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我妈妈》
——浪漫、超现实主义的影像风格

2016-09-28 10:08侯鹭婷
戏剧之家 2016年16期
关键词:慢镜头荧幕母亲

侯鹭婷

(山西师范大学 山西 临汾 041004)

《我杀了我妈妈》
——浪漫、超现实主义的影像风格

侯鹭婷

(山西师范大学山西 临汾 041004)

【摘 要】加拿大少年哈维尔·多兰凭借《我杀了我妈妈》获得第62届戛纳电影节三项大奖。作为导演的多兰,对影像语言的把握直观且让人印象深刻。放肆的慢镜头、大胆的画面构图及色彩、光线的准确化运用,都体现了这个初出茅庐的少年非同常人的才气。

【关键词】哈维尔·多兰;《我杀了我妈妈》;现实与超现实;慢镜头;色彩;光线;构图

《我杀了我妈妈》获得2009年第62届戛纳电影节三项大奖,影片的导演是当时年仅19岁的加拿大魁北克少年哈维尔·多兰。作品主要讨论了处于青春期的孩子与父母之间交流的障碍与隔阂,讲述了一个位于加拿大法语区离异家庭的男孩于贝尔和母亲之间因爱产生矛盾,又因为爱相互理解的故事。电影没有囿于矛盾的难以解决和冲突的戏剧化处理,而是采用浪漫、超现实的视听语言,表现了青春的张扬与爱的和解。

一、叙事的形式与风格

(一)慢镜头里的凝滞与放大

高速摄影,“俗称‘慢动作’,拍摄速率超过每秒24格的摄影,可获得比拍摄对象实际速度慢的荧幕效果。……创造特定的艺术气氛、刻画人物的内心情绪等等。……普多夫金称之为‘放大的时间’,赋予它以美学的含义。”①在电影中,导演多兰为了将于贝尔的内心活动夸张浪漫化地呈现到荧幕之上,有意识地借鉴了王家卫电影特有的慢镜头叙事风格。慢镜头,即高速摄影,顾名思义就是荧幕时间大于故事实际发生所需要的时间,这段荧幕时间实际上是等同于电影故事中动作发出者的心理体验时间。因此,故事中人物的情绪就被放大化地呈现在观众面前,观众于无形之中参与到角色的心理体验之中,加深了观众对角色的认同。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我杀了我妈妈》就是导演安排的一场观众对男主人公于贝尔心理认同的体验之旅。从开场的慢镜头中于贝尔妈妈吃面包的镜头,切到于贝尔鄙夷的眼神,导演放大了于贝尔眼中妈妈吃面包这一动作的心理体验时间,也让观众直接地感受到了于贝尔与妈妈之间问题的出现。在故事接下来的进展中,于贝尔因为无力反抗妈妈的要求,表现在超现实主义的段落中,就是慢镜头里于贝尔愤怒地砸盘子的画面,此时画面时间巧妙地表现了于贝尔的心理时间,也让观众体验到了他内心被压抑的愤怒之感。在影片接近尾声的时候,导演再次进入于贝尔的想象之境,慢镜头中于贝尔变为新郎追赶着穿着婚纱的妈妈,最终被妈妈抛弃。寄宿学校不愉快的生活,让他认为是妈妈不爱他,但同时他深深爱着妈妈,荧幕时间的放大表现出了于贝尔此时心理的挣扎。

(二)现实与超现实的交织

影片中的男主人公于贝尔是一个16岁的高中生,他对母亲的种种做法都十分反对,母亲也常常不考虑他的想法而自作主张。但是他没有实质性的能力去反抗母亲,所以在影片中,于贝尔的想法常常通过超现实主义的想象来得以实现。影片开始的段落中,于贝尔和母亲吃完晚饭后,提出星期六朋友安东尼要来家里做客,然而母亲却忽略他的计划,强行要求他陪她去朋友家吃饭,否则不给他零花钱。于贝尔对于这种“经济制裁”没有反抗的余地,为了宣泄自己的不满,他想象自己摔碎了橱柜里的盘子,但现实情况却是他只对母亲轻轻说了句“我恨你”。在意识到自己与母亲的矛盾后,他尝试与母亲沟通,并提出出去单住,得到了同意,然而当他找好房子后回家告诉母亲时,母亲却以他还太小不适合出去独住为由,改变了主意,对于母亲的反悔,于贝尔的反抗开始有了实质性的动作,他打翻了母亲的零食。但这对于母亲来说并没有任何作用,而在他的想象中则出现了母亲死后遗体的模样。母亲因为知道了于贝尔是同性恋的事情之后,把他送到了寄宿制的学校,当于贝尔忍受了一个学期之后,他回到家发现了母亲又不经他的同意继续签了下学期的续约,他愤怒地把母亲的卧室弄得一团糟,但是随后他脑袋里出现了母亲伤心的画面,于是重新把卧室整理回了原来的样子。他知道自己很爱母亲,但是对于母亲的行为却又无力反抗。在寄宿学校的陌生感加上同学们的殴打和排挤,他深深感到母亲不爱他,才让他来到这里,于是在想象之中,他成为了新郎,母亲作为新娘却在极力逃避他的追赶。这让于贝尔下定决心逃离这个学校,逃离母亲。

二、独特的视听语言

(一)反和谐化的构图

“在古典电影中,这种平面的安排通常会倾向平衡、和谐和均势。平衡的需求类似我们双脚的平衡,我们本能地假设平衡是大部分人类的正常情况。”②但是在电影中有偏执的角色或事件时,导演则会故意违反和谐的构图。本片中的于贝尔对母亲又爱又恨,这种矛盾性主要通过画面的构图体现出来。在他第二次与母亲吃晚饭时的小全景中,镜头处在高于他们的位置,两人平分画面,整个镜头形成一种冲突和对立的感觉。在接下来的对话中,画面开始分切两个人的单人镜头,他们分别处于画面的最左侧与最右侧,目光朝向画外,两个人想法的极端与互不理解通过画面精准地表现出来。在电影的其他场景中也同样出现过极端化的单人镜头,于贝尔与老师朱莉第一次在餐馆吃饭时,他们开始讨论与父母的关系,朱莉虽然目前仍然没有跟父亲和解,但是她已经能理解这种关系,而于贝尔目前仍然处于不理解母亲的状态,所以他们之间的谈话实质上无法达到真正的沟通。影片在表现于贝尔对于母亲的行为既愤怒又无力反抗时,镜头对准他的卧室,高角度俯拍房间中的于贝尔,他处于画面右下角,一种空间的压迫感与无力感油然而生。这就是于贝尔在与母亲发生矛盾时的处境,他在权利上不占主动权,空间上的中心地位也被剥夺。

(二)色彩、光线的象征意义

“色彩的象征意义上自古已存……一般而论,冷色(蓝、绿、浅紫)代表了平静、疏远、宁静,在影响上较不凸显。暖色(红、黄、橙)代表了侵略、暴力、刺激,在影像上十分张扬。”③色彩、光线以独特的象征意义参与到影片的叙事中,对影片的氛围营造也具有积极的意义。影片中,当于贝尔来到男朋友安东尼家时,整体都是自然光线,画面清晰、风格明快,而与此形成对照的是于贝尔家昏暗的灯光以及母子间矛盾的频发。这里灯光的鲜明对比也呈现出两组不同的母子相处模式:安东尼和母亲之间犹如朋友般的和谐以及于贝尔与母亲之间的无法交流。

色彩和光线在电影中会随着剧情的发展而呈现出明显的变化轨迹,一开始于贝尔与母亲共处的空间是清晨的餐桌,他们之间的矛盾还未爆发,画面整体倾向于明亮的暖色调,在之后车里对话时,于贝尔歇斯底里的愤怒和母亲的厌烦一触即发,画面整体已经呈现偏暗的冷色调。随着剧情的深入发展,他们之间的误会与不理解越来越深,因此在车里相处时画面整体已经变成黑色,只有来自面前的光源模糊地呈现出他们的脸部轮廓,此时他们之间已经是对立的状态。在影片的最后一幕中,母亲来到以前生活过的房子里寻找逃离学校的于贝尔,在房子附近的沙滩上,母亲找到了他。这个画面呈开放式、暖色调的构图,并且有来自画面右上方明显的光源,营造出一副暖意浓浓的秋日景象图。

这部电影虽然是多兰的处女秀,但是作为导演的多兰天才般的对影像语言的把握,直观且让人印象深刻。对于慢镜头的放肆运用以及对于影像构图、色彩的大胆使用,都使他在同龄导演中独树一帜。多兰在处女作之后,尝试了变性题材的《双面劳伦斯》、悬疑政治片《汤姆在农场》以及《幻想之爱》,在刚刚结束的第69届戛纳电影节上,多兰凭借《只是世界尽头》获得评审团大奖。这位加拿大魁北克少年正在努力一步一步让世界认识他的才华。

注释:

①电影艺术词典[M].北京:中国电影出版社,1986.

②③[美]大卫·波德维尔.电影艺术:形式与风格[M].北京: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6.

中图分类号:J905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7-0125(2016)08-0118-02

作者简介:

侯鹭婷,山西师范大学研一学生,专业:戏剧与影视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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