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伦 · 坡《黑猫》的主人公心理分析

2020-09-10 18:35葛俊鹤
今古文创 2020年32期
关键词:黑猫

葛俊鹤

【摘要】 爱伦 · 坡的小说多描写主人公的病态心理,他详细地记录了主人公病态心理形成的各个阶段,并有意识地去探索人头脑的潜意识状态和下意识状态,探索人正常生活下的一种非正常心理。[2]本文以《黑猫》为例,通过男主人公杀猫弑妻的行为过程,分析男主人公这一病态心理形成的原因及过程,从而指出人必须要用理智去控制内心的邪念,要对人友爱,与人为善的主题。

【关键词】 爱伦坡;《黑猫》;人物心理

【中图分类号】I10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2096-8264(2020)32-0016-03

一、引言

埃德加 · 爱伦 · 坡是美国文学史上著名的浪漫主义诗人和小说家,他的恐怖小说大都带有浪漫主义色彩即为哥特式风格的小说,但他哥特式风格的小说不仅只具有浪漫主义色彩也极具现实意义。他的这类小说映照了当下社会中人们已经异化了的心理状态,所以其创作的故事主题大都揭示了人类意识及潜意识中的阴暗面。[3]《黑猫》便是爱伦坡这类小说的经典作品之一。《黑猫》这篇小说通过黑猫形象的象征意义,引发人们对病态人格的反思。

二、作者和作品简介

(一)作者简介

埃德加 · 爱伦 · 坡是美国著名的短篇小说家、诗人、与文学评论家。他尤其擅长写神秘故事和恐怖小说,被誉为推理小说之父,科幻小说的始祖,美国三大恐怖小说家之一。爱伦 · 坡也是第一个完全以写作谋生的美国作家。[4]他出生于美国马萨诸塞州的首府—波士顿,年幼时父亲离家出走、母亲病逝,随后他被约翰和弗朗西丝斯·爱伦夫妇收养,于是,他自幼便形成了孤僻的性格。在弗吉尼亚大学就读了短暂的一段时间后,由于赌博被退学,之后去参军,又因玩忽职守而被开除,此后低调地开始了他的写作生涯,却始终不得志。1842年,他在弗吉尼亚唱歌时,胸部一支血管破裂,差点丧生,之后再也没有恢复健康。这一系列的遭遇导致了他后来对死亡主题的探索,《黑猫》便是这一主题的代表作品之一。[8]

(二)《黑猫》简介

1.《黑猫》故事梗概

在爱伦 · 坡的小说《黑猫》中主人公“我”是个性情温和、内心纯良、喜爱动物之人,并娶了個和自己性情很像的妻子,夫妻二人都特别喜欢家里的那只黑猫,主人公尤甚。那只黑猫和主人公形影不离,关系最为亲密。但是几年过后,主人公“我”突然性情大变,变得嗜酒如命、喜怒无常,甚至辱骂暴打妻子,自己曾经喜欢的小动物也时常被“我”虐待,就算是“我”最爱的且关系最为亲密的黑猫也不能例外。在一个“我”醉酒的晚上,“我”认为这只黑猫在躲避自己就对它进行了残忍的迫害——挖掉了它的一只眼睛,没过多久,“我”对它进行了再次迫害,将这只自己曾经最喜欢黑猫给吊死了。[6]

就在这只“我”曾经深爱并和自己形影不离的黑猫被自己吊死的那天晚上,“我”的家财被一场无名的大火全部烧毁,大火过后出现的猫浮雕使“我”变得更加的寝食难安,为了抚平自己良心上的不安,“我”又收养了一只和原来那只黑猫十分相像的猫,唯一不同的是,这只猫的胸脯上有一片白斑。[6]心安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的,没过多久,“我”便对这只猫产生了厌恶之情,原因是“我”突然发现这只猫它有一只眼睛也被挖掉了,而且那个白斑的图像酷似一个绞刑架,这一系列的发现使得“我”日夜倍受煎熬。“我”内心仅存的一丝丝善念也被一天天的磨没。一天,在地窖里,这只猫差点将“我”绊倒,“我”终于爆发了,抡起斧头就要砍死它,“我”的妻子横加劝阻,就这样“我”的妻子被盛怒下的“我”一斧子砍死,目睹了这一切的这只猫也飞速逃离,不知去向。接下来“我”绞尽脑汁地想如何隐匿尸体,最后“我”将妻子的尸体砌进了地窖的墙里,以躲避警察的搜捕。[6]没想到的是那只黑猫也被“我”不知不觉地砌进了墙里。当警察来到地窖进行搜查的时候,“我”若无其事地拿起一根棒子朝砌有“我”妻子遗骸的那堵墙敲了敲,突然出现的黑猫的叫声,使“我”杀妻的证据被警察找到。

2.《黑猫》写作手法

在《黑猫》这篇小说中,作者采用了第一人称的方式来讲述整个故事,“我”不仅是这篇小说的主人公,也是这篇小说的讲述者。第一人称的使用,使得这个“爱”与“恶”交织的故事显得更加真实可信。[5]又运用了“忏悔式独白”的方式使读者成为主体,从主人公的病态心理着笔,诉说自己在和黑猫斗争的整个过程中的心理变化。这是一种更加高级的激起情感共鸣的写作方法,它先使得读者将叙述者的反应当作自己的反应。再将主人公心灵的恐怖传达给读者,把读者带入到一个神秘莫测的天地—人物心灵,使得读者产生一种与小说主人公相同的被正常理智所抛弃的失落感和不可言明的恐怖感。这里所说的“恐怖”显然已不再是普普通通的恐怖了,已经上升到了更高层面上的恐怖。即爱伦 · 坡所主张的“心灵式恐怖”,这样“忏悔式独白”也就成为主人公心灵恐怖的最好表达方式。[7]

3.《黑猫》写作主旨

在爱伦 · 坡《黑猫》这篇小说中,作者通过酒精和两只猫的象征意义来表达此小说的写作主旨。酒精和两只黑猫都有着自己独特的象征意义。[9]

首先,酒是罪恶的源泉,主人公在沾碰酒精之前是个性情温和、内心纯良、喜爱动物之人,自从他酗酒之后,他就性情大变,残忍暴躁、喜怒无常,开始辱骂妻子和虐待动物。[9]

其次,在西方神话中,第一只黑猫的名字——普路托是冥神的代表,而且主人公的妻子也认为“凡是黑猫都是巫婆变化的”。由此看来,在西方传统文化中人们对黑猫是存在偏见的。其实从中世纪开始,在西方的神话故事中,你就会经常看到黑猫与巫术、魔法联系在一起的情况,在那个时期黑猫是邪恶的象征这一思想是存在于每一个人的头脑中的。但在这篇小说中,作者却一反西方对黑猫的传统偏见,赋予了第一只黑猫美与善的特性。[9]最初的时候,这只黑猫与主人公形影不离,甚是亲密。后来主人公由于酗酒而变得丧失理智,对自己的妻子进行辱骂,对自己曾经喜爱的动物进行虐待,就连他自己最心爱的黑猫都不能幸免,这就意味着如果人们不能抵住不良诱惑,到最后自己的美和善也会荡然无存。

最后,第二只黑猫则像是一个警钟,它时刻在提醒着主人公,使主人公时刻记得自己对黑猫所犯下的罪行。小说中写道,除了第二只猫的胸口處有一片酷似绞刑架的白毛之外,第二只猫与第一只猫几乎并无差别。酷似绞刑架的白毛和两只猫外表上的相似,再加上这只猫白天寸步不离地跟着主人公、晚上又睡在主人公的胸口上,这一切的一切使得主人公不断地忆起自己对第一只黑猫的所作所为。这只猫的警示和提醒作用,使得小说主人公后来对它越来越反感,越来越恐惧,对它躲闪不及。

作者通过一系列具有自己独特象征意义的事物,向读者传达了一种思想,那就是一个人如果缺失了爱,就会造成心理失衡,导致病态心理的产生,那时人性是容易走向邪恶的,人们若是在受到不良诱惑犯下错误时又不能及时的改正,就会在罪恶的道路上越行越远,小错铸成大错,最终害人害己。[9]

三、《黑猫》主人公心理分析

(一)主人公邪念产生的原因

1. 导火索——他人的嘲笑与排斥

主人公“我”本是一个性情温和、喜爱动物之人,但这样的“我”并不被小伙伴们所接受,反而一再受到他们的排斥与嘲笑。正是由于被群体所嘲笑与排斥,主人公“我”的童年便终日与小动物为伴,渐渐地便形成了孤僻的性格。这便是主人公“我”病态心理形成的开端。

2.催化剂——酒

主人公“我”在染上酒瘾之前是个性情温和纯良之人。但在“我”染上酒瘾的时候我的脾气秉性也随之发生了改变。染上酒瘾后的“我”变得越来越喜怒无常,没有任何缘由的就发脾气,完全不顾及他人的感受,甚至对妻子进行辱骂暴打,对动物进行虐待。这时,“我”的病态心理已经形成并开始显露,酒便是主人公“我”病态心理形成并显露的催化剂。

3.助燃剂——第二只黑猫

主人公“我”收养第二只黑猫只是为了换取内心片刻的安愉,而由于主人公“我”突然间发现第二只黑猫与第一只黑猫一样被剜掉了眼睛,并且胸前的白斑越来越像绞刑架,这一系列的发现都使得主人公“我”想到对第一只黑猫的恶行,再加上第二只黑猫对主人公“我”的形影不离,都使得主人公“我”的内心不在平静,杀猫的呼声在“我”心中变得越来越高。最后以“我“杀猫弑妻”收尾。所以第二只黑猫是主人公“我”病态心理最终形成和完全爆发的最后一把火。

(二)主人公邪念的发展过程

1.初始为善,热爱动物

小说中写道,“我从小就以心地善良出名。我心肠软得出奇,一时竟成为小朋友的笑柄。”[1]由此看来,幼年时的“我”是喜欢小动物的,性格也是纯良温柔的,成年后的“我”不只对动物的态度发生了改变,对妻子的态度也大不如前了。“我”变得喜怒无常,脾气也越来越暴躁。对动物进行虐待,对妻子也是动辄打骂。“我”的这一系列变化与小时候“我”的小伙伴对“我”的态度是分不开的,正是由于幼年时小伙伴们对“我”的不接受与嘲笑,病态心理的种子便在了“我”的心中埋下,并开始慢慢地生长发芽,进一步推进了下边故事的发生。

2. 邪念滋生,善念犹存

成年之后的“我”染上了酒瘾,脾气秉性也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变得喜怒无常,动不动就发脾气,从来都不顾及他人的感受。“我”开始对妻子进辱骂暴打。受到“我”非人待遇的不仅仅是“我”的妻子,还有那些“我”自己饲养的小动物们。随着“我”酒瘾的加重,“我”的恶脾气也随之加剧,“我”最喜欢的那只黑猫——普路托也没能幸免于难,它也变成了“我”的出气筒,受到了“我”的虐待。在一个“我”喝得酩酊大醉的晚上,“我”好像被恶魔附身一样,突然变得暴怒无比,不能自己控制自己,一时间,“我”原来那个善良的灵魂从“我”的躯壳飞了出去,我瞬间变成了凶神恶煞,随即就用小刀把普路托的一个眼珠剜掉了。第二天,“我”恢复了神志,开始对自己所犯下的恶行后悔莫及。[10]由此看来,“我”小时候的那种善良温顺的性格,以及对动物的喜爱之心与心中时隐时现的邪念是并存的,而且这时隐时现的邪念并不是一时产生的,它是很早就已经存在的了,只是由于“我”的善念在“我”的心中仍占很大的比重,这种邪念才变得时隐时现。当“我”喝酒后,这时隐时现的邪念便打败了“我”心中的善念,在“我”的心中占据了上风,于是便有了“我”恶行的出现。在主人公“我”第二天醒来后对剜掉普路托一只眼睛这一行为的愧疚心理中,我们可以看出主人公“我”的善念犹存。但这善念也只是短暂的存在,当主人公“我”再次酗酒时,那善念又会变得荡然无存。

3.邪念滋长,善念微存

在“我”把黑猫的一只眼睛剜掉后,每当黑猫再看到“我”时,它都会对“我”退避三舍。黑猫对“我”的躲避激起了“我”心中的邪念,“我”认为只要黑猫死了,“我”心中的那份愧疚感就会随之消失不见。终于在一天清晨,“我”把这只黑猫用绳索给勒死了,但当“我”把黑猫勒死后,这种愧疚感似乎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消失不见,反而变得更强烈了些。好几个月“我”都被黑猫的幻影所纠缠着。“我”的心里又滋生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甚至有些后悔将它勒死。为了填补“我”心中的悔意,“我”便在各种下等场所物色外貌相似的黑猫。由此看来,这时主人公“我”的心中仍存在着微弱的善念之光,同时也表明了,邪念也快占满了主人公“我”的内心。

4. 邪念爆发,善念无存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一天晚上,“我”在一家臭名昭著的下等酒馆遇见了一只和被“我”勒死的那只黑猫相似的黑猫,它俩唯一的不同便是这只黑猫的胸部有一块白斑。“我”便把这只黑猫带回了家,“我”的内心得到了短暂的安愉。

但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没过多久,“我”便对这只黑猫产生了莫名的厌恶之情。原因是,“我”突然发现这只黑猫不但和死去的那只黑猫一样被人剜掉了一只眼睛,而且它胸前的那块白斑也变得越来越清晰,酷似一个绞刑架。这一切的一切都使得“我”一看到它就想起自己对第一只黑猫的恶行,我对它避之不及,它却对我形影不离。白天它时时刻刻跟着“我”,晚上“我”又会不由自主地梦到可怕的东西,醒来它就在我身旁,所以不管白天或黑夜,“我”都备受这只黑猫带给“我”的煎熬。

弗洛伊德认为,梦不是偶然形成的联想,而是压抑的欲望,即潜意识的情欲伪装的满足。由此可见,“我”的梦反映了“我”潜意识里对黑猫的一种恐惧。而就是这种恐惧再次激发了隐藏在“我”内心深处的杀猫恶念,也正是这种恐惧使得那微弱的善念之光彻底从“我”的内心移除,使得邪念完完全全地占据了“我”的内心。这便有了“我”后来的杀猫弑妻,即邪念的大爆发,人性的泯灭。

四、结论

爱伦·坡的短篇小說以心理描写见长。在《黑猫》这篇小说中,爱伦·坡运用细腻的心理描写,将主人公的病态心理展现得淋漓尽致,进一步探析了男主人公巨大的心理变化产生的原因及过程,并以男主人公在邪念的驱使下人生最终走向毁灭向读者表明,人必须要学会用理智去控制内心的邪念,阻止人性偏离正常的轨道,防止人格走向恐怖的异化。《黑猫》通过曝光失衡的病态人格,从反面表达了对健全人格的追求。[11]

参考文献:

[1]爱伦 · 坡.爱伦 · 坡短篇小说集[M].曹明伦译.成都:四川文艺出版社,2019.

[2]任翔.美 · 死亡 · 恐怖——论爱伦 · 坡的诗歌与心理小说[J].文艺研究,2011,(09).

[3]王任博.埃德加 · 爱伦 · 坡恐怖小说的浪漫主义特色[J].沈阳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3,(05).

[4]盛芊芊.解读埃德加 · 爱伦 · 坡《厄舍府的倒塌》中的语言艺术[J].语文建设,2016,(12).

[5]朱平珍.黑猫:病态人格的象征——论爱伦·坡的短篇小说《黑猫》[J].湖南社会科学,2004,(02).

[6]陈文菊.爱,人类永恒的主题——解读爱伦坡的《黑猫》[J].新世纪论丛,2006,(02).

[7]敬南菲.爱伦坡的文学理论及其在《黑猫》中的体现[J].四川理工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06,(04).

[8]魏玮.爱伦 · 坡及其小说《黑猫》中的哥特式特征[J].成都大学学报(教育科学版),2009,(01).

[9]张梦秋,冯茜.病态人格的不可靠叙述——析爱伦·坡的短篇小说《黑猫》[J].绥化学院学报,2012,(03).

[10]焦倩倩.爱伦坡《黑猫》的人物心理分析[J].文艺生活(文海艺苑),2015,(03).

[11]李思炎,戴雪芳.《黑猫》中主人公的畸形心理探究[J].英语广场,20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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