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特里芬难题”的国际货币体系改革探讨

2022-04-20 03:30李骏李俊葶
金融发展研究 2022年3期
关键词:人民币国际化

李骏 李俊葶

摘   要:“特里芬难题”揭示了一国主权货币充当国际货币时,国际货币稳定性与国际清偿力创造机制之间的根本矛盾,是国际货币体系改革的核心问题。研究认为,如果不改变国家主权货币充当国际货币的前提,国际货币一元化或多元化只能缓解该难题;只有改变国家主权货币充当国际货币的前提,才可能解决该难题。但是,超主权货币不具备现实基础。随着美国、欧盟、中国综合国力的相对变化,国际货币体系将进入美元、欧元、人民币“三分天下”的格局,这是最大程度缓解“特里芬难题”的现实方案。在此背景下,要深刻认识人民币国际化的长期性和复杂性,运用成本收益分析法研究人民币国际化各个阶段需要满足的条件,构建人民币“贸易顺差—资本逆差”的初期国际循环,加快区块链、数字货币等技术的研发和应用,稳慎推进人民币国际化。

关键词:特里芬难题;国际货币体系改革;人民币国际化

中图分类号: F821.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4-2265(2022)03-0003-05

DOI:10.19647/j.cnki.37-1462/f.2022.03.001

一、“特里芬难题”

20世纪60年代,罗伯特·特里芬(Robert Triffin)在《黄金与美元》一书中提出“特里芬难题”,即:一国主权货币充当国际货币,必然陷入两难境地。一方面,作为国际货币币值必须保持稳定,这要以该国国际收支平衡为前提;另一方面,世界经济和贸易的发展需要该国货币提供足额的国际清偿力,但这要求该国国际收支为逆差,并将导致货币贬值。

随着世界经济和贸易的发展,货币数量用黄金的产量来平衡已经不能满足国际清偿力的需求。根据货币数量理论,货币数量同经济增长存在一定的关联性。货币增加不会自动导致经济增长,但对经济增长有促进作用。如果货币增加与经济增长不相适应,经济增长将受到限制。19世纪以来,西方国家经过多次技术革命,生产力大幅提高,世界经济和贸易快速发展,但黄金的产量相对固定,两次世界大战更是加剧了黄金的短缺状况。20世纪30年代初,英国宣布英镑不再与黄金保持自由兑换,古典金本位制彻底崩溃,国际货币体系陷入混乱。为改变上述状况,美国在1944年牵头建立布雷顿森林体系,规定美元与黄金按固定比例挂钩、其他国家货币再与美元挂钩,将美元作为黄金的补充,以弥补国际清偿力的不足。然而,布雷顿森林体系创建十多年后,已经显示出越来越不稳定的迹象。

特里芬研究发现,布雷顿森林体系不稳定的主要因素在于美国净储备的持续外流。特里芬分析了“1949—1959年美国的国际收支”“1949—1959年美国黄金储备及外国美元储备”等数据,发现1949—1959年新增的国际清偿力主要来源于美元,其数量已经超过黄金。特里芬指出,“自1949年底以来……其他国家货币储备增加的109亿美元中,约1/3(36%)是由黄金现期产量和苏联销售的黄金提供,近2/3(63%)来源于美国净储备的持续下降”“新的黄金产量……在可预见的未来期限内也不会超过预期的储备需要量的1/3到一半”(特里芬,2021)[1]。美元对外输出的主要途径是资本输出和经济援助,输出数量已经超过美国经常账户盈余,其缺口主要通过黄金外流和短期对外负债弥补,这种趋势隐含着国际货币体系越来越强的不稳定性。

实践中,20世纪50年代末,日本和西德迅速崛起,两国的对外出口总额逐渐超过美国,挤占了原有的美国商品出口市场,美国经常账户逐渐恶化,贸易持续逆差。同期,美国国内通货膨胀高涨,各国对美元的信心持续下降。1971年5月,美国同时出現经常项目赤字、资本项目赤字、财政赤字,各国争相要求将美元兑换为黄金。1971年8月5日,时任美国总统尼克松宣布“新经济政策”,不再允许美元自由兑换为黄金,布雷顿森林体系正式宣告终结。

二、“特里芬计划”

针对“特里芬难题”,特里芬提出了“特里芬计划”,该计划以凯恩斯关于“班考”的设想为基础,对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IMF)的改革提出了详细的方案。

特里芬鲜明地指出:“利用国家的通货作为国际的储备,确实构成了世界货币体系中‘降低内在稳定性的因素……这个两难处境的合乎逻辑的解决办法,在于货币储备中外汇部分的‘国际化”(特里芬,2021)[1]即改变一国主权货币充当国际货币的前提,创建真正意义上的国际货币。特里芬建议,将IMF“摊额缴纳”机制转换为各国国际储备资产存款制,主要内容是:IMF账面收支余额替代成员国外汇储备中的国家通货(以美元、英镑为主)结余,各成员国按照统一的比例持有IMF账面余额;IMF使IMF账面余额与黄金的作用和地位相当,在统一比例之上保障IMF账面余额与黄金的自由兑换,并推动IMF账面余额在世界上广泛地流通;IMF可以利用成员国在IMF积累的账面余额进行放贷和投资,提供世界经济和贸易增长所需要的国际清偿力,但要限定条件防止造成世界性的通货膨胀。

特里芬认为,IMF账面余额在安全性和盈利性方面的优势,将促使成员国产生对IMF账面余额持续的、大量的需求。在安全性方面,因为国家主权货币天然具有贬值倾向、被冻结或拖欠的风险,IMF账面余额的安全性高于国家主权货币;在盈利性方面,IMF账面余额的利息取决于IMF放贷和投资的收益,但将显著高于储备黄金的收益。

“特里芬计划”在理论上有一定可行性,但并未成为现实。“特里芬计划”失败的主要原因在于:该计划仅仅试图解决国际货币体系中理论上的经济问题,没有看到经济问题背后复杂的国际政治因素。“特里芬计划”的前提是,IMF充当独立于主权国家的世界中央银行,各国让渡一部分货币主权。然而现实是,IMF总是受世界大国的影响,各个主权国家也不会放弃货币政策自主权,美国更不可能舍弃国际货币体系的主导权及其带来的巨额利益。0E23D170-5B0E-4562-B58B-1228142B59C5

三、关于国际货币体系改革

(一)国际货币体系现状

目前,国际货币体系仍处于以美元为核心的一元化阶段。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后,并未终结美元的主导地位。截至2021年初,95%的国际大宗商品,85%以上的国际贸易结算,59%的外汇储备,45%以上的未清偿国际债权,40%以上的外汇交易①,均以美元计价、支付或储备,占比均为第一。

但是,随着美国综合国力的相对下降,美元的国际地位正在逐步降低。以经济实力为例,笔者重点分析了2000—2020年美国、欧盟、中国的GDP占世界的比重变化(见图1)。研究发现,自21世纪初至10年代末,美国GDP占世界的比重由30.6%下降到24.5%②,欧盟由21.9%下降到18.2%,中国则由3.9%上升到16.6%。同一时期,各国逐渐减少美元的持有量,转而持有欧元、人民币等储备货币。从图2可以看出,自2000年第一季度至2021年第一季度,美元的外汇储备占比由71.5%下降至59.4%,欧元由17.5%上升至20.5%,人民币自2016年10月加入“特别提款权”(Special Drawing Right,SDR)至2021年第一季度的外汇储备占比为2.5%。

在目前以美元为核心的国际货币一元化体系下,“特里芬难题”的主要表现形式是,国际货币体系的稳定性取决于美元的稳定性(苏彤和逯其江,2008)[2]。但美元流动性过剩,稳定性逐渐下降。近年来,美国经常项目逆差不断增加,国际收支只能靠资本回流彌补,美国成为全球最大的债务国,美元流动性泛滥。同一时期,国际金融危机日益频繁,从20世纪90年代末的东南亚金融危机,到2007年的次贷金融危机,再到2020年始的新冠肺炎疫情引发的金融动荡,美国的综合国力逐渐不足以支撑国际货币体系的正常运转,国际市场对美元的信心逐步下降,开始寻求欧元、人民币等替代货币。美元稳定性与国际清偿力的矛盾越来越突出,“特里芬难题”无法解决,从而导致美元地位的自我削弱,以及国际金融体系的不稳定性,国际货币体系亟须改革。

(二)关于国际货币体系改革的探讨

“特里芬难题”是国际货币体系改革的核心问题。正确认识“特里芬难题”,是解决或缓解“特里芬难题”的基础,更是国际货币体系改革的前提条件。

第一,国际货币体系已经不可能重新回到古典金本位制或金汇兑本位制。历史早已表明,黄金的供给无法满足日益增长的国际清偿力需求,凯恩斯革命后各国也不再将国际收支平衡作为首要的政策目标,古典金本位制和金汇兑本位制的崩溃同样证实了这一论断。

第二,从理论上分析,在不同的前提下,“特里芬难题”主要有三种缓解或解决途径。一是在一国主权货币充当国际货币(国际货币一元化)的前提下,国际货币发行国在政治、经济、军事等方面满足一定的条件,可以缓解、但无法解决该难题。二是在多国主权货币充当国际货币(国际货币多元化)的前提下,根据投资风险分散理论,可以更大程度缓解、但依然无法解决该难题。三是在超主权货币充当国际货币的前提下,有可能彻底解决该难题。

第三,立足现实提出解决方案。根据上文论述,目前以美元为核心的国际货币一元化体系已经显示出越来越强的不稳定性。此外,超主权货币不具备现实基础。随着美国经济的相对衰落,欧洲一体化进程加速,中国经济持续发展,未来将进入美元、欧元、人民币“三分天下”的格局。因此,国际货币多元化是最大程度缓解“特里芬难题”的现实方案,也是国际货币体系改革的下一步方向。

(三)关于国际货币多元化

根据投资风险分散理论,相比一元化的国际货币体系,在国际货币多元化的前提下,可以极大缓解“特里芬难题”。同时,国际货币多元化可以通过“良币驱逐劣币”的机制约束国际货币主要发行国的不当行为,金融技术的进步也将有利于减少网络效应,降低国际货币间的转换成本(埃森格林,2019)[3]。

投资风险分散理论认为,投资人通过分散化的投资,可以实现在投资组合内的自然对冲,消除非系统风险,大幅度降低单项风险资产的风险暴露程度。对于国际货币持有国而言,相较持有一种国际货币,持有多种国际货币可以有效减少单个国际货币贬值、被冻结或拖欠的风险,降低国际金融危机发生时的混乱,提高国际货币体系的稳定性和清偿力,从而极大缓解“特里芬难题”。但是,因为国家主权货币充当国际货币的前提没有改变,各个国际货币还面临自身稳定性与国际清偿力创造机制之间的矛盾,国际货币发行国仍存在国内、国外政策冲突的情况,所以国际货币多元化依旧无法解决“特里芬难题”。

实践中,构建多元化的国际货币体系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国际货币清偿力和稳定性的基础是发行国的综合国力,从图1和图2可以看出,国际货币体系的格局与各国经济发展状况并不匹配。随着美国、欧盟、中国综合国力的相对变化,国际货币体系将进入美元、欧元、人民币“三分天下”的格局。在此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损害美国的利益,加之世界各国之间复杂的政治、经济、外交关系,以及近年来中美贸易摩擦、新冠肺炎疫情导致的“逆全球化”现象,决定了改革不会一帆风顺,必须深刻认识改革的长期性、复杂性、艰巨性,做好充分准备。

(四)关于超主权货币

在超主权货币充当国际货币的前提下,“特里芬难题”有可能解决。但是,超主权货币还不具备现实基础。

“创造一种与主权国家脱钩并能保持币值长期稳定的国际储备货币,从而避免主权信用货币作为储备货币的内在缺陷,是国际货币体系改革的理想目标。”(周小川,2009)[4]。实践中,20世纪40年代凯恩斯提出了有关“班考”的设想,1960年特里芬也提出了类似的“特里芬计划”,IMF则在1969年创设了SDR。但是,超主权货币至今并无实质进展。这是因为,在目前主权国家存在的现实中,国际货币体系的主导国不会放弃国际铸币税等巨额利益,各国也不会放弃货币政策自主权,世界主要国家还将谋求与自身综合实力相匹配的国际货币地位。0E23D170-5B0E-4562-B58B-1228142B59C5

理论上,超主权货币需具备以下条件:第一,设立世界中央银行,其超主权货币的发行权必须超脱于任何主权国家之上。第二,世界中央银行根据明确的规则发行超主权货币,使超主权货币的数量与世界经济和贸易的发展相适应,并保持币值稳定。第三,世界中央银行根据国际经济形势的发展调节超主权货币的供给,并在危机时履行“最后贷款人”职责。

上述条件中,如何使超主权货币的数量与世界经济和贸易的发展相适应,一直是技术上的难题。原因在于,世界中央银行仍然有滥发货币获取利益的冲动,这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超主权货币的“难产”。国际体系主导国也借此反对超主权货币,认为超主权货币将导致世界性的通货膨胀,对凯恩斯“班考”设想的反对就是例证。这一技术上的难题有望随着区块链、数字货币等技术的发展得以解决。区块链、数字货币的“去中心化”“开放性”“信息不可篡改”等技术特性,在一定程度上消除了人为控制货币发行数量的可能,为规范超主权货币发行规则、限制世界中央银行滥发货币提供了技术上的支持。

现实中,因为SDR具有超主权货币的部分特征和潜力,国际社会和IMF应当进一步改革SDR,为超主权货币奠定技术基础。第一,加快推进区块链、数字货币等技术的研发和应用,将其融入SDR的发行规则,使SDR的发行数量与国际清偿力的需求在技术上相匹配。第二,加强国际合作,改革SDR的分配机制,使后续加入IMF的成员国,特别是发展中国家可以享受SDR的好处。第三,逐步扩大SDR使用范围,增加SDR的影响力,探索SDR逐步替代国家主权货币的可行性。

四、关于稳慎推进人民币国际化

根据前文分析,国际货币多元化是最大程度缓解“特里芬难题”的现实方案,也是下一步国际货币体系改革的方向,这为人民币国际化提供了难得的历史机遇。要抓住人民币国际化的历史机遇,笔者认为关键有以下几点:

第一,深刻认识人民币国际化的长期性和复杂性,稳慎推进人民币国际化。特别是,美国通过主导国际货币体系获得了大量收益,不可能轻易放弃。仅以国际铸币税为例,有研究表明,“2001—2010年美国凭借美元的国际储备货币地位平均每年可以获得6000多亿美元的国际铸币税收益”(李翀,2014)[5]。当美元的地位受到威胁时,美国会通过多种方式予以打击,比如日元的广场协议、欧元的欧洲主权债务危机等,背后都有美国操控的影子。因此,国际货币多元化虽然是历史趋势,有其必然性,但人民币国际化绝不是一帆风顺、一蹴而就的,要在战略上做好长期准备,制定相关预案,防范可能发生的金融战、货币战。

第二,运用成本收益分析法,研究人民币国际化各个阶段需要满足的条件。目前,关于人民币国际化的研究多是从货币职能的角度出发,较少从国际货币成本和收益的视角进行研究。然而,人民币国际化是我国根据自身需求做出的独立自主选择,其核心在于何种条件下人民币国际化对我国利大于弊。同时,人民币国际化是一个动态的过程,各个阶段需要满足不同的条件,才能使我国的收益大于风险。因此,要完善以往的研究方法,运用成本收益分析法研究人民币国际化各个阶段需要满足的条件,并在此基础上制定具体的路线图。实践中,在具备人民币国际化相应阶段的条件之前,切不可操之过急,盲目采取放开资本账户等措施,引发资金大进大出等金融风险。

第三,在人民币国际化初期,构建“贸易顺差—资本逆差”的国际循环,以贸易强国缓解“特里芬难题”。国际货币的最初需求源于国际贸易,然后才是积累储备资本、金融交易、国际投资等用途。特里芬明确指出,主权信用货币充当国际储备资产时重要的是“安全性”,而这种“安全性”更多来自货币发行国的主要债权国身份。“包括美元在内的多种国际货币经验也都证明,贸易顺差是非居民对债权国货币产生初始需求的关键”(王芳,2015)[6]。因此,在人民币国际化初期,我国要打造贸易强国,通过贸易顺差成为世界主要债权国,提高世界各国对人民币的信心。同时,通过对外投资、经济援助等方式对外输出人民币,构建“贸易顺差—资本逆差”的人民币国际循环。此外,外汇储备对提高国际货币的“安全性”有重要意义,截至2021年末,我国外汇储备约3.2万亿美元,远高于日本的约1.4万亿美元,这为人民币国际化创造了有利条件。

第四,加快区块链、数字货币等技术的研发和应用。一方面,在多元化的国际货币体系中,区块链技术因其特定的算法不受主观因素影响,可以更好地保持人民币币值稳定和满足国际清偿力的需要,从而缓解“特里芬难题”,增强人民币的国际竞争力。另一方面,在未来可能的超主权国际货币体系下,我国可以通过抢占区块链、数字货币等技术高地,参与制定超主权货币的技术标准和发行规则,提出更加公平、普惠的国际货币体系改革方案,维护我国以及众多发展中国家的合法权益。

注:

①数据来源:IMF官网、美联储官网、SWIFT(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官网、美国政府财政统计年鉴、RICI Handbook 2020等。

②21世纪初的数据以2000—2002年的平均数计算,21世纪10年代末的数据以2018—2020年的平均数计算。下同。

参考文献:

[1]罗伯特·特里芬.黄金与美元危机:自由兑换的未来 [M].商务印书馆,2021年.

[2]苏彤,逯其江.“新特里芬难题”:提出、表现及应对措施 [J].金融经济,2008,(06).

[3]巴里·埃森格林.货币变局 [M].机械工业出版社,2019年.

[4]周小川.關于改革国际货币体系的思考 [J].中国金融,2009,(07).

[5]李翀.关于国际铸币税收益的再探讨 [J].南方经济,2014,(01).

[6]王芳.“新特里芬难题”与人民币国际化战略 [M].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5年.

Discussion on the Reform of the International Monetary System Based on the "Triffin Dilemma"0E23D170-5B0E-4562-B58B-1228142B59C5

——and Prudently Promote the Internationalization of the RMB

Li Jun1/Li Junting2

(1. Party School of the Central Committee of C.P.C(National Academy of Governance),Beijing   100089,China;

2. Insurance Asset Management Association of China,Beijing   100033,China)

Abstract:The "Triffin Dilemma" reveals the fundamental contradiction between international monetary stability and international solvency creation mechanism when a sovereign currency acts as an international currency,which is the core issue of international monetary system reform. The study concludes that international monetization or diversification of currencies can only alleviate the dilemma if the premise of national sovereign currencies acting as international currencies is not changed; only by changing the premise that national sovereign currencies act as international currencies is it possible to solve the dilemma. However,there is no realistic basis for a supersovereign currency. With the relative changes in the comprehensive national power of the United States,the European Union and China,the international monetary system will enter a "three-way" pattern of the U.S. dollar,the euro and the yuan,which is a realistic solution to alleviate the "Triffin Dilemma" to the greatest extent. In this context,it is necessary to deeply understand the long-term nature and complexity of RMB internationalization,study the conditions that need to be met at each stage of RMB internationalization by applying cost-benefit analysis,build the initial international cycle of RMB "trade surplus-capital deficit",accelerate the R&D and application of blockchain,digital currency and other technologies,and promote RMB internationalization steadily and cautiously.

Key Words:Triffin Dilemma,reform of international monetary system,RMB internationalization0E23D170-5B0E-4562-B58B-1228142B59C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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