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电影《亲爱的》艺术性突破

2018-11-01 07:03张丁心
现代交际 2018年14期
关键词:颠覆陈可辛批判

张丁心

摘要:在艺术本体逐渐萎缩的当下中国电影市场,陈可辛导演的《亲爱的》的成功,为电影艺术性的回归带来了新的希望。陈可辛从常态的社会环境切入,着眼于社会家庭问题,对人性的挖掘,对社会的揭露都是比较深刻的。这与“浮”在历史话题和特定环境之上的片子相比,显得更加地贴合现实社会。影片不失商业水准,又兼具艺术性内涵,并且在艺术性上较当下电影视市场而言,有了很大的突破。

关键词:陈可辛 艺术性 批判 叙事 颠覆

中图分类号:J90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5349(2018)14-0080-02

“希望是饭,不吃不行。”田文军说的这句话,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他寻子无果时,回想之前骗子的种种伎俩,反而觉得有个人来骗骗自己都是好的,至少能给自己带来一点希望。正是希望,推动他不懈地寻找,直至成功。笔者认为,在艺术本体逐渐萎缩的当下中国电影市场,尽管一部《亲爱的》改变不了整个市场格局,也无法提升影界整体水平,但《亲爱的》为电影艺术性的回归带来了新的希望。《亲爱的》在不失商业水准的同时,在艺术性方面较当下电影市场而言,有了很大的突破。

一、现实与批判

近些年,电影市场少有写实题材的佳作出现。即使有,也大都会发生在特殊的历史环境下,这样才更具有话题性,引起广泛的关注与共鸣。《唐山大地震》《归来》都是在“地震”“文革”这样特殊的背景下发生的。人物的命运变迁是特定环境的产物,影片反映的不是常态的社会环境。陈可辛从常态的社会环境切入,着眼于社会家庭问题,对人性的挖掘、对社会的揭露都比较深刻,这是同类型电影没有达到的。其难能可贵的就是通过家庭这样一个点,发散、关联、再发散、再关联,点线面在不同的经纬度结合,最终映射出很多现实且具有代表性的社会问题。这与“浮”在历史话题和特定环境之上的片子相比,显得更加贴合现实的社会。

故事中,孩子被拐不具有社会的代表性,但寻子路上遇到的一系列问题,却非常具有代表性。影片大胆地揭示了社会诸多的丑陋面:田文军艰难的寻子路上,充斥着丧失人性的抢劫与没有底线的欺骗,使身处低谷的田文军深深地感受到了社会的敌意。那种雪上加霜的无助感是没法正面反抗的,随着他的坠河,让观众为他短暂地“逃离”这个社会而稍有一丝喘息的机会而感到欣慰。这些社会中最普遍的不良现象,在荧幕上很少被展示。这些问题在社会上残存已久,然后当下整个电影市场却鲜有涉及,因此,电影总是显得与现实有很大的距离。《亲爱的》就真真切切地还原了许多真实面貌,将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民因为种种压力而人性扭曲的现实表现出来。这种人性的冷漠、道德的沦丧,可谓是大部分片子不敢公开的“秘密”。

一些关系到国家机构的问题上,尽显规则与现实的距离、感性与理性的冲突。这对以往影片中政府、法律的地位是一种挑战,它们不再是一个评判对错的标准,不再充当救世主的身份。而是被陈可辛拉下神坛,真实地站在社会问题面前,经受着观众对其的评判,会被认可,也会被质疑。这是影片以“人”为本的体现,一切规章制度从最广泛的“人”的角度去考量,去评价。开始由于“24小时之内不立案”的规定,导致没有在第一时间展开大力搜查,而让人贩子顺利将孩子带出城市,从侧面成全了悲剧故事的开始。后来,“收养法”与现实的距离,让吉芳与养母不能相见,让“不孕”的李红琴在痛失丈夫与“儿子”之后还要放弃“女儿”的抚养权,这对李红琴的打击已经没法用言语描绘。以及韩总需要为孩子开“死亡证明”,鲁晓娟与丈夫闹离婚便无法申请领养杨吉芳等,这些痛苦与不幸,绝对不是法律的责任,却又与法律脱不了干系。片中展示的这些像现实生活一样现实的问题,我们没法用谁对谁错来评价。只是现实总有法律顾及不到的地方,法律也会给我们的生活带来“麻烦”,法律也是需要我们的理解与宽容的,这才是社会的真实性。

《亲爱的》反映了当下社会各种“真”的问题,仿佛是一个土生土长,长期接触类似题材的大陆导演所为。事实却恰恰相反,北上不久的陈可辛,在拍完《如果爱》《投名状》《武侠》《中国合伙人》之后,突然画风急转,聚焦于社会现实问题。能够将大陆的社会问题反映得如此真切,丝毫看不出一丝香港导演的痕迹,这的确是陈可辛导演的功力所致。《亲爱的》对现实社会的揭露之深、批判之重,在当今影坛是一马当先的,对大众带来的心灵上的叩问与深省也是其他影片难以比拟的。

二、细腻与颠覆

陈可辛自己对影片的评价是:“这是我做的最细腻的,最极致的,比以前所有电影。”的确,影片无论从镜头画面还是人物关系,都已经被陈可辛做到了极致。错综复杂的电线中丢失的红绳。巷子中,石板旁,露出半张脸的黑猫。在田文军面前装睡,等他离开再发信息的韩总。坠河后,紧握刀刃流血的手。这些镜头拍得都非常细腻,其中的情感与前后文的关系也是丝丝入扣。它们展示的不只是画面里的情节,更是对几个情节的推进或总结。人物关系与情节发展上的处理也非常细致,没有一个冗长或者牵强的地方,一个个鲜活的人物与一段段现实的故事形成了一个环环相扣、无解的局。

陈可辛坦言自己是个“悲观主义者,同时,自己是个乐观的人”。“身边亲爱的人一个一个的离去,世界对人本身就是残酷的。”影片表现的就是“只要人间有情,那就还可以活下去”。所以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片中没有一个明确的对错与责任,所有的矛盾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因此,律师会在公交车上说出那句“中国人就是缺乏站在对方角度考虑的问题的意识”。

在陈可辛看来,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文艺片导演,也从来没想过要拍文艺片,《亲爱的》就是一个商业片。他知道每个人对文艺片还是商业片的定义不同,他认为文艺片是不能让观众哭的,文艺片不能破坏观众的情绪,必须以一个客观中立的态度去思考影片。他也承认自己的影片与传统的商业片不同,有些地方甚至犯了商业片的大忌,但他不在乎,他坚持以自己喜欢的方式拍自己想要的商业片,这是对大家思维中那个商业片定义的一种颠覆。笔者非常欣赏陈可辛那种听着内心声音做电影的态度,这点与姜文的“任性”颇为相似。商业大潮之下,总有不以愚民为首任的良知。不同的是,姜文的片子在叙事、元素、视听等方面经常有明显的个人印记,可能与其霸气的性格有关,而陈可辛的表现手法就显得更加多元化。商业片常常需要把所有观众的情绪集中在一个点上,这个点就是对付反派,这样是最容易让观众从头到尾都有带入感的,可陈可辛的电影里偏偏没有坏人,《亲爱的》中唯一的坏人连正脸都没出现就死了。陈可辛的商业片是不需要靠商业手段吸引人的。片中,韩总带领大家在寻子路上奔波的那段戏,导演没有正面地表现大家的苦与累,反而是观影中笑声最多的戏份。大家万里寻子,其实靠的是一种希望,在这种前途未卜的环境中大家相互鼓励、活跃气氛、开玩笑才更能显示出这种特殊团体的特殊心境,观众是笑中带泪的,陈可辛真正做到了“以乐景写哀倍添其哀”。

在明星的使用方面。赵薇的颠覆性表演让人印象深刻,但对陈可辛而言,这绝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他总是能发掘明星在其他地方没有展示的特点,让明星的一些特点融合到自己的戏里边去,找到明星以前找不到的位置,让他们以新的特点去发光发亮。与很多明星合作,陈可辛从来没有失败过,没有任何一个角色是生硬的、牵强的。总是可以拍的很颠覆、很特别、很不一样。当然他不是故意去颠覆的,但给人的感觉就是颠覆得很自然。原来黎明是“黎小军”(《甜蜜蜜》1996年),李連杰是有“野心”的(《投名状》2007年),黄晓明可以如此地非“男神”(《中国合伙人》2013年)。这次的赵薇,显然又是一个成功的颠覆。

当下电影市场更需要一些像《亲爱的》这种能够反映社会问题,启蒙大众的影片。它们虽然不能立马改变电影市场的格局与整个影坛的创作水准,但即使每次只能启蒙一个两个的观众开始思考社会问题,释放出真挚的情感,渐渐去思索电影艺术,而不再被跟风成性、简单粗暴的电影洗脑就是此类电影的成功。进步是一个过程,每次一点点改变就是希望。

责任编辑:杨国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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