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信使:与“绝密”如影随形

2020-05-28 13:48
新传奇 2020年10期
关键词:信使飞机

几乎每一位外交信使都碰到过“小意外”。但无论发生什么,“人在文件在”是他们必须秉承的最基本信条。1963年7月,人们在信使周敬寸、隋玉珊遇难现场发现,他们至死保护着邮袋。

当今时代,人们应该如何传递绝密的官方通信和情报?是通过外交信使。他们是谁?在通讯技术飞速发展的今天,为什么还要靠人送信?在此带你揭开这个特殊的邮递职业的秘密。

一年出差200多天

新中国成立之初,外交部筹建信使队伍,报告里的提法是“外交信差”。周恩来总理批阅时,将“信差”改为“信使”。一字之差,体现了对这项工作的重视。

在外交信使部门工作,需要具备“政治坚定、意志顽强”的品质,能够熟练掌握多门外语,接受过高等教育。要想成为合格的外交信使,就必须有能力应付各种情况:从突发事件、盗窃到有组织的武装袭击和交通事故。外交信使必须能够识破圈套、抵制挑衅、永远保持警惕。

外交信使的工作状态是“满世界跑”,他们随身携带一个个邮袋,寸步不离地守着,一秒不能离开视线。

有十几年外交信使经历的谢君桢,用“辛苦、紧张、危险”3个词对这份工作进行了概括。他回忆说:“担任信使期间,我每年出差200 多天,不分昼夜飞往世界各地。”

“出一次国,走几十个国家,一天两个航班,两天跨越半个地球,对信使而言是家常便饭。”谢君桢说。因此,中国外交信使均持有两本护照,交替使用。同时,信使所持外交护照的页数是普通护照的两倍以上。

大多数国家的外交邮袋是大红色的帆布袋,但我国外交信使使用的邮袋是草绿色的,有大有小,上面用中英文标印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邮袋”。使用时,每个外交邮袋都用尼龙绳系好,再打上铅封,铅封中有一面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徽图案。

《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规定:“外交信使享有人身不得侵犯权,不受任何方式之逮捕或拘禁”;信使“执行职务时,应受接受国保护”;信使携带的“外交邮袋不得予以开拆和扣留”。在過海关时,都不需要接受检查,甚至连摸一摸、捏一捏都不可以。

我国的外交邮件从未因为信使的失职而丢失过。这样的成绩,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我国外交信使一直坚持两人结伴执行任务的做法。美国和英国一般只派一名信使,只在特殊情况下才派两人出行。

艰难旅程,意外不断

我国的外交信使自上世纪50年代开始执行投递任务,当时受到冷战的影响,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的工作都十分艰巨。

谢君桢曾撰文提及,在他履职的20世纪六七十年代期间,递送一个外交邮袋可能要辗转数次飞机、数种交通工具。

1960年,中国与古巴建交。谢君桢一行开始向古巴首都哈瓦那投递外交邮包。他们先乘苏联民航班机由北京飞往俄罗斯首都莫斯科,稍事停留后,再换乘瑞士航空班机抵达苏黎世。随后两天,他们在中国驻瑞士大使馆休息,再接着乘坐荷兰航空公司航班飞往葡萄牙里斯本。此时,旅程尚未过半。

那一次,飞机在降落里斯本机场后发生了故障。当时,中国与葡萄牙尚未建交,荷兰航空公司代表只能安排谢君桢在机舱内过夜。第二天,故障排除后,飞机又飞行9个多小时抵达大西洋彼岸的荷属圭亚那(现苏里南)首府巴拉马里博,再换乘荷航小飞机飞往荷属东印度群岛库拉索岛。

库拉索岛是旅游胜地,但不久前,中国信使曾在此地遭遇绑架。信使大声呼救,引来旅馆服务员,才幸免于难。因此,谢君桢降落库拉索岛后,就在酒店房间内闭门不出,连吃饭也让服务员送到房间里。

第二天,他们再搭乘小飞机飞往牙买加首都金斯敦,再一次起飞降落后,他们才终于抵达目的地哈瓦那。

1962年,苏联民航开通由莫斯科直飞哈瓦那的航线,信使张澄明、刘贞标开始使用这一路径送信。但有一次,他们乘坐的航班因载客过重,飞行途中又遭遇强风,顶风飞行导致耗油过多,不得不迫降在纽约的机场。

冷战阴影下的信使们担心机密落入美国人手中,赶紧去厕所销毁信件。他们将绝密信件在洗脸池中用水泡烂,再丢入马桶,而机密件撕烂后则仍装回外交邮袋内。

大批纽约警察包围了飞机。张澄明、刘贞标不断询问飞机何时才能起飞,空姐不知道“领航员”的英文怎么说,直接说成了要等待“美国领导人”。这下,信使们更紧张了。停留10个多小时后,飞机才在美国领航员的登机监督下起飞离境。

“人在文件在”

郭天禄担任了13年信使,在他的记忆中,1988年以前,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凡是涉及到与国际相关的东西,都要从外交部信使队走”。直到1988年,中国的邮路与世界各国开始接轨,国内国际往来的私信也不再通过外交部信使队,外交信使才减轻了很多工作压力。

由于飞行频率高,外交信使面临着比一般人高出数倍的空难危险。信使们有一堂“必修课”:就是到八宝山革命烈士公墓,拜谒因飞机失事牺牲的战友。20世纪五六十年代,中国共牺牲了6位信使。1963年7月,一架从北京飞往莫斯科的飞机在降落时爆炸起火,无人幸存。事故现场,有两具烧焦的遗体紧抱袋子,他们就是周敬寸、隋玉珊,两位外交信使至死保护着邮袋。

除了飞机失事这种极端案例,几乎每一位外交信使都碰到过“小意外”。但无论发生什么,“人在文件在”是他们必须秉承的最基本信条。

1983年11月25日早晨8点,信使何存峰、杨水长各提着一只外交邮袋,登上泛美航空公司PA72班机,从旧金山飞往纽约。

飞机起飞两小时后,何存峰从洗手间出来后,却发现杨水长不见了,两只外交邮袋也不见踪影。他感到肯定出了问题,朝驾驶室走去,却被两名穿制服的安保人员拦住了去路。何存峰亮明了自己的身份,但安保人员说:“杨先生要求政治避难,带走文件,他表示不愿再见到你。”

何存峰寸步不让,坚决要带走邮包。两小时后,飞机迫降芝加哥的机场。美国移民局官员、联邦调查局官员轮番向何存峰“进攻”。终于,4个小时后,移民局官员说:“你胜利了,请到机舱口取回你的邮包。”

鉴于何存峰在工作中的忠于职守,上级部门对他通报嘉奖,晋升两级工资,并记大功一次。

如今,通讯技术高速发展,但国与国之间部分涉密信件和物品,仍必须通过外交信使专门传递。神秘的“邮差”们,依然在“外交大动脉”上默默奉献,前赴后继。(《Vista看天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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