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延续的高光时刻

2020-08-10 09:24管毓鹏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20年6期
关键词:吴军夫差伍子胥

管毓鹏

像脱柙而出的奔马,春秋末期,在诸侯们错愕的目光下,吴国迅速崛起于群雄争霸的华夏大地。

历史的发展自有其逻辑,不因个人的意志而转移。然而,在历史的关节点,应运而生的杰出人物所起的作用也是决定性的。带领吴国快步走向强盛的那位杰出人物便是其第十九代国君寿梦,他采取的一系列强国强兵之策,我们不妨称之为两千六百年前的改革开放。

对于泰伯奔吴、仲雍立国以后的五百多年,人们知之甚少。并非其间的十七位君主全都碌碌无为,不值一提,而是因为当时吴国并没有自己的历史记载,甚至没有确切的纪年,所有的精彩也就掩埋于岁月的尘埃之中了。

立国之初,句吴与中原地区绝少互通音问。姬发灭商建立周王朝以后,虽然寻访到仲雍的重孙周章,正式册封其为吴国国君,跻身诸侯之列,可是由于吴国远在东南一隅,与其他诸侯国的交往仍旧很少。

地处偏远也有好处——中原各国因为群雄争霸,兵连祸结,民不聊生,遭受灭顶之灾的弱小邦国数不胜数,这个翅膀毛还没有干透的蕞尔小国乐得躲在一边,不事声张地让自己的人民繁衍生息。然而,偏僻闭塞也妨碍了不断引进中原先进文化,延缓了句吴经济、政治、军事等各方面的发展。

公元前585年,寿梦继承了父亲去齐的国君之位,与中原地区不相往来的局面随之告终。

年富力强的寿梦进取心十足,痛感自己国家封闭落后,仰慕中原诸国经济和文化的发展水平,即位不久就北上朝觐周天子,又出访楚、鲁等诸侯国,考察学习的一大重点是礼制音乐。

礼乐是中原文化的核心内容之一,礼,指的是各种礼节规范;乐,则包括音乐和舞蹈。礼乐对乐队和歌舞队的编制有严格规定:王室乐队排列于东西南北四面,诸侯乐队排列三面,大夫的排列两面,士的只排列一面;天子的歌舞队六十四人,排成八行,称“八佾”;诸侯用三十六人,排六行,称“六佾”;卿大夫用十六人,排四行,称“四佾”;士用四人,排两行,称为“二佾”。乐舞的修养操持被列为贵族阶层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周王室和贵族子弟从十三岁就开始学习礼仪乐舞,到二十岁左右要全面掌握《六代舞》和《六小舞》,目的是通过乐舞促使人们完善内在修养,自觉遵守社会秩序,实现社会安定。

正因为礼乐制度如此重要,得知诸侯擅用八佾,违犯了礼乐制度时,孔子才会愤怒地发出“是可忍孰不可忍”的谴责。

和周公的后代鲁成公会见时,寿梦深入地询问了周公制定礼乐的情况。鲁国宫廷内保留着周天子的礼乐,鲁成公命令乐工将先王的礼制音乐一一向他演示,并且为他演唱了夏商周三代的民间歌谣。

中原诸国深厚的文化底蕴令寿梦又是钦佩又是羡慕,感慨地说:“孤在夷蛮,徒以椎髻为俗,岂有斯之服哉!”话语中颇有些自惭形秽的意味。

可是,谦卑的态度掩盖的却是不甘人后的雄心。同年发生的另一件事告诉人们,这个从偏远落后地区出来见世面的土包子小看不得!

吴国的近邻楚国不但疆域辽阔,国势强盛,而且野心勃勃,在诸侯国中率先称王,明目张胆地挑战周天子的王权,全然不顾天下诸侯的反对。

楚国还一个接一个地吞并邻国,前后兼并的国家达到十二个之多。它这样不断扩张,比邻的吴国当然感受到严重的威胁。就在寿梦即位之前十六年,楚庄王伐舒以后还曾经“盟吴、越而还”,公然把吴国视为附庸。

在正当盛年的寿梦胸中,屈辱激起的是雪耻的决心,威胁唤醒的是自强的意识。经过五百多年的发展,吴国疆土扩大了、国力增强了,不甘心受人驱使、任人宰割,这丝毫也不奇怪。出人意料的是寿梦表示自强决心的方式——他在即位的当年也宣布称王,成为第二家称王的诸侯。

人们难免讶异——齐桓公、宋襄公、晋文公……这些威名赫赫的霸主全都奉周王为共主,打着“尊王攘夷”的旗号行事,而没有如此胆大妄为。难道寿梦当真以为,自己的國家已经强大得跟楚国不相上下,可以为所欲为了?强邻压境的当口,难道他不怕引起众怒,树立新的敌人?

其实,寿梦出访中原绝非只为了欣赏宫廷乐舞和流行歌曲。历史学家那样写,恐怕是上了他的当,他肯定已把各国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他们谁也没有真正效忠周王的诚意,谁也没有足以号令天下的实力,彼此之间还在没完没了地明争暗斗,所以不可能出面干涉。既然如此,这个王就是不当白不当,当了也白当。

事实证明,寿梦这一宝押对了,称王并没有招致严重后果。第二年,远在北方的晋国还派一位名叫申公巫臣的使臣来向他致意,游说他联合伐楚。

寿梦未必不明白,晋国是想利用他削弱楚国而自己称霸。可是他既已决心与楚为敌,就也想利用晋国,何况远交近攻正是当时普遍遵循的准则。申公巫臣没有多费口舌便完成了使命。

这位外交使节还充当了军事顾问的角色,向吴军传授车战的战阵和战术。在智力军援的同时又提供军事装备,把带来的三十辆战车留下一半,让吴军用于训练。江南是水网地区,主要交通工具是船,作战方式除去步战就是舟战。可是要想在诸侯争霸中夺取话语权,必须把兵力投向长江以北的广袤原野,战车绝不可少。

当时的战车是木制的,配有青铜零部件。不同于汉代以后的马车,车辕不是两根而是居中的一根,不是直的而是弯曲的。每辆车四匹马,中间两匹驾辕,两边两匹拉边套。车上站三名披甲武士,中间的驾车,左边的射箭,右边的在敌我战车交接时用戈或矛格斗,车后配备二十五名至一百名步兵。这样的一套车战单位叫作“一乘”,当时各国的军事实力就以“乘”计算,所以,军事强国叫“千乘之国”,后世的皇帝叫“万乘之尊”。

车战速度快、冲击力强,可是吴军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先进的作战手段,吴国本是“零乘之国”,在晋国援助下才建立起这一新兵种。

寿梦虽然是中原礼乐的“粉丝”,但是也明白,如今已经礼崩乐坏,一切凭实力说话,当务之急是进行政治和军事改革,强国强兵。

乱世图强,尤显人才可贵,开门延揽别国人才以为己用,是各个诸侯国都采用的高招。寿梦于是重用申公巫臣的儿子狐庸,负责训练军队、教授车战的方法。后来还任命狐庸为宰相,把国政交给他处理。

吴国很快建立起一支装备大量战车的强大军队,凭借的是五百多年和平发展积累的国力。军事上迅速崛起的另一个重要基础,则是吴人的强悍民风。现代江南人以温文尔雅著称,其实,这是“衣冠南渡”以后受历代中原移民影响,逐渐演变的结果。先秦时期的吴人则尚武、轻生、善剑、勇斗,这种文化造就了无数勇猛的战士。

这一年,吴国在晋国支持下向楚国发动战争,进攻依附于楚的巢国和徐国,夺取了州来等地的大片领土。吴军还采用“打了就跑”的运动战术骚扰楚国边境,搞得楚军“一岁七奔命”,狼狈不堪。

到寿梦十年,吴国开始参加中原诸国的会盟,与晋、齐、宋、卫、郑等国会于钟离,取得了与中原大国平起平坐的资格。

即位第二十三年,寿梦朝思暮想的日子来到了,吴国出面邀集诸侯会于祖,并且依仗实力利用会盟改变了政治版图——“灭楚之与国,送其地于宋”,通过消灭楚国的附庸削弱其实力。这是一件标志性事件,表明吴国非但登上了争霸的舞台,而且开始扮演主角。

历史上不乏这样的君王,由于得位不正,内怀愧疚,外受舆论压力,为了摆脱污名反而更加奋发有为,终于成为英主。寿梦的孙子阖闾正是其中之一,他夺取王位时手上沾满了堂兄弟们的鲜血。

种下骨肉相残惨祸种子的却是他祖父对国家利益的考量,是他父亲和叔父的相互礼让,是他们对开国之君泰伯、仲雍的高风亮节的追慕和效仿。

吴王寿梦共有诸樊、余祭、余昧、季札四个儿子——也有说是五个的,多出来的一个身上并没有故事,我们就不用管他了——小儿子季札的品德和才能比三个哥哥更胜一筹。考虑到国家需要贤明的君主,寿梦打算立他为王储。可是季札不肯接受,劝说父亲不能破坏历来遵循的嫡长子继承制。

寿梦就向长子诸樊透露自己的意愿。诸樊赞同他的想法,说,就是因为周太王没有传位给长子而传给更为贤明的幼子,周国才得以兴盛,最终建立了周王朝,为了国家兴旺,自己甘愿让贤。

寿梦有几分自知之明,明白自己一家人学不了先王往圣,只嘱咐诸樊即位以后效法前代也曾实行的兄终弟及制度,传位给季札。

寿梦去世后诸樊继位,刚料理罢丧事就要让位给季札。季札认为,即使是父王的意志也不能改变国家的制度,拒而不就。三位兄长坚持要季札继位,季札干脆离开都城到舜柯山种田去了。

在位第十三年,诸樊率军攻楚,中箭伤重身亡。临终前关照二弟余祭遵从父王的遗愿,依照兄弟的顺序继承王位,最终传位给季札。

余祭即位以后,把延陵也就是今天的常州给季札作为封地,所以,后人又把季札叫作延陵季子。

余祭当了十七年王,被刺身亡以后余昧继位。

四年后余昧也去世了,国人又请季札名正言顺地继承王位。季札还是坚拒,逃回延陵不再过问朝政。当时朝中掌权的臣僚大多是余味任用的,当然效忠于余昧,他们没有请诸樊的儿子继位,而是拥立余昧的儿子州于为王。州于又名僚,史称吴王僚。

因为早先泰伯也曾经三次辞让王位,所以,史学家把季札三次让王称作“后三让”,评价极高。

季札确实是个出类拔萃的人物,史籍记载的多件事例证明他具有过人的才华、广博的学识、敏锐的洞察力和良好的艺术修养。

可是,当时吴国在军事和外交上都面临复杂局面,正值用人之际,他却不愿意担负起治理国家的重任,违背了国家利益至高无上的原则。

他的一再谦让还打乱了王位继承法则,使得吴国的王位继承既不完全符合父子相传的制度,也不完全符合兄终弟及的传统,最终导致公子光与吴王僚因为争夺王位而自相残杀。这显然是一心一意要实现个人道德完美的季札始料未及的。

公子光是诸樊的儿子,州于继位令他很不服气。他认为,既然实行了兄终弟及的制度,就应该由长房长子也就是他来继承王位。因此,他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推翻吳王僚,夺回他按照嫡长子继位的惯例应得的权力。

为了延揽英才帮助夺位,他让名叫被离的懂相术的市吏替他察访能人异士。被离发现了从楚国逃亡而来的伍子胥,伍子胥后来又推荐了专诸。

吴王僚十三年四月,乘吴王僚的弟弟盖余、烛俑领兵征楚之际,公子光指使专诸刺杀了吴王僚,他自己则如愿以偿地登上了王位,这就是吴王阖间。

阖闾杀的不光是吴王僚一个,吴王僚的手下被全部杀光。

事后,为了斩草除根,又派要离刺杀了逃亡在邻国的吴王僚的儿子,勇力过人的庆忌,以防他请求诸侯出兵相助,回国讨伐。

事发时,盖余、烛俑率领的大军正被楚军包围,无法回国。得知国内发生惨变,他们在绝望之中索性带兵投降了敌国,被楚王安置在舒。后来,阖闾又派孙武将兵伐楚,攻陷了舒,杀掉了这两位堂弟。

阖闾的所作所为树立了一个极坏的榜样,日后他弟弟夫概乘他征楚在外僭号称王,不能说没有受到他的影响。

对于阖闾的统治国人不心服、诸侯不看好,这就迫使他必须及早采取措施,以安邦定国,富民强兵。

阖间登基后授予伍子胥“行人”的官职,让他“与谋国政”,负责外交和内政。这绝不仅仅是论功行赏,绝不仅仅是对于他帮助自己夺取政权的酬庸,主要还是因为在交往中已经认识了伍子胥多方面的才能。

阖闾与伍子胥商讨富国强兵之策。伍子胥说,吴国没有像样的城池,缺乏正规的军事力量,粮食储备也不够充足,所以当务之急是“立城郭、设守备、实仓廪、治兵库”。元末朱元璋起兵时,谋士朱升提出的“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建议,恐怕并非原创,而是脱胎于此。

得到阖闾首肯,伍子胥监工督造,在现今锡、常交界处的太湖边建造了一座城池,史称阖闾城,是重要的军事基地。这座城“周十里,陵门三”,东面不开城门,因为东南方的越国已经成为敌国。遗址现今还在。为了解决阖间城的供水问题,又开掘运河引太湖水人城,名为闾江。伍子胥亲自带兵在此驻扎,进行训练。

几乎同时还在姑苏建造了大阖闾城,并且把国都从梅里搬迁到那里。这一说法受到一些考古工作者质疑,他们认为大城小城都在现今的阖闾城遗址处。孰是孰非,这里就不做辨析了。

受到阖闾重用的还有另一位客卿孙武。孙武是齐国人,是因为避乱从齐国投奔吴国的。伍子胥将他推荐给阖闾,阖闾读了他的《兵法十三篇》,又观看了他的实地操练,得知他确实具有非凡的才具,便任命他为上将军,委以统军的重任。

阖闾鼓励农民开垦土地,并且注重兴修水利,大力发展农业生产,还酌情减轻人民负担,使人民生活得到了改善。他本人则厉行节约,“食不二味、居不重席、室不崇坛、器不彤镂、宫室不观、舟车不饰、衣服财用择不取费”。国库因此逐渐充盈。

为了缩短与中原各国之间的差距,阖闾还积极提倡引进先进文化,借鉴中原国家的经验教训,进行大胆改革。

这一切产生了显著的效果,吴国的发展令中原诸侯刮目相看,国家地位日益提高。

另一方面,吴国则在不遗余力地扩军备战。阖间责成伍子胥、孙武等人负责“选练士、习战斗”,经过伍子胥和孙武的整编、训练,吴军的作战能力大为提高;因为地处水乡泽国,水军的作用仍然受到重视,建造了一批战船,并在太湖的夫椒山操练水师;在重金罗致下,干将、莫邪等能工巧匠前来投奔,铸造了大量精良兵器,吴军装备的“扁诸之剑”成为驰名当世的利器。

伴随着国力的蒸蒸日上,阖闾的野心愈益膨胀。可是,要想争霸中原,身旁强大的楚国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何况这个邻居一直对自己虎视眈眈,不怀好意,双方屡次发生战争;何况它还收留了吴王僚的弟弟盖余和烛俑,对阖闾本人的执政地位乃至生命形成潜在的威胁。于是,在长期的吴楚对抗中,吴国从骚扰性偷袭转而采取战略攻势。

这时恰好发生了楚国围蔡的战事,蔡国向晉国求援,晋召集诸侯会盟商量救蔡,却乘机向蔡国敲诈勒索,蔡国不愿屈从,会盟因而失败,晋国的威望一落千丈。走投无路的蔡国转而求救于本就与楚国战事不断的吴国,阖闾正在寻找攻楚的契机和借口,双方一拍即合,吴国便派遣使臣与蔡、唐两国结盟,联合伐楚。

阖闾九年,即公元前506年,太湖之滨集结起一支训练有素的大军,攻楚之战筹备就绪了。吴军主力部队有三万人,在阖闾亲自率领下渡过长江,疾进千里,进驻淮河流域。这支部队虽然人数不多,却经过了孙武和伍子胥的长期调教,十分精锐,三千五百人的前锋尤其骁勇善战。

十月,萧瑟的秋风席卷江淮大地,飘落的黄叶预示着众多生命即将凋零,一场大战在汉水之滨大别山、小别山之间展开。

楚军在柏举摆下战阵,以四倍的人数优势与远道而来的吴军对峙。吴国将士虽然人数少,并没有丝毫畏缩。阖闾的弟弟夫概首先请战,没有得到允许,便不听号令擅自出击,大败。楚军却也乱了阵势,吴军乘乱进攻,杀得楚军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败退的楚军未及渡过汉水,奔袭的吴军又已赶到,趁他们在雍滞用餐时掩杀过去,将他们打得溃不成军。

吴军追杀千里,五战五捷。这就是历史上以少胜多的著名战例——柏举之战。

阖闾乘胜挥师,直扑郢都。楚昭王仓皇出逃,吴军轻易地占领了楚国都城,取得了压倒性胜利。楚王的嫔妃和大臣的妻妾都沦为吴国君臣的战利品。

在吴军声威的震慑下,中原诸侯都没有出兵援楚,最后还是申包胥从遥远的秦国求来了救兵。两千多年以后的近现代,《申包胥哭秦庭》这出戏还在舞台上久演不衰,可见他完成使命的过程多么曲折艰难。

前方将士高歌猛进,后院却起了火。早已投靠楚国的越国见吴军主力远征在外,便乘机发兵,侵扰吴国的后方。更令阖闾措手不及的是,他的弟弟夫概居然乘乱潜回国内,僭号称王。

腹背受敌,内外交困,阖闾只得下令撤出郢都,回师平乱。

虽然没有能够彻底灭楚,也未能长期占领郢都,但吴国已经国威大振。按照《吕氏春秋》的记述,阖闾治下的吴国“东征至于庳卢,西伐至于巴蜀,北迫齐鲁,令行中国”,俨然是不可一世的霸主。

夫差是吴国最后一位国君,可是他绝非通常意义上的亡国之君,不仅早年间武功赫赫,很有一番作为,直到国破身亡之前几年还着实风光了一阵,给吴国的历史添上了最后一抹辉煌。

他是肩负着为父报仇的重任即位的,所以,夫差二年——公元前494年就迫不及待地发兵攻越。

在夫椒,即现今的无锡马山——也有人说是洞庭西山或绍兴以北,作为无锡人,我决定不理睬他们——吴越两国部队进行了决战。吴军大获全胜,并且乘胜追击,深入越国境内。

越王勾践率领的五千名残兵败将被团团围困在会稽山上,不得不派遣大夫文种向吴王求和。

夫差同意媾和,不过却迫使越方接受了异常苛刻的条件——勾践夫妇和他的主要谋臣范蠡被押解到吴国当人质,像奴仆一样侍奉夫差,国政只能暂时委托文种料理。

这次胜利是夫差毕生的一次重大成就,但是绝不是唯一成就。

夫差三年,吴军攻人蔡国,迁蔡于州来。

夫差八年,吴王胁迫鲁哀公在曾地举行会盟。次年又兴兵伐鲁,直至泗上,迫使鲁国订立城下之盟。

夫差十年,开凿邗沟。邗沟和伯渎、闾江一样,都是我国最早的运河,规模却要大得多。当时吴王为了称霸中原,准备对传统强国齐、晋用兵。于是在今天的扬州市附近修筑了邗城,同时开掘邗沟引江水北上流人淮河,以沟通江淮。

夫差十一年,夫差亲自率师北上,攻打齐国南部边境,同时派大夫徐承率领水军从海上攻齐。结果虽然失败了,却并没有罢休。第二年,闻知齐军征鲁,夫差又带领吴军与鲁师会合以讨伐齐国,于艾陵大败齐师。这一战役史称“艾陵之战”。

夫差十三年,在吴王夫差主导下,吴、鲁、卫三国国君于郧地举行了会盟。

夫差十四年,夫差又一次率师北上,留下太子友和王子地守国。在艾陵之上再次击败齐军以后,吴国远征部队便掉头向西,直压晋国边境,与晋定公争当诸侯盟主。

《吴越春秋》对这支吴军的威武阵容作了浓墨重彩的描绘,文笔形象而优美。但是我们忍痛割爱,不予引用。毕竟,军队是用来打仗的,不是用来欣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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