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的“回音壁”

1991-01-01 08:39谭士桢
青年文摘·上半月 1991年10期
关键词:小红旗母子俩违章

谭士桢

因了一个机缘,独自高高兴兴地骑车到久违了的郊外去了一趟,很有收获。回程时却乐极生悲,下桥时被民警截住了。

“看不到那个吗?”

我吃了一惊,果见那边竖着一铁牌子,上面有禁骑标志。我如梦初醒,急急的说:“看不到,真的看不到,我很少走这条路。”

民警盯着我,考验我是否讲真话。我诚惶诚恐。

“违章!在这里执勤吧。”他递给我一面小红旗,“如果你抓到一个象你一样违章的,你就可以走了。把车靠到那边去。”

民警很严肃。法规是无情的。我知道辩解也没有用。只好接过红旗:“如果抓不到呢?”我问,“那三十分钟后可以走。不过你肯定可以抓到的。”

我站在路旁,紧盯来路,觉得自己颇象林冲上梁山时被王伦所迫的情形。心中不禁想笑,又想哭。

五分钟后,第一个“猎物”来了。这是一个妇女;她的车很慢,但再慢也算违章,我一挥小红旗,她吃惊地停住了。身后原来还搭着个孩子。

“这里不准骑车,只准在人行道上推,知道吗?”我指指标志牌。

“不……知道。”

我盯着她,考验她是否说谎。

“真的——,每天都是他爸爸接他的,今天他爸爸病了,我才来接他的。”她指指身后的孩子说。

她眼睛清澄如水,我相信了她。但还是说:“不管怎样,你违章了,放下车,执勤吧。”

“我……给一次机会吧。我又带着孩子,不方便……”她央求道。

那小男孩虎头虎脑的,有点象我的儿子,怪可爱的。此刻正撅着小嘴望着我。我的心软了下来,说:“这里坡度大,路窄车多,骑车很危险的,特别是带着孩子,安全要紧啊。”

“是的,我知错了,以后不会了。”她诚恳地说。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摸摸孩子的小脑袋说:“小朋友,快和妈妈走吧。”

母子俩都笑了。孩子清脆地叫了一声“叔叔再见”。我笑着扬起手,心中涌起了一股柔情。

我继续“守株待兔”。有的人很精,远远看到我的小红旗就下车了。我想躲进树后,又觉得太卑鄙。过了十分钟,一位老伯又掉进“网”来了。我截停他。他不会辩白,结结巴巴地等着挨罚。他年纪相当我父亲了,花白的头发聚满了人生的风霜。我有点犹豫,他见机立即求我放他一马,我只好如此这般地将危险性说了一遍,说得老伯直点头。于是,我又“放”了。

这时下起了毛毛雨,雨丝飘着飘着就将万物都裹了起来。老伯已走了十几米,又回转来递给我一件旧雨衣。我说我不是值勤的,一会儿就走了。他说他知道,旧雨衣,不用还。望着他历尽沧桑却仍然慈祥的脸孔,我的心不觉一动……旧雨衣抖开时因干硬而噼啪作响,但我还是很开心。

老伯走远了,民警走来,收回我的旗子说,你可以走了。我看了看表,才二十四分钟。特赦?为什么?我惊异地望着他。他严肃的脸隐隐显出了一丝笑意,我似有所悟……

我走了,穿着老伯的旧雨衣,带着母子俩及民警的微笑、心中荡漾着一股春意。法规是无情的,但人却是有情的。此刻,我想起了北京天坛公园的回音壁,站在那里拍一下手掌就有三个回声。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一面“回音壁”,假如你用真善美拍一下手掌,一定会听到优美的回响,真的。

(余为军摘自1991.5.7《现代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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