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医喻嘉言

2019-07-20 09:34
特别文摘 2019年14期
关键词:轿夫钱谦益少女

喻嘉言,是明末清初著名医学家,江西南昌人,晚号西昌老人。自小聪明,清史稿载,喻嘉言“幼能文不羁,与陈际泰游”。

喻嘉言虽才高志远,但在仕途上却并不得意。崇祯年间,他以副榜贡生到京城就读时,踌躇满志,希望因此有所作为,曾以诸生名义上书朝廷,陈述辅国政见,要求“修整法治”。但因人微言轻,他的意见没有引起已经风雨飘摇的明王朝的重视。喻嘉言在京城3年,郁郁不得志,只得乘兴而去,扫兴而归。后值清兵入关,喻嘉言转而隐于禅,后又出禅攻医。

50岁时,他削发为僧,遁入空门,潜心研究佛学和医学,苦读《黄帝内经》《伤寒论》和其他医学著作。几年后,他终于选择了“不为良相,便为良医”的道路,蓄发下山,以行医为业。他医名卓著,冠绝一时,与张路玉、吴谦齐名,号称“清初三大名医”。

喻嘉言喜欢外出云游,生性洒脱。他随处行医,有关他的传说很多。一次在乡间水上行船,他无意中见一在沙岸捣衣的少女,注视良久,发现少女异样,预料她潜伏着一种叫作闷痘的疾病,且即將暴发。这种病来势凶险,几乎无药可救。出于恻隐之心,他命人悄悄接近少女,突然从背后将她拦腰抱住,用这种行为激其发怒,泄其肝火,削弱其病势,继之以药力托里排毒,促使痘疹透出,几经曲折,化险为夷,挽救了少女的性命。

一次,他路遇一口可疑的滴血棺材,凭着职业医生丰富的经验和敏锐的观察力,判断棺材里的“死人”未死,急施针术救活了难产假死的产妇母子,使夫妻团圆,化悲为喜。他还挽救过一位50多岁的众医误以为怪病的高龄孕妇。

喻嘉言还有过一段与明末清初著名文人钱谦益鲜为人知的交往。钱谦益是明代崇祯年间的翰林编修、大学士。某日,钱谦益赴朋友的宴会回家,当轿子路过一座桥时,因为轿夫跌跤,致使钱谦益仆倒在地,受了惊吓,由此得了奇疾——站立时双眼上视,头眩晕像要倒翻于地,躺下时却无异于常人,多方医治不效。

钱谦益派人前往邀请喻嘉言,可是喻嘉言正好出诊。过了数日,喻嘉言得讯后立刻赶到钱府,得知致病的经过和缘由,便让管家叫来几个府中强壮有力、善于行走的轿夫,用酒饭款待,对他们说:“你们尽管吃饱喝足,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只不过是令你们快乐嬉戏一般。”轿夫吃饱后,他令轿夫分别站在庭院的四角,两人夹持钱谦益,合力奔走,先由东奔西,再从南奔北,然后互相更换。轿夫可以休息,而钱谦益无一刻停息。钱谦益奔得上气不接下气,虽然疲惫不堪,但是病却霍然而愈。

当时,还有其他被聘请来的医生在场。喻嘉言当众道破玄机:“这是因为跌下轿子时,主人(钱谦益)仆倒在地,左边受到搐摺(挫折)所致。现在扶掖他奔跑疾走,是为了抖擞经络,使搐摺的肝叶重新舒展。肝叶既复其位,那么木气敷畅,头目就安适了。此病不是药饵所能奏效的。”经过此番经历,钱谦益更加信服喻嘉言的医术“神其术,称为圣医”。

1644年,喻嘉言应钱谦益之邀,终结庐定居于江苏常熟城北虞山脚下,并开了一间草庐医所,致力于为当地百姓治病。喻嘉言待人热情,不论男女老少,不论富贵贫贱,凡有求于他的,他都鼎力相助,尤其怜悯穷苦病人。有贫人就医,他不仅送医给药,还在药包中夹带银两,临走时常常附带嘱咐一句:“回家煎药之前一定亲自检点一下药。”加上他医术精湛,所以深受医学界的推崇。由于他的名声颇佳,不但公卿贵人慕名邀请他去做幕僚,连清政府的一些官员也常推荐他去做官,但喻嘉言早已绝意仕途,所以一概推辞不从。

喻嘉言晚年不满足于其赫赫的临证医名,曰:“吾执方以疗人,功在一时;吾著书以教人,功在万里。”因之著书立说,广收门徒。

喻嘉言的学生颇多,他培养了一大批有成就的医学家,如徐忠可、程云等。清顺治十五年(公元1658年),喻嘉言还大开讲堂,向来自各地的求学者及同仁讲解“瘟病”,并先后撰写和刊出了《寓意草》《尚论篇》《医门法律》三本医书,集中体现了其学术思想,并因之确立了其医学史上的地位。此外,喻嘉言撰有《尚论后篇》《喻选古方试验》。在《伤寒论》研究史上,他被认为是错简重订派的代表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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