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文学的虚拟性与想象性特征

盛文燚 韩翔

摘 要： 张网络以其便捷性、时效性、共享性，使得网络小说发展迅速，文学得到了新的发展方向。本文以穿越小说《如果我有霸总光环》为例，多方面解读当代网络文学的虚拟性和想象性特征。网络文学的虚拟性和想象性来源于现实世界，有其特定的现实基础。

关键词：网络文学 虚拟性 想象性 现实基础

网络文学的发展在国内已有二十余年之久，在我国文坛也已成功占据一席之地。网络文学作品中一般会展现出一个充满传奇、跌宕起伏的虚拟世界，对读者展现出无尽的诱惑。网络文学表现手法的虚拟性让读者能够体味情感寄托后的完美带入感，从情感释放中感受现实生活无法达到的心灵的满足与慰藉。穿越小说最吸引读者的地方便是其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对时空、人物、性别、历史等的灵活运用是网络文学穿越小说想象性的突出特点。本文便是以穿越小说《如果我有霸总光环》中的剧情、人物等设定来说明网络文学所具有的这些特性。

一、网络文学的虚拟性

（一）时空的虚拟性

穿越小说交错时空的叙事模式在时空选择上具有突出的跳跃性和灵活性，可以跨越不同时空之间的限制，将现实时空、心理时空与历史性或虚拟性时空进行联结与并置，从而造成了不同时空间鲜明的对比，产生独特的叙事效果。

1.时间的虚拟性。时间差是穿越小说中的时间相较于穿越之前“真实世界”的差距，这个差距可能是在前也可能是在后，这也是中国现代穿越小说的一大特点。时间早，早于“现实时间”，是已经发生了的历史时间，所以对于主角来说，她或他可以更好地把握过去所发生的这个时间段里面的相关事件，了解整个世界发展的历史大趋势，更能把握未來整个世界的发展脉络。在小说《如果我有霸总光环》中，它的时间设定就相较于主人公穿越前提前近十年，所以在剧情中，主人公可以很好地把握未来的商业发展趋势，把握商机。主人公参与的节目策划、游戏策划项目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主人公经历过整个网络时代的兴起，了解之后几年整个娱乐市场发展方向；尤其是穿越之前，她本身就是娱乐行业的编辑，所以对未来几年娱乐行业的发展了如指掌。这些将未来成功的经验提前运用于当时社会中的商业活动，是主人公运用自己身为穿越者的优势提前进行了市场预判。这是一个很显著的穿越小说特征，穿越的男女主人公，都是依靠超越当时世人的视野，运用未来一定会成功的方法，加以提前利用，取得惊人的成就。

2.空间的虚拟性 在《如果我有霸总光环》这本书中有一个特别明显的特点：时空在特定的情形下可以暂停。这个特殊的情形就是新女主楚楚以生命终结来影响整个世界运行的时候。当所谓的“系统”希望已经穿越的女主能按照原来的女配的任务线情节进行发展，对她发出一些指令，指挥着女主时，女主不愿遵从它的指挥，并且为了摆脱“系统”对于她的控制，以自杀来结束这一切。这个时候就出现了女主打算直接从高层跳楼的情节，她本以为瞬间就能结束，不料身体感知的时间流逝却骤然缓慢，整个世界像是变为电影慢镜头。“空中飞翔而过的大雁停止扇动羽翼，大厦两旁的旗帜不再摆动。人行横道上的路人暂停脚步，操场上本该弹跳的篮球悬在半空”。这个世界的时间突然停滞，紧接着周围的一切景象都是倒放的镜头，时间忽然逆流。书中的世界按照既定的规则运行，不允许任何崩坏出现。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定位，在书中世界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楚楚茫然地站在天台上，又回到跳楼前一秒。她放眼望去，似乎世间静好，没人察觉光阴回溯的异常”。

这里的时间可以暂停，证明整个世界的运行是围绕着女主进行的，一切以女主为中心，女主才是这个时空存在的意义。这也是女主从被动地听从“系统”的指挥到主动的要求“系统”满足其要求的转折点。

（二）人物、情节的虚拟性

1.人物形象塑造的虚拟性。人物形象塑造一直以来都是影响小说创作的一个重要因素，甚至决定着小说创作的成败。经典文学理论认为：小说“三要素”包括情节、人物、环境。其中人物是重心、灵魂。在对传统的继承上，网络小说也突出“人”的塑造对情节发展的重要性。小说《如果我有霸总光环》中，在穿越之前，主人公楚楚只是一名普通的娱乐主编。而穿越后，人物的出身集满了巧合，女主楚楚成为出身于首富家庭、独生女、父亲宠爱、能力超强、深受下属爱戴、拥有能力和性格都完美的男友、事业有成的 “霸总”，主人公楚楚也成为唯一的贯穿作品始终的角色。书中所有的故事都是围绕她来发生发展的，所有的人物也都是以她为中心的，并且，在穿越后楚楚的是一个近乎完美无缺的角色，从整个文本来看，几乎没有缺点。

2.情节的虚拟性。情节是叙事性文艺作品中以人物为中心事件的演变过程。由一组以上能显示人和人、人和环境之间关系的具体事件和矛盾冲突构成。在原小说《巨星的惹火娇妻》中，所有的故事线索都是围绕男女主人公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而来，小说中所有的人物，包括现女主楚楚在内，都是为了配合他们的爱情故事才产生的。而在穿越后的新的情节里面，情节变成了以围绕着新的女主楚楚展开。穿越后的故事发展以现女主的经商和生活状态运行。穿越后的小说情节从女主个人生活开始，围绕新女主楚楚，描写女主是如何奋斗，即将恶毒女配的公司发扬壮大，进行商战，制定发展战略，在追求个人财富的同时，通过参与扶贫，设想了由私人企业带动贫困地区发展、引入游戏IP打造特色旅游小镇。在这些所有事件中，包括主人公穿越之前的女配进行的活动，也有穿越成功之后进行的活动。小说的视角越来越从个人走向了更宏大的社会。

这一切的基础是在原有小说的设定之上，再次进行虚构的，属于镶嵌类型的故事情节。网络文学中的虚拟情节主要是指作者从网络文学的虚拟性的特征出发，充分调动个人的主观能动性，将现实改造成作者理想中的状态，将希望寄托于穿越后的主人公的社会地位和一系列的社会活动，构造出各种虚拟情节来满足于读者内心的幻想。

二、网络文学的想象性

（一）人物角色设定的想象性

《如果我有霸总光环》的女主楚楚的设定堪称完美。首先是家庭，虽然母亲早亡，但是父亲对她甚是看重，而且父亲作为首富，在巨大的物质财富的加持下，生活无忧无虑，其实这也是女主楚楚穿越前心向往之的生活。其次，在事业方面，由于穿越之后的时空与女主之前生活的时空存在着五六年甚至十年的发展差距，女主可以站在更宏大的视角上，看到历史发展的趋势，了解很多商业发展的动向，可以及时做一些调整，以便更好地适应社会发展趋势。最后是感情方面，在亲情上，作为独生女，由于父亲对于早亡的母亲有很深的感情，父亲对女儿充满浓浓的爱意。在友情和爱情方面，她收获了新的男主张嘉年，并同张嘉年的母亲成了忘年交。

另一个方面对人物角色设定的想象性就体现在“光环”的设定上，这里把每一个人物的性格、定位、重要程度等通过光环和属性名的形式进行可视化标注。 “楚楚没料到身旁有人，她吓了一跳，回头就看到一名儒雅稳重的男子。他的名字是“张嘉年”，光环名称是“路人甲光环”。由于在穿越前的小说中张嘉年对情节的发展作用有限且整体存在感较弱，他的光环被定义为路人甲。文中描述“张嘉年是公司的总经理助理，完全是过场龙套，用于衬托女配的家境权势，属于没资格写上人物小传的边缘角色”。而在番外篇中，通过儿子路仁的视角看到的光环却是“霸道总裁的娇妻”，光环的亮度高。这一转变是随着女主和情节的变化而变化的。这种人物存在命运光环的设定在现实生活中是不可能存在的，在书中都变为了可能，这也是网络文学的魅力所在。

（二）“系统”存在的想象性

文章中的女主楚楚有两个途径穿越。一个是第一次穿越，“系统”带她进入了小说世界，这个时候的楚楚对世界还很陌生，对“系统”还处于依赖和服从阶段，“系统”指挥着她进行机械的活动，尤其是希望她能按照原来小说情节中的女配的任务，服务于男女主人公的爱情故事发展。

当女主适应环境之后，立刻打破了这一局面，把自己的人设改为霸道总裁。以至于在后来的故事情节中“系统”的存在越来越弱，直到最后消失。这里的“系统”可以看作是一个造物主的存在，它控制着女主的发展规划和命运，在操控女主的同时，也赋予了女主超越其他人的技能，使女主成为独特的人。

（三）“人定胜天”的想象性

“人定胜天”的想象性在文章中主要有以下体现：女主穿越到小说中原本的设定是反面女配——恶毒女总裁角色，并且 “系统”还在不断指挥其按照原来的剧情去进行，否则将会有相应惩罚。但是楚楚并未屈服于“系统”的指令，而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将她的光环由“恶毒女配”改成了“霸道总裁”，一切事物的发展都按照自己的设定进行。

人们都希望能够通过自身的努力改变自己既定的命运，战胜“命运”。女主在这一方面首先就制服了“系统”，在后来的故事情节里，参与经商的活动中遇到的困难，总是能凭借智慧和方法一一克服。

（四）职业性别反转的想象性

大多数女频小说（“女频”就是女生频道，女频小说作品内容以女主角情感变化为主线，大多数为言情类）的文章中霸道总裁一般都会让人联想到男性，而这本小说中的主角设定却是一个女性。在小说《如果我有霸总光环》中，女主穿越到的是一部叫《巨星的惹火娇妻》的小说中，这部小说中讲述是女主夏笑笑遭受女配楚楚各种刁难迫害，最后被男主李泰河保护宠爱才能获得一切的老套桥段。主角穿越到这个小说，由原来让人厌恶的女配转变为受人敬仰的霸道女总裁（新的女主）。同时充分发掘原小说女主身上的闪光点，让其从一个只能寻求保护的傻白甜变成一个独立自主的社会精英。

基于在现代社会的价值基础上表现出男女平等的理念，特别是对职场女性能力的认可和关注。女性在现实生活中处于弱势的地位，生活压力大、事业不稳定、感情缺乏安全感等。这些现实生活的缺憾，在“穿越”的故事中得到了补偿和移情。

三、虚拟性和想象性的现实基础

穿越本身就是对线性时间观的颠覆，作者可以让主人公在任意的时间点停留，可以在不同的时间中来回，时间的不可逆性被颠覆，历史的确定性被消解，曾经的一切都是可修改的，未来的一切都是可预见的，这是对现实生活中人们对时间的无力感的补偿和满足。

基于此，故事中的时间和空间设定都是基于现实的时间和空间，故事中所发生的事情或者所处的社会形态和社会关系都是基于现实社会。它并不是凭空想象的，包括在文章中的人们衣食住行和社会价值取向方面都与现实世界有密切的关系，除了文章中的那些名词设定改变以外，大致的内容都是现实生活中的实际内容的演变。

随着现代科技的进步，对于人类是否能超越时间、空间产生物理的移动的这个设想，依旧延绵不断，随着现代科技的进步又进一步地使人们能够相信当科技发展到一定境界，穿越时空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的，也许会在不久的将来变成现实。关于时间、空间可以改变这个问题也是有相关的科学理论假说，这也为小说穿越提供了一个科学基础。

人们对自己生活的思考是从来都不会间断的，人们总是对于自己不曾拥有的生活，有一种莫名的期待和想象，文章中的女主楚楚在穿越之前也是向往做一个有钱人，然后又有时间安心的当一只咸鱼，有一个特别强大的父亲可以庇佑。在事业上得心应手，不仅做到了超越了自己的父亲，还得到了社会的认可，在实现个人成就的时候，也实现了自己的社会价值。从马斯洛的需要层次理论分析，女主楚楚从最初的追求生理的需要到追求成长的需要的一大飞跃是符合人们动机发展心理的。这也符合很多读者的心理需要，当人们所面对的生理需要还未得到满足的时候，就渴望得到生理需要的满足，当生理需要得到满足之后，又希望得到成长的需要，实现自己的社会和人生价值。

四、结语

网络小说的虚拟性和想象性都是作者基于现实生活的因素和自己对于世界的思考在此基础上虚构和想象出来的，它既有符合现实的一面，又有在现实的世界上虚构的一面。正如女主楚楚直接穿越到了一个十全十美的富家女身上，它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不必再为眼前的生活苟且烦恼，以及在实现富裕的同时，还能为社会做出贡献，赢得社会的尊重，实现人生价值。这些都是线下的年轻人为生活而苦恼，尤其是现在的女性受到来自社会和家庭的两方压力，女主楚楚在这一方面满足了读者，由于此类女频读者大多以年轻女性为主，受到读者们的喜爱，释放了她们心里的压抑情感，满足了她们的心理需求，也满足了作者和读者对于想象生活的期待。但同时也造成了部分读者因沉溺于其中，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带来了心理上的痛苦。所以这一现象的利弊也要从读者自身的情况出发，其产生的影响有利有弊，不能以偏概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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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项目： 浙江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重点课题（编号：20NDJC14Z）；浙江省本科高校“三类”一流课程项目“西方文化史”

作 者： 盛文燚，浙江海洋大学师范学院教育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历史学科教育；韩翔，博士，浙江海洋大学师范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研究方向：世界史。

编 辑： 赵红玉 E-mail： zhaohongyu69@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