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大林的模样

2011-05-14 13:10李兴濂
读者·校园版 2011年5期
关键词:克尔罗兰克里姆林宫

李兴濂

俄罗斯音乐巨人季米特里·肖斯塔科维奇在回忆录《见证》里说:“我见过斯大林,也和他谈过话。我没尿过裤子。也没见他有什么魔力。他是个貌不惊人的普通人,又矮又胖,头发略带红色,满脸的麻子,右手明显比左手瘦小,他总是藏着右手。他的相貌与无数画像上的样子一点也不像。” 1935年6月,法国作家罗曼·罗兰应高尔基邀请,访问苏联,在克里姆林宫会见斯大林。这是罗兰第一次见到斯大林。在当天的日记中,罗兰写道:“斯大林不像画像上的形象。他既不是个高个子,也不是矮胖子。相对说来他身材矮小,而且很瘦。他的粗硬的头发已经开始发白。”在为斯大林70寿辰举行的庆祝大会上,斯大林退场时,站在斯大林身后鼓掌的阿朱别依“吃惊地看到他头顶上有一块圆圆的秃顶。画家在画像上仔细描绘的,修版师在照片上认真加工的,他那人所共知的斑白的发型,原来是个毛发稀疏的秃顶。我什么也没对妻子说,可能是我被这个超级机密惊呆了。斯大林缓缓地走下主席台,没有停步,也没有同恭敬地让路的人搭话,他把弯曲的右臂紧紧地贴在腰上,他的这只手臂已经变得干瘪而缩短了,根本不是什么‘巨手。他本能地弯着胳膊,使人不特别注意这一点”。斯大林是个小个子,为了改善领袖形象,斯大林的卫士长保克尔动起了心思。他看到斯大林希望“增加”身高,特别喜好穿高跟鞋,便专门为斯大林发明了一种特殊的高跟鞋,这种特制的“增高鞋”外皮巧妙地掩饰着增高部分的后跟,别人根本看不出来。斯大林穿上这双靴子,往镜子前一站,看到自己“高大”的身材,顿时喜形于色。每逢节日或庆祝活动,上列宁陵墓检阅时,保克尔都预先在斯大林要站的位置上放一块垫脚的小方木块。这些把戏能使从远处或报纸的照片上看见斯大林的人产生一种错觉,似乎斯大林是个中等身材的人。为了保持这种错觉,保克尔为斯大林定制了一件下摆直到鞋后跟的特长军大衣,这样鞋跟和脚下的木块,就被遮住了。

个头矮的问题是解决了,但脸面如何改变?靠画像。肖斯塔科维奇说,斯大林对没有“尽职尽责”的画家进行了严厉的惩罚,有的被投进了监狱,有的被流放到边疆,还有的勒令他们终生不得再作画。为此,全苏联的画家都战战兢兢,生怕让自己到克里姆林宫给斯大林画像。斯大林曾枪决了几个画家。因为“斯大林要自己显得高大,双手有力,而且两只手得一样大小”。这些画家被召到克里姆林宫去为领袖画像,但是没有使他满意的。一个叫纳尔班迪安的画家比他们都高明。在纳尔班迪安的画像里,斯大林正笔挺地从正面走来,双手叠放在腹前。画面取的是仰角,这种角度能使小人国里的小矮人也显得像巨人。纳尔班迪安听从了马雅可夫斯基的指点:画家必须像鸭子望阳台似的看他要画的对象。所以纳尔班迪安用鸭子的视角画了斯大林。斯大林非常满意,于是每一个机关都挂上了这张画的复制品,甚至理发店和蒸气浴室也挂。于是斯大林的形象“高大”起来。人们看到的“伟大”的斯大林,不过是书籍、报刊、图片、影片这些大众传播媒介塑造出来的“媒介形象”。

毕加索为斯大林作过两次画。第一次是在1949年,斯大林70寿辰,法共专门派人请毕加索为斯大林画一幅肖像祝寿。毕加索认真地说,他还不熟悉斯大林的面部特征,三两笔画了一只举着酒杯的手,上书:“祝你健康!”第二次,也就是1953年3月,法共中央委员阿拉贡,看到那幅画上斯大林的前额上特意添了一绺头发,就指责毕加索画的肖像与斯大林“伟大光荣正确”的一贯形象相去实在太远。好在这是为悼念斯大林而画,斯大林本人已经看不到了,不然毕加索的命运可想而知了。

(赵鹏摘自《各界》2010年第12期,力 群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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