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文本发声,有效解读文言文本
——以《始得西山宴游记》教学为例

2020-02-22 21:25
语文天地 2020年16期
关键词:永州西山游记

文言文教学中教师对文本唯教参化的片面解读往往会造成“以言盖意”或“得意忘言”的问题,文言文解读的深度取决于它所呈现的言与意的客观深度,也取决于解读主体思想情感体验的主观深度。解读的起点是文本所具有的三境:字面之境、字中之境、字外之境。但教材文本如何发声,更大程度上取决于教师如何有效解读文本理解的三境。教师的文本解读应该实现三个层次:

一、陌生阅读

以平和的心走进文本,以平实的态度审视文本。以《始得西山宴游记》为例,刚接触文本,疑问于题目中的“始”字,柳宗元在游西山之前已游览过永州山水,而且“凡”“皆”看出游览不只一处,那么,西山的这次游览一定有特别之处,它是有别于永州的幽泉怪石的壮阔,它是不与培塿为类的特立,是坐于法华西亭在山山水水间的一见钟情,是披荆斩棘后寻找“知音”的无畏,是共同的一份被弃的契合。

二、主体阅读

以读者的视角进行阅读,以自我的角色进入文本。走进作者,走进这一个在山水间寻找救赎的失意之人。写西山是作者被贬为永州司马的第四个年头,这个时候他面临着政敌的攻击、流言蜚语对身心的摧残,再加上跟随他的老母亲撒手人寰,永州这个地方气候不适,言语不通,他疾病缠身,极度郁闷。这是一座无比宏大的天然监狱,虽在永州但仍有一纸文书就丢去性命的危险。为排遣心中的郁闷,他开始了永州山水的游历,由西山开始,他开启了山水游记的创作,渐渐地少了锋芒,多了纯粹,虽从开始的无奈到有意寄情山水,但与谢灵运等人不同,他未曾忘却他的政治理想,所以,他的这份寄情山水不是“快乐”,而是一种超脱,一种释然,一种心的安适。

三、智慧阅读

解读文本需要先由“薄”到“厚”,拓展延伸,以背景还原丰满,读出言外之意,横向拓展,填补教材的空白点。以下是《始得西山宴游记》的个人文本解读。

永贞革新失败,诗人被贬蛮荒之地,故友断绝,贫病交加,时刻都有一纸文书就丢去性命的危险,他忧惧害怕,心情常常惴惴不安。趁着空闲出外漫游,只是缓缓行走,没有拘束地走来走去,没有目的,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停停走走,麻木随意。和同行人一起寻访那么多地方就是为了自己都到过。哪都去了,仍然没有惊喜,没有不同,去的地方也尽是幽暗的泉水、怪异的石头、深邃的树林、迂回的溪水,心情低沉郁结,景物也是如此幽深拘束。从倾到醉到卧到梦,一气呵成,喝得酩酊大醉了,不就是为了排遣心中的忧愁吗,但“举杯消愁愁更愁”,尽管喝下酒做了梦,但梦中也都是现实的种种不快。好不容易忘记现实投入梦境,却在梦里再一次被惊醒,这份惶恐的心情可窥一斑,现实与梦境都无法摆脱惴栗,那就站起来,回去吧,这一场游历仅仅是到此一游而已。永州司马这样的闲职,空闲时间很多,游览的机会也很多,再远的地方也到了,永州这一带的山水都到过了,不会再有任何的惊喜和不同了,没有什么期待了,却不知道原来还有如此怪特的西山。(在向之游中,作者表面上用自然排遣苦闷,但都是身外,无法入心,因而未能获得快乐、解脱,所以,游完之后仍然“惴栗”,“恒”字就是最好的体现,这种郁结、害怕没能解决,直到发现了西山。)

法华寺是柳宗元流放地最南端地势较高的地方,因此,才得以发现西山。“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作者怎么在众山之中就发现了西山的不同,是不是一种一见钟情,心心相印呢,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不过如此。于是马上行动起来,过湘江,缘染溪,斫榛莽,焚茅茷,内心这样急切,即使需要除去多余的树木,焚烧叶多的茅草,克服丛丛荆棘,重重困难,仍然一往无前,似乎心灵一下得到了点化,执着向前。先前也有穷尽溪水的尽头,那时的穷尽只是为了要走得更远,而现在的穷是为了更高处,为了完成心里对西山登顶的期望,不再漫无目的。一系列艰难的动作都是为了向上,目的明确。经历了千难万险,身心就此放松了下来,于是伸开两腿,席地而坐,不拘礼节的姿势,正是内心真正放松的体现,不再因为惶恐害怕而局促,不再有飘飘荡荡的麻木,在未得西山之景时已经放松了身体,放松了心情。这几州的土壤,作者一定到过,那时的自己深入其中,现在的自己抽离其外,在西山之顶看其景又是另一番景致。这时候的景致与身临其境完全不同,这已经成了高高低低、错落有致的美景。正所谓“游目骋怀,极视听之娱”,正是“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

只有登上西山之颠才能感受到西山的美。没有对比就没有差别,在与四周的小土堆对比后,才有了西山的特立出众。于是在这壮阔的自然中,作者驰骋了自己的思绪,飘飘悠悠,逍遥自在,任凭自己飘向何处,不同于在“向之游”的梦中被现实羁绊,心灵真正得到了放松纾解。在饱览山水之美,享尽山水之情后,作者再次拿起酒杯,不为了派遣忧愁,似乎有了李白酒逢知己后“会须一饮三百杯”的豪情,也想在这暂时解忧之时拿起酒杯,斟上一杯,喝上几口,为了这美景,为了这山水,与它喝上几杯,还真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山水之间也”的味道。与知音喝上几杯,太阳下山了也没能察觉,换做过去,那是眼睁睁盼着天黑。而现在看着暮色渐沉,天色渐晚,还是不想回家,还不是因为难得一“知己”。于是满足了,暂时解脱了,感觉到了心情和身体的郁结都消散了,自己化成了天地自然,山水与自己融合了。以前的游历不过只是身体躯壳,而西山的游历才是真正初心之向往,才真正在山水中找到了知音,明白了大自然的馈赠,“唯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为声,目遇之成色,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这是挣扎之后的微笑和坦然。(总:柳宗元的山水游记不是对山水纯客观的描写,且借山水的传神写照,表现出一种永恒的“宇宙情怀”)

接下来再由“厚”到“薄”,根据培养学生语文核心素养的四个维度,有意图有目的地对文本信息做出取舍。

用文本文字激起文意学习的水花:①以“课文题目为什么要加始得”作为课堂导语,引发了学生探索文本知识的兴趣;②指导学生从西山之游的排比短句式中感觉作者心情的轻松愉悦;③引导学生思考向之游的“酒”和西山之游的“宴”的区别;④提问:“箕踞而遨”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这样学生能在文字的引领下,对文本的解读从浅层进入到深层,登堂入室,循序渐进,达到言意并行,文言兼顾。

语文阅读教学要给文本以厚度,才能给生命以启迪,才能用思维和精神的深度让学生走向博大。教师与文本对话的深度影响着学生文本解读的深度、广度、高度。教师经过三个层次的文本解读,从陌生走向深入,才能更好地引导学生由浅入深地与文本进行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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