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号互动论在老年人社会参与研究中的运用

2018-03-06 16:19孙亚丽
文化创新比较研究 2018年22期
关键词:符号老年人意义

孙亚丽

(北京师范大学珠海分校法律与行政学院,广东珠海 519085)

1 符号互动论的基本观点

符号互动论(Symbolic Interactionism)起源于美国实用主义哲学和行为主义心理学,詹姆士 (W.James)对“自我”的区分,库利(C.H.Cooley)的“镜中自我”,托马斯(W.I.Thomas)的“情境定义”,特别是米德(G.H.Mead)关于自我与社会的关系的阐释,对符号互动思想的系统化都具有重要意义。

在米德的理论中,他始终强调日常生活中意义的创造与交换。这个传统被后来的符号互动论者布鲁默(H.G.Blumer)、戈夫曼(E.Goffman)等人继承下来[1]。 布鲁默最早使用“符号互动”这一术语,并在后来的发展中逐渐形成了符号互动论中的芝加哥大学派或称布鲁默的符号互动主义[2]。

符号互动论既对传统结构功能论发起了挑战,又修正了社会心理学行为主义原则下的“刺激——反应”互动模式,对互动的结构和过程进行了独到的分析和说明,并提出一套研究人类群体生活的基本理论和研究方法。符号互动论对于解释符号在人类社会活动中的作用,具有一定的价值;对于个人社会化和人际交往等微观社会过程,也提出了一些有启发性的见解,被广泛地运用到情感研究、家庭人际互动、越轨行为、教育及组织分析等领域[3]。

符号互动论试图解释两个方面的内容:第一,人们用什么方式定义、理解与处理他们所处的情境,即人类如何创造并运用符号;第二,人与人之间的互动如何对社会结构的形成与变化发挥作用[4]。

综合不同时期不同互动论者的观点,在符号互动论试图解释的第一个议题上,符号互动论核心观点是:人类是拥有自我的有机体,人们对情境的反应,人与人之间的互动,对社会结构的作用,都依赖表达共同意义的符号及其应用能力;互动过程中,个体通过他人的回馈,或透过自我反省,对外在的社会环境会产生其独特的诠释,并由此过程中产生的意义决定或调整其采取何种行动;因而符号的意义随个人与情境的变化,有着不同的诠释。第二个议题上的主要观点是把社会看作符号互动,而不是既成的结构整体;社会行动包含在个人行动之中,通过符号互动建立社会关系;社会就是“行动着的人”,而不是作用于人的强制力量之源[5]。

2 符号互动论与老年人社会参与

2.1 老年人社会参与

衰老是一种自然规律,是每一个人都不可抗拒的现实。一提到了“老、老年人”,很多人会产生 “体弱多病、依赖、需要人照顾、不事生产、成为社会的负担”等印象。这些描述真的是老年人独有或是老年人普遍的特征码?事实未必如此。然而,目前社会对老年人普遍抱有负面的刻板印象。更不幸的是,老年人可能受此影响,不断接受并内化这种评价,形成较差的自我认定。在这种互动模式下,老年人日趋感到“无力、无权”,愈发丧失参与社会的能力和机会,形成一种恶性循环。

可见,老年人对社会环境的界定,以及对与他人互动所产生的意义的“解释”,影响甚至决定了他们对自我的认知和自我概念的形成。自我和他人之间的关系是辩证的,在互动过程中,个人可以得到发展——有良好的自我认知、感到自豪、自信,或者相反,发展出负面的自我感觉——无价值、无能力、焦虑[6]。相反,如果将焦点放在他们能做的事情上,被鼓励参与社会、贡献社会,则可以增强他们的自我效能感,提升他们的生活满意度和生命质量。但遗憾的是,老年人并没有被充分地给予运用能力、展示能力、参与社会的机会。

目前对老年人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养老、医疗等将老年人看作是无力的受助者的为老服务层面,对于老年人如何更好地进行社会交往,如何发挥自身价值,为社会带来价值的研究正在引起人们的关注。社会参与既是老年人的基本需求,也是老年人的一项基本权利[7]。现实中,老年人社会参与的情况究竟如何?老年人的参与意愿怎样?哪些因素会对老年人参与意愿造成影响?纵览学术界已有文献,基于经济学、社会学、人口学视角的研究固然很有价值,但大都缺乏从微观老年人个体的立场出发,来响应老年人的角色扮演、参与意愿、人际关系、自我认知及对社会情境的认知等与社会参与的关联性问题,尤其是如何改变老年人弱势的形象,提升老年人社会参与的能力,如何构建有效参与社会的实现途径和实施机制,社会工作等专业实务工作者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专业的理念和方法如何运用到促进老年人社会参与的过程中,都是悬而未决的问题。

2.2 目前的研究与运用

符号互动论认为,人们在互动中进行角色扮演,相互沟通、解释,调整自己的行动,指导自我;肯定人的主观意义,认为不能用自然科学的方法研究人的内心世界,而应寻求一种能够了解主观意义的方法;社会研究要观察社会行动,对其进行详尽的描述[1]。

在参与背景上,“积极老龄化”理念成为学者讨论的基础。积极老龄化肯定老年人的社会价值,强调应努力创造条件让老年人回归社会,认为社会参与对于提升老年心理健康水平具有积极作用,可以帮助老年人实现精神寄托和减少孤独感,增进身心健康[8-9]。在家庭结构改变、世代疏离等种种因素影响的状况之下,老年人的社会参与具有鲜明的社会意义和精神意义。

学者们通过对老年人社会参与状况的分析,认为老年人社会参与的限制在主观方面普遍存在着文化程度不高、健康状况不佳以及参与意识薄弱等问题[10]。而且一直以来,政府、社会以及家庭都将老年人视作被关怀、被照顾的对象,关注的重点在于老年人的经济保障和健康医疗,忽略了老年人的主观能动性。

从具体实施策略的角度,有学者提出应加强老年教育,以提升老年人的生活掌控能力、变化适应能力和社会参与能力[10];或通过“时间储蓄”(或称“时间银行”)的方式促进老年人的互助与融入[11]。杨培珊总结了台湾“活化历史”方案的成功范例,认为“活化历史”方案作为一个有创意的社会介入,有利于创造活跃的老年新角色,推动多年下来,起到了扩展长者个人的社交圈、改变代际刻板印象、增加老人角色的社会能见度等明显效果[12]。

关于老年人社会参与这一议题的研究,总体来看,虽有符号互动论的取向,但具体将符号互动论的观点和方法结合起来进行论述的质性研究并不多;目前的研究大多是着力于定量分析的实证研究,侧重对老年人社会参与整体状况进行描述。对造成此种状况的内在因素,以及如何使老年人在参与社会及与他人互动的过程中不断获得积极、正面的响应和认同,还缺乏深入的分析与解释。运用符号互动论的观点与方法有助于将老年人社会参与的现状、意义、改善措施和实现机制结合起来进行研究和论述。

3 结语

依据符号互动论的观点,要研究人,就要理解人,就要弄清人在行动中的意义。运用符号互动论的方法研究老年人的社会参与行动,主要达到以下三个目的。

(1)回到老年人的经验世界,深入了解他人是如何对待老年人的,老年人对此有何感受,探究他人的反应如何形塑了“老”的意义,进而影响到老年人的自我认同这一过程。

(2)探索老年人社会参与的意愿、能力和方式,了解他们希望被如何对待,从老年人这一群体的主体地位出发,找到社会参与对老年人本身的意义,以此确定行动的方向和方式。

(3)修正老年人对意义的解释,重新界定情况和他人的反应,提升老年人的生活掌控、变化适应和生存发展能力,鼓励老年人发挥主观能动性,积极参与社会,帮助老年人重新认识自我、建立有意义的社会联结。在持续、积极地投身社会生活的过程中,老年人也获得社会的尊重与回报,获得尊严,感受自己生命的价值和意义。

在具体的研究模式上,按照布鲁默所提出的 “探索”和“审视”两个连续的发展阶段,首先以随意性的方式,通过深度访谈和参与观察等方法,尽可能地收集各种有关研究对象的数据,对经验事实进行客观、灵活的探索;然后对已经获得的观察数据进行整理、分析,按照某种标准和纬度进行区分,得出比较符合事物原貌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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