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 初夏的水畔精灵

胡梦霄

鸢尾，狭义上讲，是鸢尾科（Iridaceae）鸢尾属（Iris）的鸢尾（Iris tectorum）。广义上讲，是鸢尾科多个物种的统称。

在中国历史上，鸢尾主要用于药用栽培，作为观赏应用较少。究其原因，无非在于中国悠长的古代史中，朝代更迭频繁，人民的生活很少稳定下来，同时传统文化背景下自然科学不受重视，对于植物之间的区别并不仔细辨认记录。因而对于具体物种的记录总是模糊甚至有差错，很多植物单以外部形态区分，名称相似，但在现代植物分类系统中却千差万别。古代中国对鸢尾科植物的记录相对西方来说要滞后，并且局限于常见种。最早的记录来自公元前1世纪的《神农本草经》中的藥用记录。

既然观赏栽培不多，古诗中对鸢尾类植物的记录自然也较少，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乾隆皇帝的《乾隆御制鉴赏名画题诗录》，其中几乎将所有的观赏植物题诗一遍，关于蝴蝶花的有一首《御咏蝴蝶花》，是为《蝴蝶花图》配的诗：“化生植长亦何奇，立字安名偶一时。栩栩试看虫与卉，谁宾谁主定谁知。”清代宫廷画师郎世宁的绘画集《仙萼长春图册》中也曾绘制《虞美人与蝴蝶花》。

到了近现代，随着西方文化的渗入，人们对鸢尾的观赏价值与文化意义有了进一步的认识。现代诗中关于鸢尾的意象就多了起来，当代著名女诗人席慕蓉在《鸢尾花》中写道：“到了最后，我之于你，一如深紫色的鸢尾花之于这个春季，终究仍要互相背弃。”而在舒婷的诗作《会唱歌的鸢尾花》中也深情描述：“在早晨来找我，你会从人们的爱情里，找到我，找到你的，会唱歌的鸢尾花。”

古人为鸢尾取的名字可以说是非常形象，灵感来源于它剑形的叶片，其叶片基生并成鞘状套叠，古人觉得它很像鸢（一种猛禽）的尾羽，取名鸢尾既贴切又文艺。鸢尾的英文名iris则是古希腊神话中彩虹女神的名字，五彩斑斓的鸢尾花在阳光的照耀下，正像是天空中飘下的一片彩虹。

鸢尾的花型在观赏花卉中也比较奇特，其花被裂片6枚，排列成两轮，3枚外花被裂片通常下垂，又称为垂瓣，3枚内花被裂片通常直立或者平展，又称为旗瓣。最为奇特的要属它的花柱了，花柱裂成3片，分枝扁平，覆盖在外花被裂片上，颜色鲜艳，不仔细看，还会以为是3枚花瓣。

鸢尾的花朵深蓝紫色，外花被裂片的中脉上有不规则的鸡冠状附属物，又有别名蓝蝴蝶，是中国的传统花卉，栽培历史较悠久。据《唐本草》记载：“鸢尾，叶似射干而阔短，不抽长茎，花紫碧色，根似高良姜，皮黄肉白。有小毒，嚼之戟人咽喉，与射干全别。人家亦种，所在有之。射干花红，抽茎长，根黄有臼。”说明在唐朝时大家已经发现鸢尾与射干的亲缘关系了，并且能通过叶型、花茎与花色的差异将二者区别开来。

在中国长江以南的大部分省区，更常见的则是蝴蝶花（I. japonica）。蝴蝶花四季常绿，春季开花，又有极强的耐阴性，因而常作为林下地被种植。花量巨大，群体花期较长，淡蓝紫色的花朵上有大小、形状不一的黄色和深紫色纹路。

在现代园林绿化中，还引入了大批的鸢尾科植物，大部分为适应水湿生环境的种类，其中包括两大类群：路易斯安那鸢尾和花菖蒲。

路易斯安那鸢尾（Louisiana Irises）原产北美洲路易斯安那地区的沼泽地、池塘及河岸等肥沃而潮湿的地带。最初是由五个鸢尾原种自然杂交而成，而后经过现代园艺学家的选择培育和杂交育种，已经获得了大量的园艺品种。路易斯安那鸢尾的叶片直立，植株高大，最特殊的地方在于它极强的耐寒性，即使是大雪纷飞的冬季，依然保持翠绿挺拔，在一片萧瑟的冬季景观中独树一帜。丰富多彩的花色和整洁独特的花型，使它成为绝佳的湿地绿化美化植物。

花菖蒲（Japanese Irises）是由玉蝉花杂交选育出的一个鸢尾类群。花菖蒲的名字来源于日本，虽名为菖蒲，却千差万别。菖蒲是天南星科菖蒲属的植物，黄色肉穗状的花序不甚显眼;而花菖蒲是鸢尾科鸢尾属的植物，花朵大且鲜艳。只因两者株型和叶形类似，日本人便称其为花菖蒲。

花菖蒲的花瓣整洁美观，花型多样，垂瓣基部有标志性的黄色花斑。其原种玉蝉花（I. ensata）原产中国、日本、朝鲜和俄罗斯。在中国东北和山东、浙江等地的沼泽湿地中都有广泛的分布。玉蝉花的植物高挑，叶片细长，花期在6—7月，紫红色的花朵甚为夺目，旗瓣直直地挺立，垂瓣却向下弯曲，侧面看就像是蝉的两片闭拢的翅膀，随风飞舞时显得尤为清新灵动。

花菖蒲的育种起源和巅峰都在日本，已经有500多年的栽培历史。日本人收集了玉蝉花的多个花色和花型的变异，然后将不同的种类互相杂交，至今已选育出了数千个品种。根据产地分为“江户系”“伊势系”“肥后系”“长井系”等。花菖蒲色彩丰富，花姿飘逸，在日本有悠久的观赏历史，素有初春赏樱花，初夏赏花菖蒲的说法。

花菖蒲还能够与黄菖蒲（I. pseudacorus）进行远缘杂交，又形成了具备双方特点的“眼影鸢尾”系列品种，这类鸢尾继承了黄菖蒲的特征，在垂瓣基部有一圈褐色的花纹，就像女人画的眼影一样，生动活泼。

花菖蒲作为一种多年生宿根湿生植物，最适合种植于池塘或者溪流的岸边，花开时整片的花朵倒映在水中，更显得清新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