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丏尊的人格教育思想

2010-04-07 18:15李玉华
湖南科技学院学报 2010年11期
关键词:教育者人格情感

李玉华

(怀化职业技术学院,湖南 怀化 418000)

夏丏尊的人格教育思想

李玉华

(怀化职业技术学院,湖南 怀化 418000)

夏丏尊是人格教育的最早提倡者,同时也是执着的实践者。夏丏尊的人格教育观主要包括:“教育上的第一要件是以人为背景”,“教育最要紧的是促醒学生自觉”,教育要有情和爱,“教育者必须有相当的人格”。

夏丏尊;人格;教育

夏丏尊(1886—1946),原名铸,字勉旃,号闷阉。浙江上虞人。我国20世纪前期著名的教育家、文学家、出版家和翻译家。自1908年踏入社会至1946年病逝,他前半生以教书为主,兼以写作;后半生以写作为主,兼以教书。即使是潜心写作、译著及编辑、出版,也始终未曾离开过教育领域。朱自清评价他是“以宗教的精神来献身教育的”,“是一位诲人不倦的教育家”[1]。

夏丏尊先后担任教师长达22年。在长期的教学实践中,积累和形成了颇具特色的教育思想——“人格教育”思想。他认为教育的首要使命是让学生成为一个人,“真正的教育需完成被教育者的人格,知识不过是人格的一部分,不是人格的全部”[1],所以“教育最要紧的是促醒学生自觉”[1],要让学生诸能力得到的全面发展。而要达到这一教育目的,他认为“教育者必须有相当的人格”[1],教师的“人格感化”是实施“人格教育”的基本方法。

一 “教育上的第一要件是以人为背景”

教育的对象是人,应把学生培养成全面发展的人。这是夏丏尊一贯坚持的教育思想。卢梭有句名言:“不管学生将来入何等职业,先使他成为一个人。”夏丏尊在《教育的背景》一文中说:“卢梭的这句话说在百年之前,到现在还是真理。普通的教育中所列的科目,都是养成人的材料,不是教育之目的物,也不是学问。地理是从面的方面解释人生的,历史是从直的方面解释人生的。数学是锻炼人的头脑的,理科是说明人的周围及自然界之关系,语言文字是了解人与人的思想的,体操是人的身体意志的,其他像手工农业等,虽似乎有点带着职业的色彩,但是在普通教育中,仍是注重陶冶品性的一面。总之,现在普通教育上所列的科目,除了以人为背景外,完全是毫无意义的。若当作教育之目的物看,当作学问看,那就大错了。”

“真正的教育需完成被教育者的人格,知识不过人格的一部分,不是人格的全部”,可“我们中国办学已经20年光景,这个道理好像我们大家还没有了解。社会上大概批评学校里的课程无用……这种都是将材料当作目的物看,当作学问看,不当它养成人的方面看的缘故。不但社会和学生不晓得这个道理,就是教育者,不晓得这个道理的人也很多。现在大多数教育者,无非将体操当作体操教,将算术当作算术教,将手工当作手工教罢了。课程自是课程,人自是人,这种无背景的教育,就是再办几十年也没什么效果。所以教育上的第一要件是要以人为背景”[1]。

夏丏尊认为教育既是人的教育,那么学生在学校是来发展身心能力的,不是来受教材的。他在《受教育与受教材》一文中明确提出:“中等学校教育的课程,只是一种施行教育的材料”,学生“是借了这些材料去收得发展身心能力的”,学生“在中学校里,目的应是受教育,不应是受教材。”[1]

夏丏尊本着受教育不等于受教材的教学思想,本着要让学生首先成为一个人的教育思想,在任国文教员时,提倡修习语文,兼启智德,积极鼓励和指导学生阅读和写作。他在《阅读什么》一文中说:“我想把读书和生活两件事联成一气,打成一片来说,在我的见解,读书并不是风雅的勾当,是改进生活、丰富生活的手段,书籍并不是茶余酒后的消遣,乃是培养生活上技能的工具。”[1]一个人要读什么书,要依了他自己的生活来决定、来选择。同时夏丏尊认为,“作文是生活,而不是生活的点缀”,“作文是生活中间的一个项目”[2]。他强调作文要写出诚实的自己的话,作文与做人要统一。他认为:“真的文字学习,须从为人着手。‘文如其人’,文字毕竟是一种人格的表现,冷刻的文字,不是浮热性质的人所能模效的,要作细密的文字,先须具备细密的性格。不是从培养本身的知识情感意志着想,一味地想从文字上去学习文字,这是一般青年的误解”。所以学生应在“于得了文字的法则以后,暂且抛了文字,多去读书,多去体验,努力于自己的修养,勿仅仅拘执了文字,在文字上用浅薄的功夫。”[2]

夏丏尊提出的阅读、写作教学观与今天的素质教育、人本教育、主体教育的理念是一致的。他认为阅读和写作就是人的一种生活能力,是应生活之需,切生活之用,不是应考试之需的。阅读与写作就是培养一种习惯,是为大多数人将来发展服务的。他的这些见解对我们今天来说仍是很有现实意义的。教书育人,不能只单纯追求分数多少和及格率、升学率的高低,而要重视人的培养,通过各门学科教学这一手段,最终培养出德智体全面发展的人。不是为教学而教学,而是通过教学达到“先使他成为一个人”的目的。

二 教育的生命“就是情,就是爱”

情爱教育是贯串夏丏尊教育思想的一条主线。他在译著《爱的教育》序言中说:“学校教育到了现在,真空虚极了。单从外形的制度上方法上走马灯似的更变迎合,而于教育的生命的某物,从未有人培养顾及。好像掘池,有人说四方形好,有人又说圆形好,朝三暮四改个不休,而于池的所以为池的要素的水,反而无人注意。教育上的水是什么?就是情,就是爱。教育没有了情爱,就成了无水的池,任你四方形也罢,圆形也罢,总逃不了一个虚空。”[3]

夏丏尊的这一教育主张抓住了教育的本质。教育的根本目的就是要促进学生身心的全面发展,而其中的“心”就是指学生的心理或心灵,情感则是心理心灵的重要组成部分。情感是人对客观事物是否符合自己的需要而产生的体验,它是个体在社会生活实践中产生和发展出来的。我们人类的高级社会性情感主要有道德感、理智感和美感。当别人和自己的言行符合自己的道德观念时,就会产生满意、愉悦、赞赏、敬佩、尊敬等肯定的情感;当人在认识事物或研究问题时,对于新的还未认识的东西就会表现出求知欲、好奇心等情感。如果一个人从小对人对事淡漠无情,长大后就很难与人共事,也不可能对家庭、对事业、对国家有责任感。因此在教学过程中融合进情感教育,是我们作为教育者在教育新形势下的责任和义务。因为我们所担负的不仅仅是教书,更重要的是育人。

要培养学生高尚的道德情感,教师必须自己具有这种情感;要学生激动,首先就要教师感动。只有教师自己作到了情动于衷、言发乎情,才能使学生心有所动、情有所感。夏丏尊在《读书与冥想》中就提到:“教师对于学生应采取的手段,只有教育与教训二种:教育是积极的辅助,教训是消极的防治。这两种作用,皆依了教师的口舌而行。要想用口舌去改造学生,感化学生,原是一件不太自量的事,特别地在教训一方面,效率尤小。可是教师除了这笨拙的口舌,已没有别的具体的工具了。不用说,理想的教师应当把真心装到口舌中去……”

夏丏尊在长期的教育生涯中,身体力行了情爱教育,他对学生不主张体罚,不用训斥,而主张实行人格感化;提倡对学生要关怀爱护,要有感情,要真诚坦率,主张“规范以绳己,宽容以待人”。在浙江一师时,他自告奋勇担任“舍监”,对学生既坚持原则,又像慈母一样,对学生的思想、学业、生活管头管脚,关怀备至。他具有人格魅力,学生都愿意亲近他,有事与他商量,亲切地称他为“妈妈教育”。他对学生的学习严格要求,但对他们的日常生活无微不至地关心爱护,遇上学生有病,亲自送饭送药,师生感情融洽无间。当年的学生斯尔回忆说:“夏先生很简朴,穿一件竹布或爱国布长杉,看到学生眯着眼睛微笑,既和蔼可亲,又诲人不倦。”

教育是一门艺术,是一项艰难的工作,只有倾注情感,做到爱生如子,才能实现教育学生,培养人才的目标。我们应该象夏丏尊先生一样,在教育的过程中融合进自己的情感和爱,注意情感陶冶。一声亲切的称呼,一道期待的目光,一个充满爱意的微笑等,都会将我们的情感化作涓涓流水,沁入学生的心田,给予学生学习的动力,给予学生生活的信念,给学生以思维的启迪。那样,一定会使每一位学生的个性得到良好发展,也会在我们的教学育人生涯中少一些遗憾之事,多一些美好回忆。

三 “教育最要紧的是促醒学生自觉”

教育的基本功能是把人类所创造的文化科学知识或经验内化为个体的精神财富,发展、提高他们的主体性,造就未来社会的行为主体。所以教学是教与学的双向活动,是学生的主动认识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教学内容是客体,学生则是课堂的主体,学生不仅仅是接受教师传授的知识与技能,更应该是主动的探索者。因此作为老师,我们教学过程中应确立以学生为主体的原则。

八十年多年前,夏丏尊就提出教育最要紧的是促醒学生自觉,否则就一切都是空的观点。他在《受教育与受教材》说道:“教育是教师与学生合作的事,教师虽施着正当的教育,学生如果无接受的热心,也不会有好结果,故诸君须养成身心诸能力的自觉才好。”在《近事杂感》一文中进一步指出:“学问要学生自求,人要学生自做。我们以前种种替学生谋便利的方案,都可以说是强牛饮水的愚举。最要紧的就是促醒学生自觉。学生一日不自觉,什么都是空的。”

学和受教育是终身的事情,只有自觉了,才有终身受教育的适应性。学生在学校里学习,“不能只象一只张开着口的布袋,专等教师们把一切该学的东西一样一样装进来,也必须用自己的智慧和能力,思索这一样,练习那一样,才可以成为适应环境的‘变通自在的艺人’”。

夏丏尊在国文教学过程中,首先强调要发挥学生的自主性。他提出阅读的基本功夫是理解、鉴赏、触发。理解是了解文章的旨趣所在,而鉴赏则是想知道每句每段或全文的好处所在。鉴赏,是要把“我”放入所鉴赏的对象中去,两相比较。就是一边读,一边对文章的布局、对各句或句与句关系乃至于每个字,都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叫我来说,将怎样?”可能有三种答案,一是觉得作者的说法和我相合或差不多,二是觉得作者说出了自己早就想说而没有说出的话,三是觉得和我完全不同;答案不同,感受自然也不一样,或认为没有什么不好,或认为是好文章,或认为不是好文章,然后说出个所以然来。所谓触发,就是由一件事感受到其他的事,也就是联想。这也是阅读的基本功。理解和鉴赏还只是使人获得对作品本身的认识,而触发却是对理解和鉴赏的进一步升华,既从作品出发,又跳出了作品本身,有了属于读者自己的心得。

夏丏尊说:“文章原是发表自己思想感情的东西,要有思想感情,才能写得出来。”作为生活中的人,只要不脱离生活,肚子里就有思想感情,决不会是全然空虚的。所以他在作文教学中,极其注意矫正学生从书本学习作文的偏差,他第一要学生注意的,是自己的生活,叫他们用现实生活来做作文的材料,养成玩味自己现实生活的习惯。同时还要学生自己要培养自己对语词的敏感,否则就是有了好的的思想感情也表达得不够明了,不够确切。

在夏丏尊的教育思想里和教育实践里,我们看到他始终都把促醒学生自觉作为教学的先决条件。学生只有自觉了,才能去主动学习,发展身心各种能力,并在学习知识的过程中自觉去了解社会、关注社会,并积极主动去参与社会生活,并为社会进步做出贡献。

四 “教育者必须有相当的人格”

作为教育者,我们都必须得面对这样一个事实:教师在帮助学生认识周围世界时,他自己也作为周围世界的极重要组成部分出现在学生的智慧和心灵面前。学生在认识世界的时候,也一定在认识教师。教师的思想言行、感情意志、道德品质和威信影响力,都以教育者真实内在的自我面貌呈现给学生。教育者可以放弃自己的教育责任只管教学,但事实上教育者完整的个性却暴露在学生面前,虽然这种影响处在教育意识之外,却对受教育者产生着无形的、潜在的因而也是持久的、深刻的影响。而且学生的生理、心理发展不够成熟,价值观、世界观、人生观还没有形成,需要有人来指导,而教师是最恰当的人选。俗话说“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教师的人格影响力是巨大的教育力量,它比言语教育具有更强的心灵渗透力,它对教育质量的影响也是更持久,更深远。

夏丏尊认为“人格教育”的基本方法,就是教师的“人格感化”。他在《教育的背景》中这样说道:“人格恰如一种魔力,从人格发出来的行为,自然使人受着强大的感化。同是一句话,因说话者人格的不同,效力亦往往不同。这就是有人格的背景与否的区别……‘以言教者讼,以身教者从’,教育者必须有相当的人格,被教育者方能心悦诚服,只靠规则是靠不住的。”在他看来,教育“是英雄的事业,是大丈夫的事业,够得上‘师’的称呼的人才许着手,仆役工匠等同样地位的什么‘员’,是难当大任的”,“如果教育者只是教员而不是教师,一切问题是无法解决的”。如果教育“是学店的教育,教育者与被教育者的中间但有知识的教受,毫无人格上的接触,简单一句话,教育者是卖知识的人,被教育者是买知识的人罢了。机械的大家买来买去,试问这种知识有什么用处?”

教育者须具有纯正的人格,有感情,能够爱人。能爱学生,才能真的注意学生,才能得到学生的信仰;得到了学生的信仰,就是为学生所爱。要培养学生健全的人格,教育者必须要有“培养”的心,坦白的、正直的、忠于后代的心!有了“培养”的心,才能得到“培养”的方法。教育者“应该自己进取修养,使够得上‘师’的称呼”,否则我们没有办法使学生自觉,也就无法真正完成教书育人的任务。

综观夏丏尊的教育思想和教育实践,夏丏尊是人格教育的最早提倡者,同时也是执着的实践者。他认为教育就是要促进人的全面发展,教育者须用情和爱,对学生进行人格感化,方能完成教育的最终目标。夏丏尊的人格教育思想虽是在中国古代教育终结和现代教育发轫的过渡时期提出的,可他抓住了教育的本质和核心问题,所以他的教育思想不仅在当时是具有开创性,即使在今天,它仍然是有生命的,研究他的思想还是可以为教育实践提供宝贵的借鉴和启示。

[1]杜草甬,商金林.夏丏尊论语文教育[M].郑州:河南教育出版社,1987.

[2]夏丏尊.文心之辑[A].夏丏尊文集[C].杭州:浙江文艺出版社,1980.

[3]孙海林.夏丏尊教育实践与教育思想研究[J].湖南第一师范学报,2003,(3).

[4]翟瑞青.略论夏丏尊的情感教育[J].浙江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1996,(5).

(责任编校:周 欣)

G529

A

1673-2219(2010)11-0064-03

2010-07 -02

李玉华(1970-),女,湖南怀化人,怀化职业技术学院商贸管理系副教授,硕士,研究方向为语文教学与研究。

猜你喜欢
教育者人格情感
张慧萍:做有情怀、有温度的教育者
共产党人的人格力量
如何在情感中自我成长,保持独立
远去的平凡背影,光辉的伟大人格
情感
诗歌与情感的断想
如何在情感中自我成长,保持独立
论君子人格的养成
与两位美国音乐教育者的对话——记于“2015中国音乐教育大会”
道德教育者专长性的失落与重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