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印度洋与中国海洋安全

2012-08-15 00:43陈迎春
关键词:印度洋利益印度

陈迎春

(中国社会科学院博士后流动站,北京 102488)

法国人类学家维加里埃在预测未来时说:“展望未来,地球上所有的人都将以不同的速度走向海洋。”[1]在可再生资源日益匮乏的今天,被誉为“世界资源库”的印度洋自然就成为当今大国竞相角逐的舞台,甚至是国际政治的枢纽。中国在印度洋地区的经济与安全利益越来越多,对中国发展空间的深远意义凸显。但中国在印度洋的影响力不够,海洋安全存在着较大的风险。因此,中国需要制定一个明晰的印度洋战略,开展多边主义外交,积极参与印度洋新秩序的构建,以适应中国崛起的新需求。

一、中国在印度洋的利益诉求

“海权之父”马汉早就指出:“谁掌握了印度洋,谁就控制了亚洲。印度洋是七个大洋的关键。二十一世纪将在印度洋上决定世界的命运。”[2]印度洋是沟通亚洲、非洲、欧洲和大洋洲的海上交通枢纽,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印度洋也是世界石油宝库,波斯湾、红海、阿拉伯海、孟加拉湾等辽阔的海域都蕴藏着巨量的未开采石油。其中,波斯湾是世界海底石油最大的产区。除了石油,印度洋还盛产海底矿产,具有重大的经济价值。

国家利益是外交政策的出发点和归宿。改革开放以来,随着中国广泛而深入地参与到全球化进程之中,中国在印度洋的利益也越来越多,这些利益大致可以分为三类:确保印度洋作为中国能源和贸易通道的安全、维护中国西南战略边疆的稳定以及拓展海外利益的前站。

(一)确保能源和贸易通道的安全

印度洋是中国的“能源通道”和“贸易走廊”,是中国支撑经济快速发展的生命线。中国对外海上货物运输、海洋通道安全、海上资源开发和保护等诸多问题日益凸显,这些问题在很大程度上都与印度洋密切相关。印度洋已经成为中国海外利益的生命线,攸关国脉兴衰。以中国在中东进口石油为例,当前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中东的石油供应,因此,印度洋成为中国石油“生命线”的关节点。此外,欧洲等西方国家的商品通过印度洋运往中国沿海各地,而中国大部分商品走向海外市场也必须经过印度洋运送到欧美市场,跨印度洋贸易正助推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因此,作为中国与中东、欧洲和非洲地区重要的交通、贸易与能源通道,印度洋对中国的经济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性在不断上升。因此,印度洋的安全和稳定,对中国经济稳定发展的意义十分重大,必须引起高度的重视。

(二)维护西南战略边疆的稳定

从地缘看,中国是一个陆海复合型国家,处于麦金德所谓的“亚洲心脏地带”,它不仅是太平洋沿岸国家,其西南边疆还十分接近印度洋。这是中国享有的独特地缘优势,意味着中国有着更广阔的战略空间。

在中国历史上,中国人很早就重视印度洋的地缘安全价值。15世纪前期,郑和率领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海上力量,访问印度洋沿岸的许多国家,执行当时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权力投射。多年积累的海上实践,使这位伟大的航海家曾说:“欲国家富强,不可置海洋于不顾。财富自海上而来,危险亦自海上而来”,“一旦他国之君夺得南洋,华夏危矣”,这段话充分反映了海洋对国家安全的重要性。

近代以来,对中国国家安全的威胁主要来自于海上,海权的丧失直接导致了中国安全受制于海洋大国。就印度洋而言,在历史上,它曾是西方列强侵入中国西部的前进基地,西藏和云南则成为保护中国西部侧翼安全的屏障。缅甸在世界事务中很重要,但是长期以来它作为地缘战略的关键地位却没有得到中国的重视。直到二战爆发,缅甸成为“门户”或者“后院”后,中国才真正认识到缅甸对于军队而言是必不可少的,地缘战略位置比较重要。著名的“缅甸公路”对抗击日军深入中国西南腹地,具有不可估量的意义。[3]

二战期间,日军南下印度洋占领缅甸并推进到云南保山,最终被阻于怒江西岸,未能实现打通云南进入四川的战略计划。冷战时期,美国在印度洋的潜艇能将中国的全部领土置于其导弹射程之内。除了来自西方强国的威胁,中国在印度洋周边还面临的最大难题就是中印领土争端和西藏问题。[4]

及至全球化时代,尽管地理因素在国家安全中的地位有所下降,但国家面临的地缘安全仍然是国际政治永恒的主题,只不过国家的地缘战略设计需要放在更加广阔的空间内予以考量。从地理上看,中国的西部地区省份与印度次大陆相邻,而南部的南中国海与印度洋相接。从军事上看,它与马六甲海峡互相呼应,互为犄角,在非常时期可以扩展中国海上防线的战略纵深,对于缓解所谓的“马六甲困境”有着不容忽视的意义。

当前,印度洋对中国的意义还在于它可以缓解中国在太平洋东岸面临的战略挤压。随着美国战略重心逐步东移至太平洋,中国承受的压力可能会加大。目前的态势是中国的战略资源过多地被吸引在东面,疲于应对来自美日甚至台湾问题的压力,其后果是东西统筹也就无从谈起,地缘优势也不能得到充分利用。目前,中国在“东线”有所失分,至少没有得分,处于比较被动的状态。万里江上一棋局。因此,中国需要适当面向印度洋开展博弈,以缓解来自东面美国和日本的战略压力。

(三)拓展海外利益的前站

海外利益其实不是新事物,而是与全球化相伴相生的一种必然现象。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海外利益主要包括中国海外公民安全、国家境外经济和安全利益。中国海外利益越来越多,同时保护问题也越来越多。党的十七大报告指出:“坚持对外开放的基本国策,把引进来和走出去更好地结合起来,扩大开放领域,优化开放结构,提高开放质量,完善内外联动、互利共赢、安全高效的开放型经济体系,形成经济全球化条件下参与国际经济合作和竞争的新优势。”

任何强国都有自己的海外利益。中国的海外利益随着其航线的延伸而不断扩展。中国东临太平洋,但其为岛链阻隔,没有现代意义上的出海口,呈现出典型的封闭状态;东亚当前的海上力量格局也处于相当拥挤的状态,中国领海外围面对着一系列岛链和美日成体系的海空军基地链,这对中国向远洋发展有着较大的障碍。而临近中国的印度洋,其独特的地缘战略价值和中国在其日益增长的利益依存度越来越高,必须引起中国的关注。[5]因此,印度洋作为中国走向世界、参与全球化链条的通道,也是中国拓展海外利益的前站。

二、中国在印度洋面临的现实威胁与制约因素

无论是印度、美国还是澳大利亚,其制定的印度洋政策都含有制衡中国南向发展通道的意图,客观上对中国在印度洋的海洋安全增加了不确定性。印度洋地区一些国家的动荡,也危及了中国的海上安全。此外,中国在印度洋事务中的影响力仍然较弱。上述三个方面需要中国在制定印度洋战略时加以认真考量。

(一)相关大国的印度洋战略及其对华张力

印度海洋战略的目的不是为了单纯意义上的国家领土防御,而是寻求印度洋地区的霸权,把印度洋变成“印度之洋”,不容他国置喙。因此,它竭力制衡巴基斯坦、美国、中国等国在印度洋的势力扩张。

根据巴基斯坦海军少将阿萨德·汗的研究,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印度已经着手在印度洋地区秘密开展一些经济、外交与军事活动,为拓展势力范围做准备。这些活动很隐秘,因而鲜见宣传和讨论。在过去的20年中,印度已经悄悄地将其势力延伸至环印度洋地区,包括毛里求斯、马尔代夫群岛、塞舌尔、马达加斯加岛、南非、坦桑尼亚和莫桑比克。印度延伸势力范围的手段多样,包括灵活的外交政策、互惠的经济政策以及军事援助与干预。这些做法赢得了当地国家的好感。这是获得影响力的经典战略,即将给予经济上的好处与军事外交结合起来。[6]

为进一步配合上述战略,印度开始执行庞大的海军防卫规划,具体是:完全控制区——海岸向外延伸500公里内的海域;中等控制区——500~1 000公里范围内的海域;软控制区——包括印度洋剩余的所有部分。在完全控制区内,印度要实行绝对的控制;在中等控制区,要通过发挥航母战斗群等战略性防卫手段,避免海上敌对力量摧毁印度核心经济设施;在软控制区内,通过核潜艇等发挥有限的威慑能力,消除区域外大国对印度的潜在威胁。[7]不难看出,印度的印度洋战略有两个互相联系的目标:保卫印度的领海及专属经济区;为控制更为广泛的水域建立一支具有远洋投射能力的强大海军,充当“印度洋警察”。而第二个目的是重点,因为印度目前的海军实力及其发展计划都远远超出了正当防卫的需要。[8]

随着中国越来越广泛地介入印度洋事务,许多印度学者担心中国正试图推行“珍珠链”战略,甚至认为中国在印度洋沿岸的所谓“基地”有着针对印度的军事目的。2009年,《印度防卫评论》刊登印度国防分析研究所研究员古帕里特·库拉纳的文章,这篇文章把从属于第一岛链的日本到整个印度洋描述成一个中印“海洋竞争弧”。这反映出印度对中国进入印度洋抱着很深的戒心。

美国是一个全球性的海洋强国。美国之所以维持其在印度洋的存在,是由其在广阔的印度洋沿岸拥有持久的利益决定的。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迈克尔·马伦海军上将指出,美国的战略是“在中东和南亚保持适当的存在,促进亚太地区的和平与稳定,重申我们对北约和欧洲的承诺”。根据美国2010年四年防务评估、国家安全战略规划以及联合作战指挥计划,印度洋地区已经成为美国国家安全考虑的重中之重。[9]214

美国印度洋战略的目标包括:防止中国和伊朗等国家危及美国在印度洋的各项目标的实现;阻止新老极端组织损害美国及印度洋小伙伴国的利益;确保美国产品的销售、能源和原材料供应通道不被打断;确保海上要道和交通线的安全。[10]美国是一个庞大的“军事基地帝国”,它通过迪戈加西亚基地和第五舰队驻巴林基地,以及与沙特、巴林等国的军事合作,构建前沿军事基地网络,控制印度洋上的咽喉要道。[11]30其中,迪戈加西亚位于印度洋中心,岛上有美国空军和海军的军事基地,该基地对美国同时掌控印度洋东西两面十分有利。最近几年,随着对中国军力增长的忧虑加深,美国开始偏向印度,力图将后者培育成为美国在印度洋上的战略盟友,以抗衡中国的势力扩展。[12]76

澳大利亚和日本同为美国的盟友,在印度洋事务中搭美国提供的“安全便车”,保护自己在印度洋的经济和安全利益,同时,还充任美国的伙伴国,共同制衡中国在印度洋事务中发挥作用。2012年9月25日,中国第一艘航母“辽宁号”正式服役。《日本经济新闻》称,过去中国海军的基本战略是“近海防御”,但随着拥有航母,中国海军可能向“远洋海军”转变,加强远洋进攻的能力,其考虑的不再仅是南中国海,而会将印度洋也纳入视野。[13]

(二)印度洋地区的动荡危及中国的海事安全

印度洋地区局势动荡,战争、恐怖主义袭击、军火走私等危及地区稳定。其中,巴基斯坦、索马里和也门是受安全威胁的重灾区。

在印度洋地区,19%的国家正在遭受不同程度的武装冲突;31%的国家面临着不同程度的恐怖主义威胁,其中一些国家比如也门还成为恐怖集团的基地;在印度洋国家中,39%的政府面临着政治危机,其中一些国家社会与政治处于不稳定状态,比如索马里、巴基斯坦和也门等国;55%的国家与邻国之间的领土冲突迟迟得不到解决;56%的国家面临着军火、毒品走私与贩卖人口猖獗的问题,而这些国家要么成为走私等问题的发源地,要么成为目的地。这是该地区面临的最大安全问题,而这些问题一个也得不到管制,遑论从根本上加以阻止。[14]

印度洋海盗问题和武装抢劫问题也很猖獗。以前,这些问题只是发生在亚丁湾和好望角近海,现在已经扩散在印度洋全部海域,严重危及人类正常的海洋活动。根据国际海事局的报告,2011年上半年,全世界共发生了200多起海上武装抢劫案件,其中125起发生在索马里海域(见图1)。尽管各国都加强了海上武装打击的力度,中国也从2008年开始在印度洋进行护航,但武装海盗对中国海上安全的威胁仍未根本消除。

(三)中国在印度洋事务中的影响力有限

历史上,中国伟大的航海家郑和七下西洋,在印度洋区域传播中国文明,标志着中国的海权达到顶峰。但世易时移,现在中国却成为印度洋事务的后来者。印度、美国、澳大利亚等国主导着印度洋政治的走向,中国对此的影响力十分有限,主要表现为以下两点。

一是远洋投射能力不足。中国的确拥有在印度洋进行远洋投射的能力,但不应对此过分夸大。2008年,中国海军在印度洋对索马里海盗进行打击,表明中国已经具有了远洋投射战略力量的能力,也提高了中国在印度洋事务中的能见度和威望。然而,这些远洋活动也暴露出中国后勤补给的弱点。国际战略研究所(International Institute for Strategic Studies)的一份研究报告指出,任何一场冲突,只要涉及到补给线超过200海里的问题,或者不涉及连续性的陆地走廊,都将证明是解放军面对的挑战,而且将会大大限制解放军投射和维持战略力量的能力。[15]

二是印度洋区域大部分国家对中国进入印度洋十分警惕。尽管中国积极参加在印度洋的联合军事演习,增加军事透明度,但发起的一些倡议或者提案,往往会引起该地区国家强烈的不安。[16]以澳大利亚为例,尽管澳大利亚积极发展与中国的经济关系,但澳国内对中国影响力的担忧也在加大。澳大利亚洛伊国际政策研究所2010年5月公布的年度民意测验显示,46%的澳大利亚人认为未来20年中国将成为一个军事上的威胁。[17]这些国家对中国的疑惧加深,将会对中国参与印度洋事务构成诸多障碍。

三、关于中国印度洋战略的初步思考

从地理上看,中国不是印度洋国家,但随着中国经济的高速成长,印度洋与中国的发展空间越来越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因此从地缘政治意义上看,中国也是一个印度洋国家。但是,迄今为止,中国的外交和战略资源主要用于亚太地区,尚缺乏明确的印度洋战略框架,这与中国在印度洋上日益增长的利益极不相称。

因此,中国需要审时度势,制定明确而又合理的印度洋战略。制定清晰有力的印度洋战略既可以避免引起他国猜测,表明中国在印度洋维护国家权益和安全的战略底线,也可以充分展示中国作为大国的自信心。[18]具体来说,中国的印度洋战略至少需要突出以下几个方面。

(一)确立“两洋战略”,把印度洋纳入中国海上战略边疆的框架

战略边疆指的是一国影响力所能达到和实际控制的地理空间范围,它的首要作用是有效维护一国的安全边界。就当前和未来发展需求而言,随着中国国家利益日益纵深扩展,中国与世界特别是与周边地区国家的关系不断密切,战略边疆问题应当成为推动中国和平发展的一个核心议题。战略边疆在国际政治及其对中国发展的特殊性,对中国现有的国家安全观念提出了新的要求。现代中国必须拥有必要的立体化战略边疆,建立和维护必要的安全空间以及经济活动空间,才能适应中国国家利益全球化和跨越边界化的形势。

从当前和未来的发展需求而言,中国需要把印度洋纳入战略边疆的框架之中。但长期以来,中国进出印度洋的主要贸易通道只有马六甲海峡。中国学者李因才认为,85%以上的进口石油要通过这一海峡运输,不仅狭窄、拥挤、海盗出没、成本不菲,特殊时期更可能遭到封锁——东南亚国家对华态度阴晴不定,美国海空军正加紧在这一航道周边部署兵力,而印度在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上的军事存在,也形同悬在马六甲西大门外的一把利剑。南下寻找通往印度洋的新战略通道,并伺机拓展在印度洋的战略空间,可以说是中国“为支持其占世界1/5的庞大人口不断提升生活水平”的必然举动。不仅如此,“两洋战略”的实施一定程度上也能缓解当下西太平洋海域的紧张,减少中国由陆权向海权扩展的外部阻力。[12]78只有印度洋航线安全了,才可以保障中国油气管道和中巴陆地运输线等转运线路有油气可运,更何况还涉及其他安全问题。与其说是马六甲困局,倒不如说中国真正面临的是“印度洋困局”,如果能够将印度洋困局很好地化解,那么马六甲困局也就迎刃而解。[19]

(二)开展软实力外交,避免成为印度洋大国博弈的焦点

印度洋事务之所以复杂,不仅仅在于区域外大国争相介入,还在于印度洋沿岸国家数量众多。各国争相介入印度洋事务,它们之间围绕印度洋而产生的利益彼此交错,很容易出现所谓的“战略误算”(strategic miscalculation)。在巨大的潜力与众多挑战并存的印度洋,主要大国包括超级大国和两个正在崛起的大国印度与中国在保护各自的国家利益的过程中,可能会争议不断。[9]233更重要的是,各种版本的“中国海军威胁论”在很多印度洋沿岸国家中不同程度地存在着。为此,中国开展软实力外交就显得日益紧迫。

在中国的海洋经略史上,很早就有关于软实力外交的思想和实践。《人民日报》曾发文指出,当世界其他国家还处于舟楫游弋时代,拥有强大郑和编队的中国海上舰队从未对任何国家构成威胁,而是成为和平使者、友谊使者。今天,中国的海权意识在逐步清晰,海上力量也正在建设之中。但是,即便是拥有了“辽宁号”航母,中国也没有意愿与周边或世界任何一国进行战略对撞,中国所奉行的防御性国防政策,不会因为任何新型武器的出现而改变。[20]相反,中国需要更加重视外交软实力在消弭他国疑惧、增进国家利益中的独特作用。

当前,对中国而言,比较切实的做法是提升中国与环印度洋区域合作联盟的合作关系。这是一个印度洋沿岸18个国家组成的政府间国际组织,中国是该组织的对话伙伴国。通过这一多边论坛,中国要同印度洋沿岸国家加强合作,增信释疑。

此外,中国还需要慎防出现美澳印三国在印度洋事务上联合制衡围困中国的局面。虽然国外战略界经常论及“中国崛起”对印度洋安全的影响,特别是所谓的中国“珍珠链战略”对美印的冲击,但是无论从能力还是从意图上来看,中国都不可能主导印度洋。[11]29由于印度在印度洋拥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中国参与印度洋事务无论如何都无法绕开印度。中国软实力外交的另一个着力点应该是印度。从目前来看,中国和印度之间确实存在“安全困境”,但这并不意味着两国注定要走向长期的冲突。[21]从印度方面看,它对中国进入印度洋保持高度警觉和怀疑,但仍然愿意与中国接触。[22]因此,不断增加两国之间的信任,消除彼此间的错误认知,是中国在印度洋的利益能够获得保证的一个必要条件。

(三)提供公共产品

印度洋地区之所以乱象丛生,一个重要原因是相关国家提供的公共产品不足。所谓公共产品,指的是政府、社会团体等公共机构向公众提供的免费产品或服务,其特征是共享性和非排他性。而国际政治中的“公共产品”,按照王逸舟教授的说法,是指那些能为国际社会所有成员享用的东西,它们可以是由国际组织掌管并使用的基金、储备、股权、债务或期权,可以是粮食、石油和各种物质形态表现的国际援助,可以是国际规则、全球协定和国际组织形态本身。它们的共同特征是公共性、可靠性和持久性。[23]印度洋属于全人类。在“后炮舰外交”时代,一个有着国际担当的大国,不能仅仅考虑到自己在印度洋的利益最大化,还应该考虑到相关国家的利益,使印度洋能够成为各国认可的利益共享空间。

因此,中国的印度洋战略应该充分考虑在印度洋提供公共产品的现实性和可能性。这也是中国维护海洋安全必须付出的代价。中国是印度洋自由通航的受益者,也应该成为印度洋安全的维护者。而目前中国在这方面的安全承诺与实际行动明显不足。[18]

有鉴于此,中国制定印度洋战略的逻辑起点是:在当前和今后相当长的时期内,中国应更加主动、更为积极地参与到印度洋海事安全活动中,通过联合打击海上武装抢劫罪行、人道主义援助、倡议海上安全机制等多边主义外交,提供更多的国际公共产品。这样既可以维护中国在印度洋日益增长的经济与安全利益,也为建立在合作基础上的印度洋新秩序做出贡献。

注释:

①资料来源:ICC-IMB Piracy and Armed Robbery Against Ships Report-01 January-30 2011。

[1]杨金森.中国海洋战略研究文集[M].北京:海洋出版社,2006:241.

[2]A.J.科特雷尔,R.M.伯勒尔.印度洋:在政治、经济、军事上的重要性[M].上海外国语学院英语系,译.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76:108.

[3]FAN HONGWEI.China's‘Look South’:China-Myanmar Transport Corridor[J].Ritsumeikan International Affairs,2011:44.

[4]车辚.印度洋的战略地位及与中国国家安全的关系[J].重庆社会主义学院学报,2010(1):81.

[5]王勇.浅析中国海权发展的若干问题[J].太平洋学报,2010(5):96.

[6]Ranjit B Rai.目标印度洋:中国的“珍珠链”战略与印度的“铁幕”政策[J].钱帆,译.现代军事,2010(5):78.

[7]宋德星,白俊.新时期印度海洋安全战略探析[J].世界经济与政治论坛,2011(4):46.

[8]阿萨德·汗.在印度洋建立新的战略平衡[J].尤东晓,译.当代海军,2001(7):15.

[9]ANDREW S.ERICKSON,WALTER C.LADWING,JUSTIND D.MIKOLAY.Diego Garcia and the United States’Emerging Indian Ocean Strategy[J].Asian Survey,Vol.6,2010(3).

[10]Lelghton G.Luke.Strategic Objective of the United States in the Indian Ocean Region[DB/OL].[2012-09-29].http://www.futuredirections.org.au/publications/workshop-papers/248-strategic-objectives-of-the-united-statesin-the-indian-ocean-region.html.

[11]楼春豪.印度洋新变局与中美印博弈[J].现代国际关系,2011(5).

[12]李因才.中国谋局印度洋[J].南风窗,2010(18).

[13]“辽宁舰”敏感时刻列编引猜想[N].参考消息,2012-09-27.

[14]AMIT A.Pandya,Rupert Herbert,Junko Kobayashi.Maritime Commerce and Security:The Indian Ocean[R].Washington:The Henry L.Stimson Centre,2011:99.

[15]MICHAEL J.GREEN,ANDREW SHEARER.Defining U.S.Indian Ocean Strategy[J].Washington Quarterly,2012(35):179.

[16]Vijay Sakhuja.Maritime Multilateralism:China's Strategy for the Inidian Ocean[J].China Brief,Vol.9,2009(22):81.

[17]中国对澳大利亚并非军事威胁[N].参考消息,2011-01-12.

[18]朱翠萍.印度洋与中国海洋安全[N].中国社会科学报,2012-09-13.

[19]陶亮.印度的印度洋战略与中印关系发展[J].南亚研究,2011(3):60.

[20]孟彦,周勇.航母是中国新的大国标配[N].人民日报(海外版),2012-09-25.

[21]EMILIAN KAVALSKI.The Ashgate Research Companion to Chinese Foreign Policy[C].Ashgate Publishing,Ltd,2012,Chapter 16.

[22]JOHN HARTLEY.Differing Perceptions of China's Role in the Indian Ocean[R].Strategic Analysis Paper of Future Directions International,Jun.,2010.

[23]王逸舟.中国外交的思考与前瞻[J].国际经济评论,200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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