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手包

2020-08-04 10:17小乌史童
少男少女·校园 2020年7期
关键词:车站

小乌 史童

这天一大早,中学生唐唐便收到南华大学大四女生聂小琪发来的一条微信:“小刘这次沾上糗事啦!”后面还有一个捂脸的表情包。

糗事?唐唐知道小刘刑警前些天接了一个市政局干部失踪的案件,后来又听说找到了尸体,难道……唐唐赶快跑到警局。

小刘刑警看见唐唐,还没等他开口,便很无奈地说:“想听笑话是吗?没关系,我原原本本告诉你吧!”

车祸

10月20号下午,一部大众小车停在容镇镇外的一处空地,两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下了车。

“谭科,这可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而且这里距花城市区不过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说话的,是在花城市做工程的袁智宝。

那位谭科叫谭浩坤,是市政局的一位科长,他打量着四周,点点头:“好!我決定了。”

“那么我马上带你去找这块地的主人。你带着保证金吗?”

“30万元嘛,我带着呢!”

谭浩坤打开车门,拿出一只黑色的手包,包上带有一只挂锁。他用钥匙将锁打开,慢慢地打开包。

“这年头还带现金?”袁智宝只觉得浑身一阵发热,随口说了句。

“这房子是给阿兰建的,我能用银行卡里的钱吗?”

谭浩坤的情妇阿兰是容镇当地人,谭浩坤的工资卡在老婆手里,微信、支付宝也给老婆控制了。再加上谭浩坤不少钱来路不明,其中不少是袁智宝这些大、小包工头为感谢“关照”市政工程送出的好处费,这些钱放在银行里不安全,容易被纪委查出来。

就在谭浩坤低下头想拉回包里的拉链时,袁智宝突然双手用力卡住了他的脖子……一会,谭浩坤终于在袁智宝的怀里瘫软下来。袁智宝不知所措地一阵用力之后,解开了缠在谭浩坤脖子上的活结。

谭浩坤躺在草丛里断气了。他的嘴半开着,舌头像软体动物似的伸出在嘴外,唇边垂挂着血丝。这血丝也许是被袁智宝勒紧着脖子时,牙齿咬破了舌头淌出来的。

袁智宝捡起掉在地上的包,钻进汽车里,启动了发动机。发动机开动的声音显得格外惨烈。他的心微微地悸动着,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油脂。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有警笛的鸣叫声。他停下汽车倾听着。尖啸的警笛划破了这一带的寒气,从四面八方传来。

袁智宝瞬间感到全身的血在隐退着。他将汽车开进树林,打开车门下了车。他已经不想再开车了。

几乎与此同时,唐唐学校的老师陈凯慧站在容镇中学门口,她是由学校安排来到这里进行为期三个月、带有支教性质的教学交流。本来陈凯慧不想来,因为女儿还在读小学,老公在一个外企工作,根本没时间照顾女儿。但校长下达任务后还特意说,只要完成这次交流任务,回来后学校会提拔她担任校长助理。

本来明天三个月的交流便结束了,没想到陈凯慧刚刚接到电话,说她的女儿上学时被车撞伤,被送到医院了。陈凯慧当时呆若木鸡,仿佛体内的血液凝固了一般。

陈凯慧征得学校同意,提前结束了这次教学交流,便匆匆走出学校。

从学校到容镇车站步行要20分钟,陈凯慧挎着那个宽大的布袋包,走到校门口时,她约的“滴滴车”还没来,这时,远处传来了可能是警车或是急救车的警铃声。

陈凯慧不断地、焦急地看着时间。有一趟从容镇到花城市区的长途公交车将于14点30分开出。如果赶不上这趟长途公交车,就必须再等四十分钟。长途公交车一小时只有一两趟,很不方便。现在已经14点20分了,离这趟车的开车时间只有十分钟了。

终于传来汽车的喇叭声。陈凯慧赶快跑过去。

“来时路上受到盘问,好像出了车祸,肇事司机逃跑了,警方正在搜寻呢!”司机并没有将晚到当作一回事,口气悠闲地说道。

容镇车站

容镇车站这时候人不算多,袁智宝买了一张到大岗村的车票,售票员还特意指着墙上一张通知说:“下个月开始,坐长途车要实名制了,买票记得带身份证。”

袁智宝住的大岗村在花城市的城乡接合部。他坐在候车室里的长木凳上浑身是汗,连衬衫都湿透了。他一路跑来,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不仅仅是因为刚做过剧烈运动,更是因为他害怕那警笛声。

正在这时,一辆警车驶进车站,两名穿警服的男子跳下车朝这边走来。袁智宝慌忙将手里的包塞入木凳底下。如果提在手上受到盘问,就无法抵赖了。

袁智宝马上走出站台,躲在车站外那家小卖部的背后,看着两人走进候车室里之后,便溜进了附近的面店里。

一辆“滴滴车”开到车站,陈凯慧急急忙忙地付了车费,便打开车门冲下车来,还差点儿撞上正从候车室里出来的两名警察。

陈凯慧到售票窗口买了一张到花城的车票。找零钱时,不小心让一枚硬币掉在地上,滚进木凳底下。她弯下腰捡硬币时,看见了藏在木凳底下的那只黑色的包。

她捡起那只包向售票员说了,但售票员正埋头计算着什么,好像没有听见。

“去花城的车马上要开了,请大家赶紧上车。”

车场上响起了乘务员的喊声。陈凯慧一紧张,顺手把黑色包扔进自己那个宽大的布挎袋的袋子里便冲到车场,跑到车上。

袁智宝回到大岗村的出租屋时,已经是夜里10点。他35岁了,但依旧孑然一身。

在容镇车站时,他躲进了附近的面店里,窥视着车站那边的动静。警察的身影还在,他怎么也不敢过去。

他在容镇有个熟人,叫阿丰,在镇里经营小旅馆。他来到阿丰家,想要在那里躲一段时间,没想到阿丰不在家,家里只剩老婆一人。袁智宝只好返回国道,漫无目标地坐上公共汽车,之后又换乘出租车,在另一个公交车站里坐上长途公交车才回到大岗村。

回到家后,他已经疲惫不堪。他在床上躺下了。手臂上还弥留着卡住谭浩坤脖子时的感触。一闭上眼睛,眼前便会浮现出谭浩坤那痛苦的表情。

杀害谭浩坤,是一时冲动。

对于做工程的小包工头袁智宝来说,手里掌握不少市政工程项目的谭浩坤是他的财神。所以,当谭浩坤说起想要在容镇买块地建别墅时,曾在容镇做过工程的袁智宝立刻帮他找到了卖家,还第一时间带着谭浩坤去容镇看地。

想不到,当谭浩坤让他查看装在黑包里的钱款时,他浑身的血一下子都涌上了脑门。30万元!他好赌,把赚来的工程款全输光了,而去年欠下人家的材料费到现在还没付清,到现在刚好有30万元还没有还。

这起杀人不是预谋的。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冲动是极不应该的。

那天早晨,袁智宝先去谭浩坤家接他。谭浩坤妻子据说去了东北旅游,五天后才回来。袁智宝去时,谭浩坤正在自己家里和一个叫军叔的老邻居下棋。三个人还一起闲谈了一会儿。然后,两人一起坐着谭浩坤的车出来的。

军叔应该知道他们两人一起出门的。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关键。

而且,到小旅馆找阿丰也是很冒失的。这不等于是在通知他们,说袁智宝今天到过现场一带吗?

太糟了!对袁智宝来说,军叔和阿丰的妻子,都是致命的证人。

当时,他被正在四处巡查的警察吓呆了。警察怎么会那么快就发现了那起事件?是不是有人看见他作案而通报的?

为了不留下杀死谭浩坤的证据,竟扔掉了装着巨款的包。不!如今还管它什么钱啊!先要保护自己……

恶梦

袁智宝在被窝里好几次都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但每次他都梦见了谭浩坤,也梦见了刑警,梦见刑警那张骷髅似的脸朝他微微一笑,便拿出了手铐。

他这样胡思乱想着,迎来了早晨。

袁智宝钻出被窝,打开手机,在手机上的“头条新闻”没有找到有关谭浩坤被杀害的报道。只有一篇报道说,昨天20日,在容镇连续发生了两起车祸,根据目击者的通报,警察立即布下了警戒线,约两小时以后,在镇内找到了肇事的汽车,并将肇事者捕获归案。

袁智宝将这篇报道反复读了三遍,躺在床上,大声地笑了。

警车的警笛,是为了那两起车祸!车祸发生时,是下午1点50分左右。正是那个时间!

袁智宝杀害谭浩坤时,附近根本就没有什么目击者。

但是,袁智宝马上就收敛了他的笑容。他的面颊又变得僵硬起来。

危险还没有离去。谭浩坤的尸体早晚会被发现。到了那时,袁智宝就无法摆脱嫌疑。他下意识地将手插进口袋里,感到手指尖碰到一件东西,是谭浩坤的钥匙圈。是袁智宝将汽车扔掉时无意中拔下来的。

袁智宝突然想起有一件事要马上去做。

于是,他来到谭浩坤家,谭浩坤住在一幢旧式建筑的二楼里。

袁智宝打开楼梯口的谭家信箱。里面放着数种报纸、邮件和广告。他将信箱里的东西全部装进超市的纸袋里,用谭浩坤钥匙圈上的钥匙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谭浩坤和袁智宝都喜欢打麻将,所以袁智宝常受邀而来。屋内的摆设,他都十分清楚。他走到厨房里,将在超市购物的纸袋放在桌子上。纸袋里装着面包和火腿肠、腊肉等。他还在纸袋的旁边放上购物付款时电脑打印的发票,再若无其事地放着一些零钱。发票上打印着“21日”的日期。

接著,袁智宝把从信箱里拿到的报纸好像浏览过一遍似的故意乱折着夹在杂志架上,将最新的有着“21日”日期的报纸摊开放在桌子上。

这样一来,便成了谭浩坤看完21日的报纸后才出门的状况。就是说,认为他被杀的时间,至少会比实际时间推迟一天。对袁智宝来说,他就有时间制造不在现场的证明。

邮件只有一件,是某人的婚礼请柬,还附有印在明信片上的回执,询问能否参加。袁智宝不由微微地笑了。明信片上按着刻有谭浩坤住处的橡皮印,他在“出席”栏画了一个圆圈后,将明信片放进口袋里。当然,进屋以后,他一直戴着手套,生怕会留下指纹。

这时,有人在敲房门。袁智宝仿佛脖子上碰到了冰块一样,一下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对不起,谭浩坤叔叔。”是孩子的声音。

袁智宝稍稍放下心来。“什么事?”他狠狠心答道。

“我们的羽毛球挂在院子里的树上了。请你在窗台伸手帮我们拿一拿。”

孩子的嗓音很动听。袁智宝偷偷笑了。吊架上挂着茶色的长大衣。那是谭浩坤最爱穿的衣服。他披上长大衣,稍稍拉开窗帘,俯视着下面。昏暗中,三个孩子伸着球拍跳跃着,想要将挂在枝头上的羽毛球挑下来,羽毛球终于被“谭浩坤”挑落下了。

孩子们向在二楼的“谭浩坤”道谢着,一溜小跑走了。

“理工男”

20号那天陈凯慧比袁智宝早回到市里,她径直来到医院。女儿安然无恙。女儿是在去学校的路上,被一部逆行的快递电动车撞倒了,只是左腕扭伤。因为还要接受仪器的检查,要在医院里住一夜,观察情况,医生说没有什么大事。

陈凯慧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下午,女儿的CT结果都已经出来,医生断定没有异常,可以出院了。

回到家里,女儿问:“妈妈,你给我带礼物了?”

“你没见我忙吗?哪有这个时间?”

“你那个包……”女儿从妈妈的大布袋里掏出那只黑色的包。

“呀!我忘了。”

昨天和今天尽忙着女儿的事,那个大布袋扔在一边就没打开过,头脑里压根儿没想过这只在容镇车站里捡到的包。

“嗨!何国兴,这是我在容镇车站里捡到的呀!”陈凯慧对丈夫何国兴说道。

“嘿!里面放着什么?胀鼓鼓的。”

“不知道呀!还锁着呢!打不开啊!”

“让我看看。”

何国兴是“理工男”,喜欢摆弄机械,手非常灵巧。何国兴打开捡到的包,陈凯慧一看,目瞪口呆。里面装着一沓沓一百元的纸币。

“怎么有那么多钱呀!”她不由地叫喊了起来。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数了数,一共有30万元。你说怎么办才好?”

“你说该怎么办?”

“我们自己收下呀!”

“别开玩笑!这么大一笔巨款,丢钱的人一定急死了!”

“是啊!”

“这么多的钱,要尽快还给人家。呃!怎么办?交给派出所可以吗?”

“你说是在容镇车站里捡到的,最好还是交给那里车站的站长。”

“那下周吧,我在这边还有些事,要下周才能回容镇啊!”

“不行!你捡到那么多钱,如果立刻上交,人家会夸你拾金不昧,给你的提拔增加了筹码。但是,如果你那么多天后才上交,人家会怀疑你是不是曾经起贪念,思想斗争很久才决定上交。这时候,你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甚至可能会影响到你的提拔。”

“可就是现在上交,也已经过去一天了,这怎么办呢?而且,我真的没空。”

“这样吧,这事交给我吧,现在太晚了,我明天请个假,帮你交上公交车总站去。当然,我不会贪功,是以你的名义的。”

警察来访

到了10月28日下午,派出所的一位民警走进了袁智宝的出租屋。

“你最近一次遇见谭浩坤,是什么时候啊?”民警问道。

四天前,谭浩坤的妻子何敏君旅游回来,见丈夫不在家。她又等了两天仍不见谭浩坤,便向派出所报了失踪。

“嗯……记得是15日左右。不,等一下,对了,是20日。是20日。”袁智宝故意装模作样地打开手机来看。

“在哪里见到的?”

“是在谭浩坤的家里。”

“干什么去了?”

“没什么事情。很久没见面了,所以就去看看他。”

“你们两人没有到哪里去吗?”

“不!……出去了。”否定以后,袁智宝又说道。民警也许已经从军叔那里打听过了。军叔知道他们两人开着谭浩坤的汽车出去的。因此事先承认下来,以后即使从谭浩坤的汽车里查出袁智宝的指纹,就不会见怪了。

“你们去了哪里?”民警是一副例行公事似的口气。

“没有到什么地方去。我让他开车送我到附近的长途汽车站,所以只坐了十五分钟的车……”

“那么,你知道谭浩坤接着要去哪里吗?”

“他说过要去什么健身房……”

“哪里的健身房?”

“这不知道。我对健身不感兴趣,所以没有问。”袁智宝答道。因为他意识到民警早晚会来,所以回话都已经准备好了。他目光丝毫没有躲闪,能够非常流畅地回答。

“和谭浩坤分手以后,你干了些什么?”

“坐长途车去了容镇那里呀。”这也是他事先想好的回答。去容镇,已经被阿丰夫妇知道了,瞒不住的。

“去了容镇?”不出所料,民警那圆圆的眼睛里,第一次闪着光亮,“你去那里干什么?”

“那个阿丰小旅馆的老板,是我的朋友呀。他要我入股他的旅馆,我是去商量的;不过阿丰外出了,不在家。”

“和谭浩坤见面时,你没有感觉到什么吗?”

关于去容镇的事,民警没有过多地追问。也许是不感兴趣吧?

“没感觉到什么……只是聊了一下股市行情。”

“我明白了。”民警一边将笔记本插进口袋里,一边从椅子上站起来,“20日以后,你见过谭浩坤吗?”

“没有见过。噢,对了。”

“什么?”

“人没有见过,但他打来过电话。”

“哦,他打来过电话?是什么时候?”民警再次拿出笔记本。

“这……”袁智宝装出一副思索的模样说,“对了,是两天以后。”

“那么,是22日吗?”

“是啊。”

“谈了些什么?”

“他打电话来,记得是早晨9点钟吧。准确的时间,我已经忘了。我还躺在被窝里。前一天夜里,我招呼客人一直到很晚,还喝醉了酒。谭浩坤想邀我去他那里。可我说有事,拒绝了。”

“你有什么事情?”

“什么事也没有……我喝醉了,不想出去,所以就拒绝了呀!”

“谭浩坤他想做什么?”

“不知道啊。我这么一说,他也没有办法了,说自己一个人去吧,便挂断了电话。”

“他说一个人去?他要去哪里?”

“嘿!我沒有问。”

“嗯。”民警丝毫没有遗憾的样子,带着一副不在意的表情离开了。

袁智宝觉得自己过虑了。民警的问法简直是心不在焉的,所以他安慰着自己不要害怕,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三天后,电视新闻报道说,谭浩坤的汽车在容镇附近被发现了,警察进行了大规模搜查,还带来警犬在附近一带进行搜寻。

此后过了两天,晚报上又连篇累牍地报道说,谭浩坤的尸体被找到了,尸体已经腐烂,估计死后已有一个星期到半个月左右。

看见这些报道,袁智宝不由地笑了。

小刘刑警

又过一天,上次那位民警再次来访,还带着一位叫小刘的刑警。

“谭浩坤的尸体被发现了。你知道了吗?”小刘刑警问。

“是啊!我在电视上看到的。我真吓了一跳。”

“你也去了容镇吧?”

“是啊,去了见一个朋友,他叫阿丰。”

“我们已经调查过了。谭浩坤是去干什么的呢?你有线索吗?”

沉默了一段时间以后,袁智宝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有的,我在容镇做过工程,认识一个叫邓玉桂的人。那人在容镇拥有一片宅基地,说想要卖掉。我曾经将这事向谭浩坤提起过。我把邓玉桂的地址和联络电话给了他。他要我陪他去看看,我说我太忙去不了。”袁智宝放低了声音说道。

小刘刑警放下了抱着的双臂。“袁智宝,你说过22日谭浩坤打来过电话吧?当时,你拒绝后,他说,那么就一个人去吧?”

“是的,正是那样。”

“这不是意味着他一个人去看那块土地吗?”

“我觉得好像是那样的。当时我如果不拒绝和他一起去的话……这样的事情……”袁智宝故意揉了揉眼睛。

三天后,在殡仪馆谭浩坤的葬礼上。

“我一直受到过谭浩坤先生的关照。他是一个好人。”袁智宝向端坐在边上的谭浩坤的妻子何敏君道,“好像还没有找到凶手吧?”

“警察什么也没有告诉我,估计凶手还没有找到。”

“警察到我这里来过。来过两次了。我也受到懷疑了吧?”袁智宝试探着说。

“最后见到过他的,是你……而且估计你对容镇一带也很熟悉……”何敏君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

袁智宝暗暗吃惊:“我有朋友在那里开小旅馆,还曾在那里做过工程。我果然受到怀疑了。”

“你有不在现场证明吧?我丈夫被杀那天,是22日呀。”

“22日?这确凿吗?”

“不会有错吧?我丈夫21日还在超市里购物呢。厨房里还留着打印着日期的发票。好像连21日的日报都已经读过了。”

袁智宝陡然感到一阵无法抑制的冲动,他真想大声叫喊着跑出去。不在现场的证明伪造成功了,简直像绘画一样完美无缺。

“嘿。”他一脸真诚地点点头。

“而且,附近的孩子们都说,21日的傍晚看见过我丈夫。还有,我丈夫在22日还寄出了一张明信片,答应出席朋友的婚礼。那张明信片的邮戳印是22日的。”

当然,那张明信片是袁智宝22日在谭浩坤家附近投寄的。

何敏君又说:“22日,你有不在现场证明吧?”

“这……有的。”这个问题,那个小刘刑警也提起过。那天他喝醉了,一直睡到午后,过了2点还去拜访了北沙开发区的朋友。

“谭浩坤有没有带着巨款出门?就是说,凶手是看上了他的钱……”袁智宝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再次提出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事。

“现在都用银行卡或手机收钱付钱了,大家都很少用现金。他的钱包里,平时也就是放几百元。”

袁智宝又想要雀跃起来。谭浩坤带着30万元出门,连妻子都不知道,谭浩坤果然瞒着妻子藏了一大笔私房钱。

“他对人很严厉,但也很温情。他出门时身上总是带着我的照片。”

“那么,那照片最后……”

“在现场没找到,大概是被风刮走了吧!”何敏君叹了一口气。

20日还是22日?

一切都显得很顺利。袁智宝的心躁动着,马上就要将30万元取回来了。早晨他已经打了电话,问容镇车站有没有捡到一个黑皮包。

开始时对方没有直接回答,先问:“你是什么时候掉的?”

袁智宝迟疑了一下,心想,警方已经认定谭浩坤是22号死的,那自己如实说是20号应该没问题。何况,人家就是20号捡到的,自己不如实说,车站反有怀疑,不会把包还给他。

“我是在20号掉的。”

“哦。”车站那边继续问:“包里有什么东西?”

因为那包里有30万元的巨款,车站确实要非常谨慎。

“包里面有30万元现金呢!”袁智宝回答说。

车站说:“那就麻烦你亲自来一趟。”最后,还叮嘱一句:“记得带身份证。”

接着,只要带着证件去一趟容镇车站,办一个认领手续,内装惊人巨款的包就是自己的了,袁智宝真想合起双手感谢那个捡到包上交的人。

掉了钱,为什么不马上来领取?来到车站后,对方一定会追问这个问题。对此,袁智宝在路上已经想好了一个很恰当的回答。

老家的父亲去年去世了。父亲原来很喜欢收藏绘画,我将那些藏品卖掉了一些以后得到了这30万元。我是瞒着母亲偷偷地出售的,所以我一时不敢来领取。他打算这样回答。卖画是事实,不过是令画商们一笑了之的粗陋的赝品,不值几个钱……

关于带着巨款去容镇一带的事,袁智宝也准备好了回话。朋友阿丰寻求合伙人,注资他一直生意不好的小旅馆。合伙人的事确实提起过,那不过是梦话……

连理由都找到了,领取失物,就是这么一些话。30万元就是我的了。袁智宝拼命地克制着脸上洋溢出来的笑容。

第二天,袁智宝坐长途公交车到达容镇车站。

“我来领取失物,是一只包。黑色的手包。我在电话里说过要来领的。”袁智宝向窗口的工作人员说道。

年轻的工作人员频频打量着袁智宝的脸,说了一句:“请等一下。”便起身离开,与另一个站长似的男人商量着什么。看得见站长拿起电话听筒的背影。等得简直快要不耐烦了,年轻的工作人员才回来。

“请进。”他打开了办公室的门。“你遗失的包是这个吗?”

工作人员请袁智宝在椅子上坐下以后,从带锁的橱柜里取出包放在桌子上。看上去很眼熟,是谭浩坤的包。

“你检查一下,没有错吗?”工作人员叮嘱着问。

袁智宝打开那黑包,看见里面的百元大钞,想也没想就说:“是我掉的包,里面的30万一分钱也没少。”他无法掩饰涌上脸来的喜悦。

“对不起,你带着什么证件吗?”工作人员问。

袁智宝拿出了身份证。工作人员拿着身份证,看着上面的照片打量着他,这时进来两名男子。令人吃惊的是,其中一人是那位见过的小刘刑警。

“袁智宝,你跟我们到公安局去一趟吧!”小刘拍拍袁智宝的肩膀。

“为什么?”袁智宝皱起了眉头。

“你在杀害谭浩坤的22日那天,来过这里吧!”

“我没有来过。22日那天……”

“那么,这个包真是你丢失的吗?”

“是呀!”

“是什么时候掉的?”

“20号。”

“可捡包的人说,这是22日捡到的。”

“胡说!”袁智宝猛地站起身来。“我已经告诉过你,22日那天,也就是谭浩坤死那天,我在大北沙开发区,有不在现场证明!”

“经我们调查,你确实在那天下午2点以后拜访了你在北沙开发区的朋友。而容镇离北沙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如你是12点左右离开容镇去的北沙,而在12点之前,你有足够的作案在时间!”

“你们搞错了,我明明是20号掉的包,怎么说成是22号呢!”

“那么说,还有另外一个装了30万元的包,那才是你20号掉的?”

“不是不是,我刚才检查过了,20号掉的就是这个包,是里面的钱一分都没少。”

“那就对了,在这个包的口袋里,还有谭浩坤太太的照片。别再撒谎了!这应该是你22号杀了谭浩坤抢来的,后来又在逃跑时掉了,被其他乘客捡到了。”

“我没撒谎!那个捡到包的人才是撒谎了,谭浩坤是20号死的……啊……”

当时,那小刘刑警也跟着“啊”了一声。

小心眼

半小时后,唐唐学校的一个教师办公室里,走进了两位刑警。

“陈凯慧老师,我们想跟你核实一下捡到30万的准确时间,因为容镇车站的监控视频那几天坏了。”

正坐着电脑前的陈凯慧老师抬起头,苦笑了一下:“不用核实了,我是20号下午在容镇车站捡到的。因为忙昏头了,没有在当天上公交车站。两天后我先生上交那个包时留了个小心眼,撒了个谎,把捡到包的时间说成了22号。刚才汽车总站送感谢信到学校时我才知道,这情况我立刻向学校领导报告了,正在写一个说明情况的文字报告……”

两个刑警相视一笑,当着陈老师的面,给正押着袁智宝返回花城市的小刘刑警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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