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袖珍爷爷”登长城:最矮的您是孙女最深的爱

2023-04-12 01:45歌子
妇女生活 2023年3期
关键词:升国旗孙女长城

歌子

她从小父母离异,母亲远嫁他乡,父亲和爷爷奶奶对她不管不问。爷爷患侏儒症的亲弟弟——她的三爷爷站了出来,把她抚养成人……

无论身在何处,三爷爷都是她心中最深的牵挂

张应贤今年30岁,老家在云南省永善县大兴镇骆丘村。1998年,父母因感情不和离异,5岁的张应贤跟着父亲生活,母亲则带着3岁的妹妹远走他乡。

母亲走了,原本应该陪伴张应贤成长的父亲,却以外出打工挣钱为由,将她丢在老家,由爷爷奶奶照顾。爷爷是远近闻名的木匠,经常出门给别人打家具,只有奶奶和张应贤做伴。但奶奶重男轻女,嫌弃张应贤。一天,张应贤放学回家晚了,奶奶为了惩罚她,锁上大门不让她进,任凭她喊破嗓子都不给她开门。后来,只要张应贤放学回家晚了,奶奶就不让她进门,也不让她回家睡觉。

张应贤成了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孩子,经常辗转于亲戚家蹭饭、睡觉。时间一长,亲戚们也开始不待见她。后来,她饿了就靠烧土豆充饥,夜里经常睡在屋檐下或柴堆里。

就在张应贤最无助的时候,自幼患侏儒症的三爷爷张自敏站了出来。三爷爷是张应贤爷爷的亲弟弟,因为身高不足1米,一生未婚。

三爷爷略懂中医药理,平时做农活,闲时上山采药,义务为乡亲们治病,生活虽然清苦,但基本能维持。

看到张应贤的遭遇,张自敏动了恻隐之心,把她接到自己家住。那时,乡亲们总能看到张自敏牵着张应贤的手,下地种土豆、种玉米,上山挖草药。看到三爷爷生活越来越艰难,张应贤不忍心再拖累他,初中毕业后没再读高中,而是跟着村里人外出打工。那一年,她16岁。张自敏对孙女外出打工很不舍,流着泪把她送到村口,再三拜托别人照顾好张应贤。望着慈爱的三爷爷,张应贤心里有了一个坚定信念:将来我一定要让他过上好日子!

张应贤来到浙江海宁一家袜子厂打工,因心灵手巧,很快成了熟练工人,一个月后拿到了582元工资。这是她挣到的第一笔钱,当晚激动得一夜没睡着。第二天中午,她到邮局给三爷爷寄了500元钱,既开心又自豪,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回报三爷爷了。

一周后,张应贤给三爷爷打电话,问他收到汇款没有,三爷爷开心地说收到了。当他得知张应贤只留了82元当零花钱时,很心疼,责备道:“我不缺钱,以后不许再给我寄钱。你将来要嫁人的,给自己多攒一些!”

后来,张应贤辗转多地打工,但无论身在何处,心中始终牵挂着三爷爷,每年都会抽时间回家看望几次。每次回到三爷爷身边,她都会带三爷爷到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再给三爷爷买一些好吃的。

看到三爷爷腿脚越来越不灵便,头发也渐渐白了,张应贤萌生了一个想法:有机会就带三爷爷看看外面的世界。

为了实现这个愿望,张应贤开始努力挣钱,经常加班,而且节省开支,从不乱花钱。2021年秋,她用积攒的钱给三爷爷订了飞机票,让他第一次坐上了飞机。在杭州西湖边,三爷爷对眼前的美景赞不绝口:“好山好水好风光,真是人间天堂啊!”一周后,三爷爷安全返回老家,临行前感慨地对张应贤说:“爷爷能出来看看,还坐了飞机,这辈子没白活!”

她蹲下身,以不容商量的口吻说:“爷爷,来,我背你!”

三爷爷曾经说,他此生最大的愿望,是到北京天安门看看升国旗,再到长城上走一走。

为了给三爷爷圆梦,张应贤暗中筹划着。2022年9月初,时机成熟,她决定实施自己的计划。

三爷爷在老家认了个干女儿,张应贤在网上给她和三爷爷订好昆明飞往北京的机票,约定自己于9月2日从南京坐高铁到北京,三人会合。

按照行程计划,9月3日早上,到天安门看升国旗。天还没亮,三爷爷就起床了,脚蹬解放鞋,身穿蓝色中山装,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兴奋得像个孩子,催促张应贤和干女儿赶紧出发。

一行三人赶到天安门广场时,广场上已经有很多前来观看升旗仪式的人。在那之前,三爷爷只在电视上看过升国旗。能亲临现场感受那庄严的时刻,三爷爷很兴奋。但他太矮了,站在人群里根本看不到升国旗现场的情况。张应贤不由分说,将三爷爷扛在了肩膀上。三爷爷体重30多公斤,他担心孙女吃力,挣扎着要下来。张应贤命令道:“别动,好好看。”坐在孙女的肩膀上,三爷爷看到了升国旗的震撼场面。国歌奏响的那一刻,他还用方言跟着唱了起来,并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

看完升国旗,接下来是到八达岭登长城。张应贤原计划坐缆车上下,但听其他游客说,坐缆车全程只有十几分钟,走马观花,没意思。张应贤心想,三爷爷都72岁了,一生可能就这一次机会登长城,怎么能十几分钟就结束呢?还是自己登长城有意思!不过,三爷爷个子矮,膝关节也不好,长城的一级台阶有30厘米高,他很难爬上去。站在台阶上,在拥挤的人群里更无法看到长城内外的风景。张应贤决定,把三爷爷背上去。于是她蹲下身,以不容商量的口吻说:“爷爷,来,我背你!”三爷爷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你自己爬都困难,还背我,算了吧!”张应贤保持着蹲姿,口气不容反驳:“听话,赶紧上来!”拗不过孙女,三爷爷只好同意了。

当张应贤背着三爷爷艰难地抵达第一处敌楼时,三爷爷怕她累着,心疼地说:“小贤呀,别爬了吧,会把你累坏的。”张应贤把他放到地上歇了十几分钟,又蹲下来要继续背他,三爷爷说什么也不让她背了,张应贤劝道:“这儿离乘缆车的地方还远,不往前走还得下去,所以咱们必须继续往上爬。”三爷爷无奈,只好同意了。

接下来,每到一处敌楼,三爷爷都会说:“不能再背了,再背就把你累坏了。”可拗不过张应贤,最后只得由着她继续背,一直爬到北七楼。张应贤还要背下去,三爷爷发脾气了,张应贤的体力也达到了极限,就把三爷爷放了下来。随后,她连扶带拉,帮助三爷爷最终登上了八达岭最高处。老人激动得热泪盈眶,张应贤用镜头记录下了这难忘的一幕。

享受着孙女的“洗脚服务”,三爷爷感慨:“爷爷可是享你的福了!”她红了眼圈:“我怎么做都难以报答您的养育之恩!”

北京之行结束后,张应贤陪三爷爷回了趟云南老家。那几天她把时间安排得满满的,上午给三爷爷洗头、剪指甲、买菜做饭,下午听三爷爷拉二胡,陪三爷爷聊天、逛公园……祖孙相伴的日子温馨而幸福。

张应贤在外打工10多年,在南京认识了现在的老公,婚后有了可爱的儿子,一家三口跟公婆住在一起,生活幸福美满。

陪三爷爷在老家小住一段时间后,张应贤想带三爷爷到南京和她一起生活。最初产生这个想法时,张应贤还有些担心,怕婆家人有意见。而当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公婆和丈夫时,公婆的反应让她意外。婆婆说:“三爷爷对你有养育之恩,把他接过来孝敬是理所应当的!”丈夫也对张应贤的想法很支持。

于是,张应贤对三爷爷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三爷爷却担心给她带来不便,颇有顾虑。为了说服三爷爷,张应贤动情地说:“爷爷,我都嫁到南京几年了,你从没到我家里看看,也不知道我婆家啥样,我过得好不好。您是不是不疼我了?”说着,还流下了眼泪。三爷爷被打動了,答应跟她到南京生活一段时间。

来到南京,三爷爷受到了张应贤公婆的热烈欢迎。张应贤的丈夫性格内向,又是独生子。三爷爷来之前,张应贤担心丈夫不会照顾人。没想到,丈夫的表现让她很感动:只要有空,他都会带三爷爷和儿子一起去游玩,将南京市内的景点逛了个遍。

南京新街口离玄武湖很近,这里不但有来自全国各地的美食,还有民俗文化街、古玩字画一条街等。傍晚,张应贤带三爷爷来到这里,三爷爷被这里的繁华、热闹所吸引,玩兴很浓。晚上,一家人在小吃摊吃小吃,三爷爷胃口大开。回到家,张应贤给走了一天路的三爷爷洗脚,三爷爷很感慨:“爷爷可是享你的福了!”张应贤红了眼圈:“爷爷,没有您就没有我,我怎么做都难以报答您的养育之恩!”

2022年,张应贤荣获“云南好人”称号。被社会肯定,也让张应贤坚信,孝心能让家庭更加美满和睦。她有信心,让三爷爷开心地度过每一天。

【编辑:刘 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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