搞不懂!小孩子把自己的弟弟摔死了,兄弟又把小孩儿踢死了,然后兄弟之间开始谋杀,母亲又冷眼旁观……奇怪,正常的人不会这样的吧!完全没读懂。

后来,再读,还读了余华的自序,他说:“写作使我拥有了两个人生,现实的和虚构的。”他在对这两个人生的探索过程中,发现人性的丑恶,并用文字记录与揭露出来。小说开头,早餐时,山岗和山峰的母亲抱怨自己的骨头每天都有着像筷子断了的声音,感觉自己每天骨头都在折,为的是想得到两个儿子儿媳的关心与关爱,然而他们并没有理会。还有皮皮,也就是山岗的儿子,夹了祖母的咸菜,祖母却喋喋不休地说皮皮不该跟她这么一个没多少日子的老太婆抢咸菜。这让皮皮很是伤心,对他心理上也有了一定的伤害。同时,对后面发生的事情做了铺垫。渐渐地在儿子的冷漠中,老太太的行为也变得冷漠了。当皮皮不小心把堂弟摔死以后,两个儿子之间的复仇,老母亲视而不见,“当他们全部都死了”,她变得只关心自己那腐烂的肠子。

在小说中,夫妻之间的爱是极为吝啬的,他们的婚姻不是用爱在维系着,而是用暴力,用一种近乎无人性的摧残在延续着。皮皮对躺在摇篮中的堂弟施暴,这让他感到莫名的喜悦,因为“他经常看到父亲这样揍母亲”。这简短的一句话,就把夫妻间的关系揭示得一目了然。 这些都是人丑陋的一面,自私,暴力等等。

全篇以第三视角的冰冷陈述贯穿,陈述事件的人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几乎不对主人公进行详细的心理描写,仅仅是直白地描述行为如何。让人读起来就觉得冷冰冰的,所有人物之间很少交流,不是一个在说一个冷漠回应,就是两个都不说。本来皮皮好心想带着堂弟晒晒太阳,可不小心慌神把他摔在了地上。家里只剩下一个只关心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的老太太。这没来由的一摔,把这一家子人摔出了情感,但这情感却是仇恨。最后,山岗遗体被山峰妻子送到医院,贡献给国家,解剖后,生殖器官的移植以及接受移植的人有了孩子,体现了余华认为这种人性的恶会延续下去。

这个小说吸引我的地方,主要是余华观察现实世界后在写作这篇小说的时候用的第三方视角以及冷漠直白的叙述,让我看第一遍时觉得很奇怪,很迷惑,过阵子还想看第二遍,每次读完都会发现新的东西。他的写作世界是虚构的,人物故事是虚构的,可是反映出的道理是能够让人深深思考的。

余华在《活着》的前言中有这样一句话:“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内心的愤怒渐渐平息,我开始意识到以为真正的作家所寻找的是真理,是一种排斥道德判断的真理。作家的使命不是发泄,不是控诉或者揭露,他应该向人们展示高尚。这里所说的高尚不是那种单纯的美好,而是对一切事物理解之后的超然,对善与恶一视同仁,用同情的目光看待世界。”他不再用冰冷直白的语言来反映揭露现实,而是冷静地站在一个普通人的视角将主人公的感情世界渐渐丰富起来。

从《现实一种》读到《活着》,给我最大最直接的感受就是从读一遍读不懂变成了读一遍能读懂,同时也看出了余华思想以及创作上的变化。我曾经写下过这样一段话告诫自己:其实每个人都会有令人厌恶的一面,只是它暴露的时间迟或早,暴露的时刻来不来罢了。所以不要期待你的行为被你接触到的所有人接受,也不要因为自己的喜好轻易评价一个人。人都是向善的,丑恶的东西不受欢迎但并不代表它不存在,所以正视它包容它才是最最重要的。现在再看自己无意间写下的感受,细想想,与余华的后来创作思想的转变似乎有着一丝丝的联系。这让我更加想要读一些作品,写一些东西来充实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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