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塔洛》中的叙事特色

2018-11-26 11:08李玲
戏剧之家 2018年23期
关键词:塔洛文化

李玲

【摘 要】1949-1965年间兴盛的有关少数民族题材的电影,大多在于展示浓郁的民族风情特色,并且大多数是汉族导演拍摄的有关民族题材的汉语电影,这种现象一度让藏族文化“失语”。但《塔洛》这部影片,以及该影片导演万玛才旦之前拍摄的所有电影都是以一个藏族“我者”之口对“我者文化”进行深入的思考。

【关键词】塔洛;藏地;文化

中图分类号: J905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1007-0125(2018)23-0104-01

藏地,一直以其自然环境之美和民俗文化风情特异闻名于世界,导演们也纷纷将镜头对准了藏地独特的美,这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普通受众对藏地固有的“美好的想象”,但被边缘化了的藏地影片以“文化他者”的身份出现。万玛才旦导演作为藏地文化的“我者”,他以独具他的审美性的方式向“他者”展现他眼中的藏地和他对藏地文化受到外来文化侵蚀时的态度及价值取向。

《塔洛》是万玛才旦由自己的小说改编而成的电影,该影片的故事情节极其简单,导演正是想在简单的叙事基础上,在画面构图、色彩、镜语、元素等方面用饱含隐喻的手法表达自己心中对藏地文化逐渐淡去的惋惜。

一、藏语:少数民族题材电影的母语表述

近年來,少数民族题材电影越来越倾向于用母语的方式表述,语言作为集体记忆的一种重要的表达方式,在影像书写中尤为重要,逐渐的,用母语来呈现影像仿佛成为了一种创新或者特色,这更是“文化自觉”的表现,从少数民族导演的角度来看,是一种最具体的文化实践。在《塔洛》这部影片中,几乎全部是藏语对白,除了塔洛在背诵《为人民服务》的时候用的是流畅的汉语,在这部影片中,汉语犹如一个“他者”的存在。

二、单色:黑白色调与人设

在商业片以及数字媒体大行其道的现代电影市场中,色彩,冲击,快速剪辑等元素仿佛成为了院线叫座影片的必备,但在《塔洛》这部影片中,导演通篇采用了单色摄影,万玛才旦导演是这样解释的:“影片的黑白色调是为了凸显塔洛的状态,他的孤独感,他的外在世界或者内在的精神世界都是一个简单到非黑即白的状态。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个放羊的,他的世界里没有太多人,他一直以《为人民服务》作为区分好坏的标准,所以我觉得他的世界是适合用黑白影像来表现的”。当所有外在的色彩都褪去后,人物形象以及影片主题都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凸显。单色摄影的黑与白不仅与塔洛这个人物的设置形成对照,也与塔洛用汉语背诵的《为人民服务》中二元对立的思维形成对照——一个人死后,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另外,单色摄影也代表着藏地人民传统生活和现代生活,乡村与城镇,现实的藏地与想象中的藏地以及现代文化与传统文化的一种对立。

三、身份认同:身份的寻找

该影片从头至尾,以塔洛进城去照身份证照片为线索,围绕着他与杨措的邂逅,将塔洛关于自己身份生死价值的考虑用隐喻的方式交代出来。塔洛被外界的现实环境促使着在几个身份中游离,最后,却没有一种身份能够真正的属于塔洛,所以,他最后是一个没有身份也没有身份证的人:

首先,塔洛是以替别人放羊为生的人,一直以来,他与几百只羊一起生活在远离城镇的大山中,他的生活可以简单到打水、放羊、放炮驱赶羊群和听收音机,他能够清楚地记住他有多少只羊,可以说,没有身份证的他,前半辈子都是在放羊中度过的,羊群可以说是他生活的主旋律,正是这种日复一日的放羊行为,塔洛初步的确认了自我身份——牧羊人。塔洛能流畅的用汉语背诵完《为人民服务》,并且他以这篇文章中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的价值观来衡量他眼中的世界,他本来认为自己努力为别人放羊,他死后必定是个“重于泰山”的人,但当他为了爱情卖光所有的羊时,他便不再是个牧羊人,并且成为了死后“轻于鸿毛”的人。

其次,为了证明他是他,为了让别人知道“小辫子”就是“塔洛”,塔洛来到县城照身份证照片,也因此遇到了他喜欢的人,这也许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男性身份,所以他想要在混乱嘈杂的酒吧里保护杨措,他卖掉了所有的羊准备带着杨措去外面的世界,但他自认为的这份爱情只存在于镜像这种“虚拟世界”/想象中,失去“爱情”的他,男性身份也仿佛无可适用了。

再次,剪掉小辫子的他最后彻底失去了自己的“身份”,因为没有了“小辫子”,他不得不再一次进县城重新照身份证照片。

四、万玛才旦作品价值观浅析

对于藏区的变化,万玛才旦导演认为那是一种逐渐的渗入,并且刚开始,大家会觉得新鲜而一味地接受,但等大家真正意识到被改变了的时候,很多东西已经很难挽回。比如他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电影作品《静静的嘛呢石》中,连藏地最神圣的佛教文化都受到了现代文化的侵蚀,但处于接受新事物中的活佛和喇嘛们很“沉醉”于电视机和VCD。在塔洛照身份证照片的那个照相馆中,有一对藏族新人正在拍摄结婚照片,穿着西装坐在美国自由女神像布景前的这对新人完全没有新婚的浪漫气息,更多的是局促不安,直到他们抱着小羊羔照相时才显得稍微自然了些。在一个采访中,万玛才旦如是向记者讲述《塔洛》这部影片在藏语地区放映时的现象:“在藏语地区放映的效果非常好,因为他们能感受到影片中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对白中的一些细节,塔洛的对白里面本身有一些幽默的东西,这些细节经过翻译之后很难保全,所以在藏语地区放映时观众的一些反应在其他地方是几乎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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