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青春,筑梦新时代

2022-05-07 01:18谷苗
大江南北 2022年4期
关键词:伤病文静金牌

谷苗

9金4銀2铜,跻身北京冬奥金牌榜前三!中国冬奥代表团创造史上最佳参赛成绩,书写了属于中国冰雪运动的历史新篇。如今,北京冬奥会的大幕虽已落下,中国冰雪健儿踏冰逐雪的美好瞬间,每一帧都值得细细回味。在圆梦的阶梯上,他们尊重对手、尊重规则,超越胜负的友谊和纯粹无暇的热爱,生动诠释着奥林匹克格言“更快、更高、更强、更团结”的真谛,将自信、包容、进取的中国形象展现给世界,也激励了更多人奔赴追梦的旅程。

“怕你们撵不上。”电影《智取威虎山》里,放出豪言的小栓子在潜入鹰嘴峰侦察的途中,用高超的滑雪技术征服了整支小分队。走出大银幕,“戏言”再度成真,扮演小栓子的苏翊鸣闪耀冬奥赛场,让诸多世界顶级高手都“撵”不上自己。

作为中国冬奥代表团最年轻的冠军选手,“从央视六套回到央视五套”的苏翊鸣,在距离18岁生日还有三天时,身披国旗登上了男子单板滑雪大跳台的最高领奖台,也刷新了中国单板滑雪运动的历史。“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自从北京成功申办冬奥会,我就梦想着能尽自己最大努力为祖国争光。”捧着手中的“金墩墩”,他说自己得到了最完美的“成人礼”,“没有任何礼物比这更珍贵,这份礼物来得太不容易。”

4岁第一次走上雪场,7岁即展露过人天赋,苏翊鸣在14岁那年成功入选国家集训队,师从日本籍名帅佐藤康弘。在伯乐佐藤眼中,小小年纪的苏翊鸣是他最想要擦亮的“钻石”:“对于应该以何种方式长大,他心里已非常有数。我说的一切他都能很好地理解,然后不辞辛苦地拼命练习,做不好就反复练。很多时候,我会发自内心地觉得他很了不起,他就是那个和我一起去创造奇迹的人。”

如佐藤所言,属于师徒两人的奇迹不断上演。从2019年首次亮相世界杯赛场,到如今加冕新科“单板王”,苏翊鸣用短短三年时间,在首钢大跳台完成了职业生涯和人生的飞跃。在出征奥运之前,他还成功解锁“内转1980抓板”的超高难度动作,成为世界第一人并获得吉尼斯纪录认证。“先是敢想,哪怕当时觉得只是幻想,也要为梦想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努力永远不会骗人。只要一直朝着目标前行,就一定能到达目的地。”

带着一金一银结束首次奥运之行,“出道即巅峰”的苏翊鸣,却认为巅峰从来不止于眼前。“第一个目标完成了,还有很多等着我去完成。”“翊鸣”惊人不过是梦想的起点,他已迫不及待奔赴梦想的下一站。继续争夺更多的奖牌,推动单板滑雪项目发展,抑或重启因奥运暂停的演艺事业,苏翊鸣为自己描绘出多面的未来:“我想证明,只要保持热爱和专注,全身心地投入,不论哪一面,每一个梦想都能实现。”

仿若离弦之箭,伴随冰屑飞舞,高亭宇疾速冲过终点,被他甩在身后的不仅有强劲对手,还有速度滑冰男子500米项目的奥运会纪录。凭借梦幻般的表现,这位冬奥会中国代表团开、闭幕式“双旗手”书写历史新篇,为中国实现速滑男子项目奥运金牌“零”的突破。

“我不会辜负大家的信任。让五星红旗飘扬在最高处!为祖国争光!为民族争气!”官宣旗手时立下的凌云壮志,高亭宇用自己的实力兑现承诺。“冰丝带”这风驰电掣的34秒32,中国速滑队已等待了漫长的59年。从1963年由罗致焕第一次夺得世界冠军,到高亭宇站上北京冬奥会的最高领奖台,一代代超越与传承,终于成就历史性的一刻。“在家门口夺冠也是中国速滑人共同的努力和梦想。”高亭宇深知自己肩负的使命,“就差捅破这一层窗户纸了,所以我心中一直都有夺金的目标。”

为了这个目标,25岁的高亭宇度过了无数个孤独而艰难的日子。7岁与滑冰结缘,14岁进入黑龙江省队,起初成绩并不出众的高亭宇,靠着“越不行越要证明自己”的决心和“做梦都在滑冰”的热情,全心投入追寻更好的自己。同龄人玩游戏的时间,他自己钻研世界冠军的比赛录像,日积月累的努力,换来的是破茧成蝶的成长。

19岁那年,高亭宇迎来人生中第一个高光时刻,不仅获得全国冬季运动会速滑500米冠军,还顺利披上国家队战袍。然而,进入国家队后,他不仅成绩未见起色,高强度的训练还带来了腰伤的困扰。严重时,他根本无法弯腰,连洗脸都要扎马步,甚至一度萌生退役的念头。“孤独感很强,都得自己承受,非常痛苦。”壮志未酬,高亭宇说服自己不能放弃,“放弃谁都会,但不能辜负所有人的努力。如果当时选择放弃,可能2018年之前就回家了。”

2018年,首次出征奥运赛场的高亭宇在500米“飞人大战”中摘铜,为中国男子速滑收获冬奥会首枚奖牌。彼时的他,横空出世,自信满满要在北京为奖牌换个颜色。未曾想到,四年备战又是一路坎坷。2020年,因腰伤复发,高亭宇主动申请回省队调整,8个月时间几乎每天往返于训练场和医务室之间。尽管在2021年曾上演“王者归来”的好戏,但伤病从未从他身体远离。就在夺得冬奥会冠军的前夜,高亭宇还因腿部拉伤做好了弃赛的最坏打算。可最终,他咬牙扛下一切,将苦闷、伤痛、孤独统统化作胜利时刻奔涌而出的泪水。

“没有捷径、没有弯道超车,只有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努力去做一件事,才是最真实的。下一步还是继续突破自己,看看极限到底在哪里。”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不等《忧愁河上的金桥》落下最后一个音符,隋文静已在搭档韩聪怀里哭成了泪人。在收获第一枚成年赛奖牌的首都体育馆,重演第一次荣膺世锦赛冠军的曲目,15年风雨同路的“葱桶”组合,终在北京圆了共同的花样滑冰双人滑金牌梦。

“这是我们四年前就定好的目标。能在万众瞩目下克服紧张和压力,尽全力完成我们的表演,滑完那一刻,内心满满的感动和感激。”泪水里夹杂着太多情绪,过往一点一滴都闪过脑海,隋文静说,“那几分钟,仿佛全世界都属于我们。过往种种都化作宝贵的人生经历,而这就是最完美的结局。”

两周内两度刷新短节目世界纪录,被寄予厚望的中国双人滑组合隋文静/韩聪,在自由滑比赛中压轴登场。终于等到决战时刻,欢呼声响彻首都体育馆,韩聪却在同伴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紧张。“战胜自我,所向披靡!”自信说出比赛宣言,他拉起隋文静的手:“走,我们上场!”短短两句话,给予隋文静信心和力量,她相信:“我自己可能做不到,我们两个一定可以。”

是的,他们做到了。伴随着一曲《忧愁河上的金桥》,“葱桶”组合将最高难度的技术动作与最动人的情感表达一同呈现于晶莹冰面。“当人生的黑暗来临,一切充满了痛苦,我愿俯身做你的桥梁,助你渡过难关……”从2007年牵手启程,到2017年首夺世锦赛冠军,再到如今圆梦冬奥会舞台,他们把战胜伤病的坚定和相互扶持的温情,都融入这短短4分30秒的节目里。155.47分,自由滑全场最高分,中国组合在三对俄罗斯奥委会选手的包围下“虎口拔牙”,用一枚金牌弥补了四年前以0.43分之差屈居亚军的遗憾。

“2017年用这首曲目时,我刚做完双脚手术,那次伤病几乎断送整个职业生涯。在最艰难的时候,韩聪给予我莫大的鼓励,帮助我从伤病中走出来,我们一起拿到了人生中第一枚世锦赛金牌。”如隋文静所言,这首《忧愁河上的金桥》对于“葱桶”组合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备战北京冬奥会的四年里,我们也都分别因伤接受手术,但始终作为彼此的‘桥’支撑着对方,一同努力去战胜困难。”

十五载并肩同行,穿越数不尽的伤病阴霾,携手面对命运的波澜,隋文静与韩聪从彼此身上,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相互扶持的温暖力量。也正是因此,在新编《忧愁河上的金桥》时,他们希望升华这份个人情感,借自己的表演将“桥”架在更多人心间,传递奥林匹克格言中“更团结”的理念。

“希望我们的节目也能像一座桥,通往每个人心里,給大家一个大大的拥抱。”隋文静说,即使因为疫情或种种原因,人们会遇到一些困境,“但只要彼此帮助,一定能迈过难关,让世界变得好起来。”韩聪也用自己的例子,鼓励所有人勇敢面对命运的挑战:“我们也曾因身高差太小而不被看好,但我们从未放弃。当别人告诉你这条路走不通,就自己创造一条路,通过不断挑战自己、战胜自己,成为更好的自己。”

“我赢啦!”身披五星红旗,徐梦桃眼含热泪奋力呐喊的一幕,定格为北京冬奥会的经典画面。唯有热爱,方可抵御岁月漫长。历经不懈追求,31岁的“四朝元老”终得桂冠,为中国自由式滑雪女子空中技巧项目赢得历史上首枚冬奥会金牌。

“过去的二十年,我只做对了一件事——因热爱而坚持,因梦想而坚定。”12岁从体操房转战雪场以来,徐梦桃就义无反顾地踏上了追梦之路。在这项“勇敢者的游戏”中,一次次重伤将她送上手术台,一场场失败将她推入谷底,不变的初心和热爱,让她始终昂首与命运抗争,在崇礼的寒风中守得云开见月明。

出征北京冬奥会之前,徐梦桃已经以27个世界杯冠军,成为该项目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人。在她长长的荣誉表上,独缺一枚冬奥会金牌来成就职业生涯的全满贯。然而,相比于世界杯赛场的统治力,桃桃的奥运会之旅却布满荆棘。12年前的温哥华,初露锋芒的徐梦桃获得第六名。四年后的索契,已成长为实力大将的她用一枚银牌敲开荣耀殿堂的大门,却遗憾地与冠军擦肩。即使在2016年因严重伤病被迫切除近70%的左膝外侧半月板、错过整个赛季的桃桃,仍执意坚持备战平昌冬奥会,并喊出了“不夺冠就退役”的豪言。遗憾的是,迎接她的依旧是心碎,因次轮出现失误,夺冠热门最终仅位列第九。

“那时,我真是灰溜溜地回国。回国后又做了两个膝盖的半月板手术,哆哆嗦嗦躺在病床上。”最失落的时候,徐梦桃问自己,“如果再坚持四年,你做得到吗”,内心的答案让本已宣布告别的她“食言”了,“我还得练下去。”

选择再次出发,徐梦桃将一切归零,脚踏实地地投入“每天都在比赛”的状态中。“竞技体育就是这样,无论你过去拿了什么成绩,比赛只看现在的你够不够强。”终于站上北京冬奥会的赛场,命运对徐梦桃的考验似乎仍未结束。

在率先结束的混合团体赛中,中国队因贾宗洋出现失误“丢”掉金牌。颁奖礼上,不断给队友打气的徐梦桃却不禁“破防”。她不断低头看向胸前的银牌,终究还是落下泪来。“一来距离自己上一枚奥运奖牌已过去整整八年,二来特别想在家门口升国旗奏国歌,但是……”当时未说出口的“但是”,她在个人项目中改写成最美好的结局。圆梦时分,徐梦桃依然觉得一切太不真实。在感谢完所有人后,她对自己说:“我感谢徐梦桃,感谢她选择了梦想,选择了坚持。”

带着这枚梦寐以求的金牌,徐梦桃在闭幕式上高擎国旗出场,与高亭宇组成“‘高’举中国‘梦’”的旗手组合。在成就事业后的她,也大方“官宣”了与队友王心迪的恋情,尽情享受“双丰收”的甜蜜时刻。被问及四年后的米兰是否还会再见,桃桃说:“如果我出现在下届冬奥会,可能不是实力最强的,也不一定有冲金能力,但对于项目的热爱一定是数一数二的。”

(编辑 郑 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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