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特·惠特曼《草叶集》的阶级属性

2017-04-10 00:10陈益莲
关键词:惠特曼沃尔特文学艺术

陈益莲

摘 要:沃尔特·惠特曼是美国19世纪最著名的民主诗人、坚定的资产阶级民主的拥护者和资产阶级斗士。自沃爾特·惠特曼的《草叶集》出版以来,国内外各文人学者从不同的角度对《草叶集》进行了不同的研究,但对其文学艺术阶级属性方面涉及得较少。发掘与填补此项不足,对深度理解沃尔特·惠特曼本人、全面诠释《草叶集》有积极的意义。在阶级社会中,文学艺术具有鲜明的阶级属性,此文试图从文学艺术阶级属性的角度出发,通过对沃尔特·惠特曼《草叶集》中经典诗作的赏析,从而得出沃尔特·惠特曼《草叶集》的阶级属性。

关键词:沃尔特·惠特曼;《草叶集》;文学艺术;阶级属性

中图分类号:I712.07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3-2596(2017)02-0122-04

一、沃尔特·惠特曼及其《草叶集》(Leaves of Grass)

(一)沃尔特·惠特曼其人

沃尔特·惠特曼(Walt·Whitman,1819—1892)是美国19世纪最著名的诗人、人文主义者、资产阶级斗士。如今,惠特曼已被公认为20世纪美国新诗的先驱者[1]和现代诗歌的开拓者[2]。惠特曼生活在美国资本主义社会蓬勃发展的时代,但他一生生活潦倒、经历坎坷,有时甚至到了无米下锅的地步。为了生活,惠特曼从事各种各样工作,其中有泥水匠、编辑、小学教师等。

惠特曼一生只上过六年学,他基本上是靠自学的。惠特曼特别喜欢读莎士比亚、霍默和但丁的作品,他深受空想社会主义和民主思想的影响,喜欢城市的大街小巷,喜欢大自然的美景,喜欢歌剧和演讲术,所有这些兴趣爱好对他的诗歌创作产生了积极且深刻的影响[3]。

(二)《草叶集》(Leaves of Grass)简介

惠特曼一生只出版过一本诗集——《草叶集》(Leaves of Grass),其不仅属于19世纪的,也属于20世纪,21世纪,22世纪和未来的无数世纪[4]。这部具有史诗般的巨作总共出版过九版,每一版都是在前一版的基础上修改、增加而成。每一版都反映了诗人对当时美国资本主义制度和资产阶级民主的思考和追求,也反映了诗人的生活状况和思想历程。

第一版《草叶集》(Leaves of Grass)在1855年问世,共有12首诗。这本诗集创造了自由体诗的风格,这种风格的诗以民主的内容、革新的形式极大地影响了美国乃至世界诗坛[5]。诗人在诗集中用“草叶”象征生活中最普通的人和事。最初,这本诗集并没有受到人们的欢迎,当时爱默生给他写了一封信,诗人在爱默生的来信中得到了巨大了鼓舞。

1856年,《草叶集》(Leaves of Grass)第二版出版,二版在第一版的基础上增加了20首诗,共32首诗,其中包括名篇《一路摆过布鲁克林渡口》、《大路之歌》、《阔斧之歌》等。

1860年出版第三版《草叶集》(Leaves of Grass),新增124首诗,共有156首诗。新诗中包括《从永不休止地摆动着的摇篮里》《为了你呀,民主!》《亚当的子孙》和《拂开大草原的草》等诗歌。

1867年第四版《草叶集》(Leaves of Grass)正式出版,新增8首诗,共有164首诗,收入了《敲呀!敲呀!战鼓!》《啊,船长,我的船长!》《桴鼓集》及其续集。

1871年第五版《草叶集》(Leaves of Grass)出版,新增13首诗,共168首诗。收入了长诗《通向印度之路》《清早漫步着》《我听见美国在歌唱》等重要诗作。

1876年第六版《草叶集》(Leaves of Grass)出版,主要是为了纪念美国独立宣言发表100周年。

1881年第七版《草叶集》(Leaves of Grass)出版,共收了20首新诗,其中包括《民主远景》一文。

1889年第八版《草叶集》(Leaves of Grass)出版,收入62首新诗和一些文章,包括散文集《典型的日子》《十一月枝丫》等。

1892年出版《草叶集》(Leaves of Grass)第九版,这一版的诗集共有383首诗,最长的一首诗有1336行,这首诗后来被叫做《自己之歌》,是作者最重要的诗作之一,包含了作者一生的主要思想信仰。另还包括“附诗一”、《七十之年》和“附诗二”《再见吧,我的幻想》。诗人去世后的遗诗《老年的回声》,作为“附诗”。

二、文学艺术与阶级属性的关系

阶级属性是反映一个阶级所代表或主张的观点、愿望和追求的价值观,是阶级意识形态的具体体现[5]。它与一定社会的经济和政治直接相联系,包括道德、政治法律思想、哲学、宗教、文学艺术和其他社会科学等意识形式,从不同侧面反映现实的社会生活。

文学艺术是阶级属性的意识形态表现形式之一,意识形态按其阶级内容和它所反映的社会经济形态即生产关系可分为:奴隶主意识形态、封建主意识形态、资产阶级意识形态和无产阶级意识形态。每个社会的统治阶级的意识形态,都是占社会统治地位的意识形态,它集中反映该社会的经济基础,表现出该社会的思想特征[6]。它通过文学艺术的形式反映特定时期现实的社会生活和对未来社会生活的期望与追求,代表着一定社会阶级愿望与共同的理想追求的文学艺术作品,就是阶级属性的具体体现。

在阶级社会里,文学的倾向性突出表现为文学的阶级性。文学的阶级性是阶级社会中文学的重要社会属性之一。文学的阶级性,是指阶级社会里文学总是要表现一定阶级的思想、感情、意志,从而满足一定阶级政治上、精神上的需要,而为一定阶级所利用的这样一种社会属性[7]。

由此可见,在阶级社会中,所有文学作品都具有与之相适应的阶级属性。

正如李野光先生所说,惠特曼“十分重视文艺的社会职能,从社会需要出发,站在自己为社会尽责的立场上来从事文学创作的”[8],“惠特曼激越的爱国主义思想中夹杂着强烈的民族主义”[9],“把自己的共和国加以神圣化”[10],具有的资产阶级意识形态。在《草叶集》(Leaves of Grass)中,惠特曼竭力维护资产阶级的利益,宣称美国是“民主的庇护所,普通百姓的希望”[11],为南北战争中的林肯政府呐喊造势。

三、《草叶集》(Leaves of Grass)阶级属性的表现

惠特曼的诗歌创作主要分为三個阶段:

第一阶段是南北战争前(1855-1861)。在这个阶段,诗人的诗歌主要是反对奴隶制和民族压迫,赞美大自然和人,歌颂劳动和劳动人民、歌颂自由和民主。

诗人在《草叶集》(Leaves of Grass)中用“草叶”象征普通人,同时也象征资本主义上升时期的美国,通过抒写大自然之美、体现社会底层生活、讴歌资产阶级民主和自由。众所周知,资产阶级就是在反对奴隶制的过程中逐渐形成的,其主要的阶级属性就是主张自由和民主。惠特曼的诗歌表现的主题思想正好与资产阶级的主张相吻合,所以他的诗歌具有鲜明的资产阶级属性。

惠特曼伟大之处在于他一直处于美国社会的最底层,一生受尽生活的折磨,但他却能一直站在美国资产阶级的立场上,以美国“激进资产阶级民主主义的立场”[12],“充分反映了十九世纪中期美国的时代精神”[13]。这一时期,惠特曼的诗歌表现形式自由奔放,多描写美国自然风景、山川湖泊、建筑等,以表达对自由、民主的资本主义生活的向往。这期间诗人创作了大量的诗歌,始终贯穿着这种思想意识,以下通过《为了你呀,民主!》和《拂开大草原的草》二首诗歌的赏析,可窥见一二。

《为了你呀,民主!》这首诗是诗人诗歌创作形式和创作思想最为显著的表现,它通过直白、呐喊的方式,利用象征美国国家自然美的江河湖泊、树林、草原等歌颂资产阶级自由、民主的生活。在诗中,诗人把美国资产阶级的“民主”比作“我的女人”,为了“民主”,诗人愿“以伙伴之间终生不渝的爱”“以伙伴之间男性的爱”,不畏遗力“用颤音唱这些歌”——民主之歌,充分表明诗人对美国资产阶级民主和自由的不懈追求和无比向往,是《草叶集》诗歌资产阶级属性的充分体现。

《拂开大草原的草》是惠特曼代表作之一,诗人用大草原的“草”象征着蓬勃的生命力、积极进取的人民与前进发展中的美国资产阶级的“民主”。指出美国资产阶级的民主是扎根在“美利坚内地”“土生土长的”“朴素而从不拘束、从不驯服的”“自由地”生长的。诗人对“草”赋予无比生机,形容它是“在磅礴大气中的,粗犷、新鲜、阳光闪耀而富于营养的”是“以自己的步态笔挺地、自由地、庄严地行走,领先而从不落后的”,是一片欣欣向荣的、顽强向上的形象,以表明诗人对美国资产阶级民主的无比敬仰,对资产阶级民主的未来充满信心。

第二阶段是南北战争期间(1861—1865)。美国南北战争是美国资产阶级的西进运动,是以牺牲印第安人的利益为前提的[14],正如马克思所指出的那样,“资本来到人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15]。在此期间,惠特曼的战争诗歌具有史诗画卷般的风采和价值,他尽情讴歌维护统一的战争,热情激励浴血奋战的前线将士,真切反映艰苦卓绝的战地生活,沉痛悼念视死如归的阵亡将士。在南北战争期间,惠特曼是一位坚定的民主战士,显示了他的深刻的资产阶级斗士本色。战争激烈进行时,他主动到华盛顿去充当战士,终日尽心护理伤病的士兵,以致严重损害了自己的身体健康。他的生活十分艰苦,借抄写度日,把节省下的钱用在伤病员身上。他在充当护士将近两年的时间中,大约接触了10万名士兵,有许多后来还一直和他保持联系。

美国南北战争爆发于1861年4月12日。美国南北战争初期,代表奴隶主的南方部队取得了胜利,而代表资产阶级联邦政府的北方部队处于劣势。1861年7月后,在林肯总统的坚强领导下,北方部队逐渐改变了的战争形势,取得战略优势。在这种情况下,诗人的战斗热情也日益高涨,《敲呀!敲呀!战鼓!》这首诗发表于1861年9月28日,这正好是南北战争爆发后的第五个月。诗中诗人大声摇旗呐喊,激情敲鼓、吹号,与前方的士兵站在一起,鼓励前方的联邦政府士兵冲锋陷阵。诗人始终站在林肯总统领导的联邦政府军一方,而联邦政府军正是资产阶级的利益代表,可见诗人始终是资产阶级的拥护者,始终为资产阶级服务,所以诗人诗歌的资产阶级意识非常明显。

诗人在《啊,船长,我的船长!》中深彻地表达了对林肯总统的热爱和深切的悼念之情。诗人用象征的手法把美国比做大船,把林肯比做驾驶美国这个大船的船长,把南北战争比做艰苦的航程,通过大船的胜利返航表现林肯的功绩,形象地赞颂林肯,表达对他的爱。诗人称林肯为“亲爱的父亲”把他当作最亲近的人,描述人民群众对林肯的爱戴、敬仰之情,来赞颂林肯。航船下锚,大功告成,而船长永远倒下了,表明诗人清醒的绝望、极度的悲痛。

实际上,林肯是美国资产阶级的代表,是自由、平等、民主的象征,诗人对林肯总统的无比爱戴和拥护就是对美国资产阶级的爱戴和拥护;对失去林肯的无比悲痛和惋惜,诗人觉得是对美国资产阶级自由和民主的沉痛打击和损失。这里再一次验证了诗人对美国资产阶级民主和自由思想的无比推崇和拥护。

第三阶段是南北战争后(1866-1892)。惠特曼在他晚年时期不仅批评过资本主义的弊端,还提出过改良方案。这也表明诗人尽管发现资本主义的不足,还是对它的前景充满憧憬,仍然希望它能通过自身的改造和完善,达到诗人心目中的理想状况的“民主”,这反映出诗人极力维护激进资产阶级精神,追求民主理想的强烈愿望。

《我听见美国在歌唱》写的是诗人心目中理想的社会愿景:无论是“机械工人”“木匠”“泥水匠”“船夫”“鞋匠”“伐木者”;“男工”还是“女工”;“年轻的妻子”还是年老的“母亲”都快乐地工作,愉快地歌唱。从诗中可以看出诗人对当时美国社会的某些现象不满,离诗人心目中理想的资产阶级民主还有一段距离,但诗人并没在对资产阶级民主感到绝望,并没有放弃对资产阶级民主的追求,而是希望通过对资产民主的改良,从而达到诗人心目中理想的民主状态,反映出诗人极力维护美国资产阶级精神。

而在《清早漫步着》里,描写了诗人清早起来散步,看到一只画眉在喂雏鸟,引起了他的愉悦和深思。这首诗的背面有深广的背景和含义。“蜷伏在灾难时世”中的祖国让诗人终日忧心忡忡,无法安睡,诗人不知“漫步”了多少时日,都没能“走出黑暗和朦胧的思索”,幸运是的是这个早晨,“漫步思索”的诗人终于冲破了“朦胧”,一窝吃“可厌的虫蚁和蛇蝎”的画眉鸟,唱着美妙的歌声,让诗人大受启发和鼓舞。“如果歹徒能转变”,诗人由鸟及已,由已及国家的命运前途,都将“化腐朽为神奇”,从“灾难的时世”中获得新生,并“振奋的升起”把美妙的歌声“飞遍整个世界”。尽管诗人对当时美国社会心存不满,觉得是生活在“灾难时世中的国家”,与自己心目中的资本主义愿景存在差距,从而感到“忧伤”,但是诗人从来没有放弃对美国资产阶级民主自由的向往和追求,而是更加坚定信念,相信“可厌的虫蚁和蛇蝎可以变为甜美的歌曲”“歹徒能转变得这样驯服和可贵”“未来可能从这些之中欢乐而振奋地升起”。可见,尽管诗人对当时的美国社会现实不满,但是还是非常拥护,相信它经过改造会变得更好。

四、总结

综上所述,惠特曼在《草叶集》(Leaves of Grass)中的诗歌,从美国南北战争前对资本主义制度和资产阶级民主的无比憧憬与歌颂,到南北战争期间积极投身到战争的最前线,再到他晚年对资本主义制度和资产阶级民主的不满和批评,都反映出诗人对资本主义制度和资产阶级民主深切拥护和热切爱戴。所以,惠特曼《草叶集》(Leaves of Grass)在其不同时期所创作的诗歌都具有鲜明的资产阶级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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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献:

〔1〕Sculley Bradley , et al., eds., The American Tradition in Literature , New York : Grosset & Dunlap , Inc .,1974, P.14.

〔2〕Richard Ellmann and Robert O' Clair , eds., The Norton Anthology of Modern Poetry , New York: W .W. Norton &Company ,1988, P.19.

〔3〕琼·乔丹.为了人民的诗歌——论惠特曼和美国其余的诗人[C].转引自《惠特曼研究》.2003.470.

〔4〕张子清.惠特曼的诗歌创作与成就.张冲.新编美国文学史(第1卷)[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0.429.

〔5〕(美)彼得·B.海.美国文学掠影[M].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6〕〔7〕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概论[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5.167,273.

〔8〕李野光.惠特曼评传[M].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1988.414.

〔9〕杨金才.惠特曼的后殖民迷情与国族建构[J].文学研究,2006,(4).

〔10〕杨金才.惠特曼的后殖民迷情与国族建构[J].文学研究,2006,(4).

〔11〕Robert E .Spiller , et al., eds., Literary History of the United States , New York: The Macmillan Company ,1963 , P.488.

〔12〕刘树森.新解析惠特曼与文学传统的因缘——《惠特曼与传统》评介[J].外国文学,1995,(2).

〔13〕Gay Wilson Allen. Reader Guide to Walt Whitman. New York ,1970.

〔14〕杨金才.惠特曼的后殖民迷情与国族建构[J].文学研究,2006,(4).

〔15〕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卷)[M].北京:1995.265.

(责任编辑 赛汉其其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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