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谈:荒芜的乡村藏着一把刀

2016-09-20 19:29宋小词
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 2016年9期
关键词:田地领土老婆

宋小词

对于农民来说,他们的终身职业就是种庄稼,土地乃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但现在由于乡村大踏步的发展,建厂房、建商业楼盘、建火车站、建这个建那个,政府的一个个规划选址,每一枚钢章都硬邦邦地戳在乡村的地盘上,使得现在的许多农民虽然居农村,但手里已经没有了田地。

小说《一把薄刀》的马德蹄正是在这种环境下逐渐演变成了一个失地农民,十几万块钱的赔偿款,令他和他们村的所有农民的田地都签给了政府。起先他并没有觉得不妥,没有了田,他觉得如释重负,因为种田太辛苦,耕种、收割真是累死狗的节奏,但田地就犹如蜗牛背上的壳,存在才代表活着,不存在就意味着处于很危险的境地。所以,过了不久,马德蹄就感知到了疼痛,剧烈的疼痛。老婆的癌症花去他几万块钱后,他才意识到手里握着钱是短暂的,握着田地才是久远的,田地是农民的根,田地是农民的希望。有了这样清醒的认识,才有了深入骨髓的恐惧。一个身患绝症的老婆,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女儿和一个身体还健壮的自己,三条人命活着,每天都是需要钱来铺路的,现实逼得他只能做一个冷硬心肠的当家人,在老婆癌症再次复发后,他选择放弃治疗,让老婆回家等死,而他自己则每天活在深深的懊悔和老婆对他恶毒的诅咒中。我能感知到马德蹄内心的凄惶与煎熬,他是躺在火山口过日子的人。

失去了田地的马德蹄已经是肠子悔死,血在心里了,但更糟糕的是,他即将要失去最后的土地——宅基地,这是他生命里仅存的一个“肾”了,拿走就等于夺命,这是马德蹄在做了种种分析后得出的结论。在面对威胁时,一向老实本分的马德蹄变得勇敢而果断了,他为自己的命运准备了一把薄刀。他要以这把薄刀来充当一回战士,为自己最后的一颗“肾”,做你死我活的战斗。我不知道马德蹄怀揣的这把薄刀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是自尽还是砍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这把薄刀携带的绝望和悲愤。

但无论怎样的结局,在我心中,我永远敬重这种敢于拿热血和生命捍卫和保护自己土地的汉子,无论是捍卫国的领土还是捍卫家的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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