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教育“馆校合作”的动因分析与路径优化

2022-03-18 11:22路亚北王中王艳
教育与职业 2022年2期
关键词:馆校合作馆校相关者

路亚北 王中 王艳

一、社区教育“馆校合作”的研究背景

当前,社区教育突破发展瓶颈,特别是统筹社会资源的能力还有待加强。2014年《教育部等七部门关于推进学习型城市建设的意见》中提出:“进一步发挥公共文化设施的社会教育功能,深入推进公共图书馆、文化馆(站)、博物馆、美术馆、科技馆等各类公共设施面向社会免费开放。”2016年《教育部等九部门关于进一步推进社区教育发展的意见》又进一步指出:“提高图书馆、科技馆、文化馆、博物馆和体育场馆等各类公共设施面向社区居民的开放水平。”文化公共设施从“开门”到“开放”并在“开放”中融入教育使命对社区教育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即如何通过共建共享支持高水平的开放,让居民认可和满意。从增加社区教育的有效供给出发,站在社区教育发展战略的高度,如何逐个突破,比如将一个地区社区教育的网络体系与博物馆系统有机结合起来,使得当地各级各类博物馆的教育资源能够借助社区教育网络平台辐射出去,为社区居民就近提供特色服务,这一“馆校合作”的新形态是新时期社区教育机构和博物馆开展深度合作、推动双方事业创新发展的重点努力方向。

传统意义的馆校合作主要是指博物馆与中小学校的互动,虽然取得一定的进展,积累了一些经验,但也有诸多不足。有研究表明,博物馆和学校之间的合作仍然缺乏深度,博物馆更多的是作为独立于学校教育的外在原始资源存在,对于博物馆教育项目的实施没有系统性的支持。相对于一个地区常住人口的总量而言,如果馆校合作仅仅聚焦于博物馆与中小学校的合作,作为校外教育、科普教育的延伸,其受益面和影响力是比较有限的。而且馆校合作并非基于博物馆和学校各自对于服务功能以及学习效果的诉求。这说明馆校合作的愿景和行动上仍然有较大的改进空间,现有的措施远没有激发博物馆参与教育服务的最大潜能,因此需要从更广泛的合作视野去激发馆校合作的意愿。

从研究进展看,由于我国馆校结合领域研究主要集中在馆校结合中的博物馆角色研究和馆校结合的结合特征研究两大方面,具有一定的局限性。尽管这些聚焦博物馆的主体行为的研究客观上促进了博物馆系统对教育领域的重视,但是对学校校本课程开发和特色活动设计的帮助是有限的;研究仅仅聚焦于学校教育场域而没有将馆校合作放在全民终身学习体系的建构中,对于触及馆校结合的生态动因,特别是在社区场域,如何透过社区教育与博物馆结合的新发展形态等问题缺少涉猎。因此,加强这一领域的研究,对基层社区教育工作者有序、系统推动社区教育的创新发展,具有一定启发意义。

二、社区教育“馆校合作”的动因分析

(一)生态支持:社会教育力的建构进度

社会教育力是一个地区经济社会发展、学习型社会建设水平的综合反映,也是社区教育推动系统性改革创新的重要基础。社会教育力的提出,为社会各个层面理解自身的社会责任,以及如何参与支持社区教育指明了方向。叶澜教授指出,唯有人人自觉承担起“社会的教育责任”,中国教育和社会教育力才有更好的明天。社会教育力是全社会各行各业的协同响应,在新发展理念的全面性、总体性和均衡性原则指引下最终落脚在千姿百态的社区—居民生活学习的共同体。社会教育力的建构进度代表了一个地区社区教育发展的宏观生态样貌,体现了政府主导与社会配合的互动水平。如江苏省常州市在全国较早提出建设学习型城市的目标,并把学习作为城市发展的重要支点。2016年常州加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全球学习型城市网络,进一步共享合作经验,因此,社会各界对“社会教育力”的建构有着较好的预期,这为社区教育馆校合作打下良好的基础。在常州的社区居委会可以看到“社区教育、社区服务、社区活动”已经成为社区建设的自我要求公示上墙,社区整合教育资源的意愿与社会各个层面提供资源的意识可以形成相互啮合的轮动系统。社会履行教育责任的空间广阔,通过着力构建金字塔式的社会教育力来发挥不同主体的服务意愿,满足不同层级的学习服务,形成哪里有需求,哪里就有发展机制来积极对接,这是社会履行教育责任的必然趋势。因此,社会教育力的建构是一个政府主导、群众主动的有机结合过程。在加快推进学习型社会建设的大背景下,包括博物馆在内的公共资源,不可能成为教育孤岛,只要生态动因持续生成,必然会带动到社会教育力的建构体系中来,发挥某种实践形态的主体作用。

(二)平台驱动:社区教育共同体的统筹力度

社会教育力可以为社区教育提供良好的发展生态,但社区教育的自我壮大归根结底还依赖社区教育机构之间的共建共享。为此,组建社区教育共同体是必要之举。汪国新指出:社区教育共同体是一种主要由社区学院、社区分院、乡镇成人文化技术学校以及其他各类学校、行政部门、企事业单位及乡镇街道等不同个体,围绕共同的目标,追求整体高效发展,合理调配和共同享有教育资源的社区教育联盟。这一理念的提出旨在打破一个地区的社区教育机构各自为政的状态。目前,许多地区已经初步形成开放大学为龙头,各级社区教育机构参与的社区教育共同体,尽管合作的紧密程度会有差异,但是仍然代表着社区教育发展的重要趋势。共同体的培育也是一种有机体形成的过程,特别是利益机制的建构,合理的利益机制是统筹社会力量发展社区教育的持续性保证。查克汉姆按照与企业是否存在交易性合同关系,将利益相关者分为契约型利益相关者和公众型利益相关者两类。对照查克汉姆的分类方法,社区教育共同体的利益相关者主要为公众型利益相关者,也有契约型利益相关者。从社区教育共同体这一平台促进馆校结合的角度看,博物馆与社区教育机构之间存在着资源与渠道互补、管理与领导互补的良性关系。从公众型利益相关者角度看,双方有着合作的互补性,但是简单地撮合在一起,未必能够破解现实中的条块分割状态。社区教育共同体在机制创新时,还是要基于共同体生成的机制,积极统筹公众型利益相关者和契约型利益相关者的立场,尊重各方平等的主体地位和利益诉求。因此,平台驱动的价值在于,以开放的视野召集包括博物馆在内的更多的利益相关者进行平等对话,探讨以尊重各方利益诉求为前提的新型合作形态。

(三)伙伴促进:利益相关者的内在诉求

良好的生态环境和团队平台仅仅是社区教育馆校合作伙伴关系形成的外在动因,如何从利益相关者走向伙伴,还需要激发各参与主体的内驱力。开放大学作为地方社区教育的龙头要勇于突破“资源内耗、关系内卷”的困境,主动承担起共同体建构发起者的角色。例如,2018年起,常州开放大学主动与常州博物馆深度对接,双方共同遴选学习主题、共同设计活动方案、共同实施送教项目、共同开展成效评估,三年来让馆校合作行稳致远,合作阵地逐步扩大。同时,博物馆界也在积极努力地改变“重展”不“重教”的现状。博物馆渐渐被视作市民教育的重要手段,参观博物馆已经上升为提升公民修养的活动。2015年,国务院出台的《博物馆条例》第二条明确指出:“本条例所称博物馆,是指以教育、研究和欣赏为目的,收藏、保护并向公众展示人类活动和自然环境的见证物,经登记管理机关依法登记的非营利组织。”把教育作为博物馆的首要工作任务。从实践层面看,我国博物馆已经在积极履行群众教育与服务职能,如对组织学生来馆参观学习、到学校开展特色活动、到中小学开展小型轻便巡展等活动。除了上述职能以外,政府部门对博物馆的教育考核要求越来越广泛,因此,各利益相关者的内驱力是伙伴关系形成的主要动因。

三、社区教育“馆校合作”的路径优化

社区教育馆校合作是新时期社区教育创新发展的重要举措之一,馆校合作能否顺利实施、达成预期目标还需要将发展生态、平台和伙伴关系等因素的驱动力进一步调动出来,生成一种有机合作、愉悦合作的新形态。因此,社区教育工作者要将博物馆系统和社区教育体系的力量整合起来,在路径优化层面,聚焦伙伴关系,围绕愿景、方案和行动,化制约因素为系统的驱动合力,才能真正形成社区教育资源供给的倍增效应。

(一)伙伴愿景:共同营造良好的发展生态

社区教育工作者如何推进“走出去”战略,优化自身的发展生态是各项工作创新的出发点。目前,馆校合作还存在着诸多现实问题,比如,布点还不多,有的合作项目形式过于单一,一些地区还缺乏合作的积极性,还需要合作各方加强沟通,增进理解,共同面对问题和困难。首先,合作各方要共同助推“社会教育力”的培育,从改善馆校合作的发展生态出发,大力宣传社区教育对经济社会发展的支持作用,积极展示合作成果,营造良好的舆论氛围,争取社会各界关心支持社区教育、支持馆校合作。只有在平等对话、理顺关系、深入挖潜、加强保障,以及发挥居民自主性自我教育等方面持续提升,才能稳步增进合作伙伴的信任和信心,才能有助于达成共同愿景,提升“馆校合作”在服务人的全面发展方面的针对性和实效性。

(二)伙伴赋能:以平台驱动优化实施方案

社区教育馆校合作并非完全另起炉灶,而是在社区教育共同体建设的基础上,通过伙伴关系的培育和赋能,整体性思考一个地区社区教育与博物馆系统的对接行动,并形成初步成果和典型经验,从而增强基层的实践信心。以常州及其他部分城市经验为依据,本研究认为:实现伙伴赋能,主要应做到四个“共同”。

1.共同遴选学习主题。为了调和馆藏资源多、居民需求多,以及巡展周期长、巡展主题少之间的矛盾,合作各方应当共同拟定学习主题。作为资源供给方,博物馆既有自己丰富的馆藏资源,又有调动外地博物馆资源的独特性优势,比如,常州市推出的“东方微笑——麦积山石窟艺术展”,有来自麦积山石窟艺术研究所的造像、壁画等文物60件(组)对本地居民来说机会非常难得,可以优先列入合作项目。在遴选学习主题时,要统筹考虑,通常要优先安排外来资源,以本地各馆的馆藏资源为补充,从而有序满足社区居民对文博知识的学习需求。在主题遴选方面,可以突出对民生领域热点难点问题的关注,使得博物馆真正发挥起“文化展示厅、社区议事厅、居民会客厅”的作用。

2.共同设计活动方案。社区教育“馆校合作”实际上是一种流动的博物馆教育,要把这些资源的教育意义有序发挥出来需要对原始资源进行教育化精加工,从而让居民真正学有所获。在总体方案中,对各承接任务的社区教育机构安排好巡展次序,定好责任人;在具体方案中,双方要共同呈现活动的教育意义和价值,尽可能利用各种馆藏资源。拟订方案前,要到社区教育机构察看现场,研究布展格局和方式,配备适需的管理人员和讲解人员。同时,与当地社区教育负责人做好对接,在日程安排上尽可能与主题教育活动结合起来,增强社区教育内容的丰富性和系统性;在项目推广方面,在当地媒体、微信公众号等多途径发布活动预告,设置相应的有奖竞答活动,以及尽可能采用线上与线下同步巡展的方式。

3.共同实施送教项目。合作各方要根据合作协议各司其职:博物馆负责资源调配、展板的设计与制作、互动活动设计、讲解与讲座安排;开放大学负责统筹本地区展览项目的资源安排与活动设计;基层社区教育机构负责管理居民组织。在送教活动中,各方要及时沟通信息,研究解决实施中遇到的困难和问题。在每个社区教育机构具体安排讲解的场数、人员、资源投放均要及时沟通协调,所有项目实施要尽可能让居民学有所获、不虚此行。

4.共同开展成效评估。社区教育“馆校合作”要形成长效机制,不断磨合改进是非常必要的。项目实施需要认真倾听各方意见,通过发放问卷、现场反馈、信箱留言等多途径收集社区居民和社区教育机构的意见建议,以便改进工作。讲解主要有社区志愿者负责,如果这些志愿者培训不到位会影响活动效果,需要加强针对性的培训;最后要同步安排一些专家讲座、配套视频,可能会让学习活动更为深入有趣。比如沧州市博物馆在推进馆校结合时,把馆校合作的实践活动制度化,形成一条龙式的合作流程。既要重视过程,也要重视馆校合作结果内容的反馈。合作各方把评价作为项目实施的重要组成部分,并在社区教育管理中用好评价结果,有利于改进和完善工作。

(三)伙伴行动:形成地方特色的服务形态

在坚持四个“共同”的基础上,如何进一步优化本地区社区教育馆校合作的整体布局,丰富内涵,提升服务质量,促进合作事业的可持续发展,还需要尊重各方关切,在扩大布点、对接需求、加强保障等方面持续发力,真正做到因地制宜,特色发展。

1.稳步扩大布点,提升“馆校合作”的辐射能力。合作各方通过共同谋划,把本地博物馆有序纳入到社区教育网络体系之中,其中,发挥地方特色,进一步加强社区博物馆建设是一项关键举措。社区博物馆有社区优势和特色藏品,但是缺乏专业人才,通过大馆带动小馆,开展对口帮扶,发挥区域性社区教育共同体的作用,引导馆校合作的属地化实施;在扩大布点的同时,发挥社区教育机构在教学经验方面的优势,同步推动博物馆的资源二次开发;扩大布点,不能忽视社区居民的参与作用。围绕新发展理念,“馆校合作”需要引导居民关注更多民生问题。馆校合作发挥教化功能,将居民的主体意识激发出来,通过发挥居民的“四自”能力,助力实现人与社区的良性互动。

2.精准对接需求,丰富“馆校合作”的学习内容。目前,“馆校合作”的体验式学习还比较少,需要合作各方共同努力,提供更多的配套支持。一些条件好的社区教育机构可以配套演出活动、互动游戏,增强社区学习的趣味性。对志愿者人数短缺问题,可以共同完善志愿者队伍建设机制,做好志愿者的招募、选拔、培训和管理工作。“馆校合作”需要精准对接需求,尽可能为社区居民学习提供一些定制服务。

3.吸引各方支持,强化“馆校合作”的保障力度。馆校合作的所有项目的实施都是有成本的,存在利益机制是客观现实,有适需的经费才能满足公众型利益相关者和契约型利益相关者的诉求。调查表明,博物馆在教育经费上投入尚有一定的缺口。社区教育“馆校合作”作为公益性项目,不能回避合作的必要支出,目前项目实施主要依靠合作各方分担成本,不利于合作规模的扩张。推动学习型社会建设,真正的决定力量主要还是地方经济社会发展的水平,以及在此基础之上的政府意愿,是二者的有机结合。因此,社区教育“馆校合作”既需要舆论支持、社会助力,也需要政府关注,要争取多途径的资源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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