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文学到政治
——20世纪30年代胡适的民间文学想象

2019-01-27 12:11凌建辉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南京210000
名作欣赏 2019年33期
关键词:民间文学歌谣新诗

⊙凌建辉[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南京 210000]

歌谣运动肇始于1918年,在全国范围掀起了一股搜集近世歌谣的热潮。直到1925年,运动的标志性刊物《歌谣》停刊意味着热潮的平息。在《歌谣》停刊的十年里,中大民俗学会和杭州中国民俗学会承继了歌谣研究会的工作,民间文学研究的话语范式也完成了从“文艺”到“学术”的转型。这种转型在《歌谣》创刊之始就埋下伏笔。1935年,歌谣研究会重启,并且由胡适主持再度发行《歌谣》周刊。作为新文学运动的一翼,歌谣最初无疑是被视作一种崭新的文学样式而被推重。时隔十年,《歌谣》复刊、改版,直追初创时的传统。胡适在民间文学研究主流转向之际,仍然坚守“文学派”的研究立场,其中的动机值得探索。

一、民歌:一种成为真诗的可能

“真诗”的概念出自意大利卫太尔《〈北京歌谣〉序》,卫太尔称:“根于这种歌谣和民族的感情,新的一种民族的诗或者可以发生出来。”胡适对真诗说深信不疑。从歌谣研究会初创时的人员组成看,尽管都以《发刊词》为共同纲领,但始终存在着“学术派”与“文艺派”的分歧。在常惠和周作人担任编辑期间,容肇祖在第45期发表了《本会启事》,扩大了《歌谣》征集的范围,可视为对《发刊词》的补充修正,整体也转向了民俗学研究。

然而在胡适的主导下,《歌谣》的办刊宗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胡适并不否认民俗学研究的重要性,但他认为歌谣的文学用途才是最根本的——“要替中国文学扩大范围,增添范本”。或许这也是他没有直接参与《歌谣》前期工作的原因。胡适很早就关注到歌谣运动的开展,1922年,胡适在《读书杂志》发表文章称赞了歌谣研究会的已有工作,但唯一感到遗憾的便是至今还无人以欣赏文学的标准对歌谣仔细审视一番,“使那些真有文学意味的‘风诗’特别显出来,供大家的赏玩,供诗人的吟咏取材”。胡适敏锐地意识到民间歌谣对于开拓新诗领域的重要性。到了他执掌《歌谣》周刊的时候,这种理念就更加鲜明地凸显在《复刊词》中。胡适在这一纲领性文章中谈到中国新诗范本的两个来源:一个是外国文学,一个是我们自己的民间歌谣。但是二十多年的新诗运动只偏重前者而忘记了后者,导致这二十年的新诗发展出现了很大的缺陷。歌谣便被当时许多学者视为“救命稻草”式的存在。胡适引用了湖北和安徽的两首民歌来证明歌谣足以成为新诗的参考,他着重从文学的价值上评价这两首民歌:“寥寥几十个字里,语言的漂亮、意思的忠厚、风趣的诙谐,都可以使我们自命文人的人们诚心佩服。”作为白话新诗的首倡者,胡适认为这样的诗才是真正地道的白话诗,是大众语的新诗。胡适认为新诗与民歌一脉相承,民歌的诸多特征,例如语言明快、情感真实、充分的口语化,清新淳朴,都与新诗人所要追求的新诗的品格密切相通。民歌所蕴含的平民化、口语化特征也十分契合胡适“白话文学”的思路,因而胡适大胆主张向民间歌谣师法学习。在《白话文学史》中,胡适全面考察中国几千年的文学传统,断言“白话文学史就是中国文学史的中心部分”,“一切新文学的来源都在民间”。因此,如今大规模的民歌搜集工作,在胡适看来,说不定也会为中国文学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进入20世纪30年代,无产阶级文学思潮的迅猛发展也波及诗歌领域,其主要体现便是中国诗歌会的成立。与歌谣研究会类似,他们也提出了诗歌“歌谣化”的主张,希望借助通行于大众口中的歌谣来建设无产阶级诗歌。为了达到这一目的,中国诗歌会的诗人在诗歌的内容、形式上大胆激进。中国诗歌会对民间歌谣的挖掘,反映了20世纪30年代革命话语占据主流的时代特征,歌谣化的大众诗歌也随之成为20世纪30年代诗歌发展的主要倾向。然而,对革命性的过分强调也导致了诗歌艺术上的粗糙,乃至将通俗性与艺术性对立起来,提倡“口号标语的诗”,无疑失之浅薄。在这个背景下,胡适提倡所谓“真诗”,也是意图对诗歌大众化带来的艺术的粗劣化起到纠偏作用。因此当有人质疑歌谣运动的意义,认为民歌的语言过于简单化,无法表现复杂的现实生活,做不了新时代新诗的范本时,胡适立刻提出批评:“诗的艺术正在于能用简单纯净的语言来表现繁复深刻的思想情绪。这就是古人所说的深入而浅出。复杂的情绪若不能简单化,深刻的思想若不能寻得一个浅显的说法,那就用不着诗的艺术了。”他认为现在的新诗人只晓得空喊“大众语”“歌谣化”,却没有真正地投入到歌谣的学堂里,只会一味地空喊口号来发泄他们的革命情绪。胡适点明了这种大众化诗歌语言贫乏、流于浅薄的缺点,只是模仿到民歌的皮毛而已。

然而无论是胡适这种理想主义的预设,还是他将新诗与民歌等同的做法,都受到不少质疑。朱自清在《歌谣与诗》一文中否认了歌谣可作为“真诗”的资格,认为歌谣只不过是诗的原始形态,仅可作为文学史研究的材料,或一种“玩意儿”,并不能发展为新体。从文学发展的角度看,朱自清认为歌谣原本可以作为新诗的参考,但是外来的“新诗”概念截断了中国文学自身发展的趋势,因此歌谣就不足以发展到新诗了。针对新诗人的拟民歌创作,朱自清认为那些只能被当作歌谣,而不能作为新诗。他还怀疑“真诗”一词,似乎隐含了歌谣比一般的诗价值更高,或者凡是歌谣就是好的意思。这对当时的歌谣研究不啻泼了一盆冷水。曾经推崇歌谣的周作人在30年代对其价值的看法也经历了转变,他在《重刊〈霓裳续谱〉序》中认为过往的学者由于民族或国家感情的作用,常常高估了民歌之美。这一说法也显示出歌谣运动所具有的浪漫主义特征。总之周作人虽不否认歌谣可作为新诗的参考,但对于歌谣的文艺价值有些动摇了,对“真诗”抱着谨慎的态度。而胡适将歌谣视作民众心声的自然表达,以之为“真”,其态度是十分坚决的。

二、民间文学:白话文学的正宗

胡适对民歌价值的坚信,很大程度上来自于他对自己提出的“白话文学史”的信心。文学革命以来,为了建设统一国家的民族认同,一时间为漫长的中国文学写史成了当时学者紧要的任务。在梁启超“新史学”观念的带动下,治史首倡国民史,反对帝王史,歌谣这类民间文学便进入学者的视野,并逐渐成为显学。1915年,胡适尚在美国留学,但他已经意识到文学革命发生的紧迫性,而“文学革命自当从民间文学入手”也从那时开始萌发。一开始,民间文学还是作为一种被长期埋没的文学而被重新发现,为的是补足文学史的空白。而胡适等激进学者开始质疑民间文学被忽略的原因,认为是受到了长期正统文学观念的压制,在补足文学史之余还要还民间文学以正宗的地位。

“双线文学观”是胡适在《白话文学史》中一以贯之的思想理念,他认为中国文学史按两条线发展,“一条是那模仿的、沿袭的、没有生气的古文文学;一条是那自然的、活泼的、表现人生的白话文学”。并且后一条路因其浓厚的平民色彩常常不被承认。胡适后来修正了这一说法,他以上下层来区别这两种文学,认为下层文学就是平民的文学,“是活的文学,是用白话写的文艺,人人可以懂,人人可以说的文艺”。民间文学、白话文学、平民文学的名称相异,其内核都是相通的,都是作为正统文学的对立面存在。胡适以为,白话文学才是文学史的中心部分,长期受到正统文学的挤压,故以往的古文学史全部需要改写,这也是新旧文学之间争夺话语权的过程。其中,胡适又把民歌视作文学的“源泉”,以往的正统文学如《诗经》《楚辞》之类皆起源于民间,他在《全国歌谣调查的建议》中略证了唐朝流行的七言绝句其实来自七言四句的“山歌体”。这种观点甚至影响到郑振铎的《中国俗文学史》,其开篇便把歌谣列为文学的源头。于是在胡适眼里,当下所搜集的歌谣,应该与《诗经》有相同的地位。作为白话文学的提倡者,胡适敏锐地觉察出民间文学充分口语化的特点极其有益于文学革命的开展。因此与鲁迅、周作人冷眼旁观民间文学的态度不同,胡适对于民间文学完全是推崇的,赞扬的。民间文学与白话文学紧密相关,胡适一方面借助民间的力量推翻传统,推翻文言,实现白话向“国语”的提升,一方面寄希望于在民间文学的基础上重新建立起现代的平民的文学传统。民间文学正是在与传统精英文学的对抗,建立新文学的过程中,寻找到了自身的现代价值。

然而文学革命轰轰烈烈地开展近二十年,虽然声势浩大,但是未能建立起坚实的社会基础,否则也不会有20世纪30年代所谓“新启蒙”的兴起。新启蒙主义者认为新文学运动并没有能够实现文学大众化、普遍化的主张,“所有的只是片段零碎的成绩,并且也只是保存在极少数人的手里……传统文化屡次地死灰复燃,它的根仍然支配在民众的文化生活里”。1934年,国民党掀起尊孔读经的复古逆流,一些守旧派文人乘机提出了“复兴文言”的主张,攻击白话文,文学革命取得的重要成绩一时间竟有动摇之势。此举也引起了知识界的反击,大众语运动由此形成,胡适也参与了这场讨论。

大众语运动面对的挑战不仅是守旧派的反击,还有白话文变质的问题。在胡适看来,当下文人所做的白话文之所以不能为大众所接受,是因为他们的心里没有大众,他们的白话就变得不文不白,不中不西。虽然大众语运动只是昙花一现,但是重提大众语也为胡适提供了再次明确白话文学合法性的契机。胡适认为提倡大众语的人做文章的首要原则便是让大多数人看得懂。在胡适看来,大众语只是一个技术问题,而白话文取代文言文乃是历史大势所趋,当初面对迫在眉睫的革命需求,断言文言文是一种死的文学未尝不可视作经济有效的手段。然而正像朱自清所说的国外新诗截断了从本土歌谣生发出新诗的可能,彻底的否定则意味着斩断新文学发展的根脉,人为地阻止文言的发展也会造成一种割裂或困惑:为什么民间文学在“五四”之后没有成为主流,复古的逆流仍然发生?随着“五四”的落潮这些严峻的问题亟待得到解答。

左翼知识分子认为,“五四”的失败之处就在于它主张的文学仍然是知识分子的文学,而不是大众的文学,甚至将知识分子也列入时代的落伍者。胡适似乎也成为自己口中空谈大众的一干人。如果将“大众”定义为后来无产阶级运动中的工农群众,那么胡适确实难以摆脱这样的嫌疑。但实际上胡适所言的“大众”范围极广,它应该是民主社会中每个独立个体的总和。胡适一直推动建立“国语的文学”,其中的意图便是文学应该是社会各个阶层都能参与的事业,不应该由少数文人把持。同时,白话文学也缺不了文人的参与,文人的作用就在于提升民间文学的思想境界和文化品格,但稍有不慎就会沦为统治者手中的玩物。因此胡适强调白话文学最核心部分的还是平民,让平民在文学领域也获得了自己的话语权力,折射出胡适寓于文学理想中的平民政治构想。

三、民间:知识分子的启蒙构想

民众作为社会层级中最广大最坚实的群体,早在1925年,胡适谈及爱国运动时就着力以启蒙者的姿态呼唤民众的回归,主张易卜生式的“真正的个人主义”,并且认为这是从救自己到救国家的唯一道路。所谓个人主义,不是“独善的个人主义”,而是“健全的个人主义”。它强调个人应负起社会的责任,唯有如此个人才能获得自由发展的基础。胡适视培养健全的个人为救中国的先决条件,因此思想启蒙也就成了胡适文化建设的首要出发点。胡适一生都倾向于将五四新文化运动表述为“中国的文艺复兴”,极力与马克思主义者标榜的“启蒙运动”相区别,余英时解释说:“文艺复兴原本被视为一种文化与思想的规划,反之启蒙运动本质上是一种伪装的政治规划。学术自主性的概念是文艺复兴的核心。追求知识与艺术,本身根本上就是目的,不能为其他更高的目的服务……相对而言中国马克思主义者所构思的启蒙运动规划最终则是革命导向的。”这两种表述各有其倾向,但这两种说法的目的是同一的,都包含了为中国开启新历史、新变革的政治希望。但在通过启蒙还是革命实现救亡的问题上,胡适与其他人产生了分歧。在他看来,启蒙的目的在于觉醒个体的意识,从而使个人担负起社会责任,这是救亡的先决条件,没有这个前提,无论什么政体、革命都不能挽救中国,因此文学就成了胡适思想启蒙的利器,而民间也成为启蒙的对象。

观察胡适的思想历程,其始终秉持着渐进的改良主义主张,这在革命话语中被认为是反动的,像他的“整理国故”运动也被视作是复古糟粕。然而胡适自己表明整理国故的目的,乃是“重新估定一切价值”“解放人心,可以保护人们不受鬼怪迷惑”。1925年《歌谣》归并到《研究所国学门周刊》,也证明了歌谣实属“国学”的范围。那么胡适对搜集歌谣的热心,也可视作是整理国故工作的一部分。对比《全国歌谣调查的建议》和《〈国学季刊〉发刊宣言》,胡适针对歌谣和国学提出的研究方法都有极高的相似性,无论是“历史的眼光”,还是“系统的整理”“比较研究”,类似的字眼都显示了胡适以科学的方法进行研究。然而胡适本人的学术态度却经历了一次较大的转变。20年代初,胡适和顾颉刚都秉持着“为真理而真理”的治学理念,然而到了1928年,胡适严厉地批评了这种埋首故纸堆的学问:“所以我们的三百年最高的成绩终不过几部古书的整理,于人生有何益处?于国家的治乱安危有何裨补?……然而学问若完全抛弃了功用的标准,便会走上很荒谬的路上去,变成枉费精力的废物。”因此胡适再提整理国故的口号就不单是为了学术,更重要的是为了对社会有益。李泽厚在《中国现代思想史论》中分析新文化运动的本意并非是政治,而是国民思想的改造和旧传统的颠覆,“但从一开头,其中便明确包含着或暗中潜埋着政治的因素和要素……即是说,启蒙的目标、文化的改造、传统的扔弃,仍是为了国家、民族,仍是为了改变中国的政局和社会的面貌。”因此胡适对“民间”的关注并不仅仅看到了对新文学有益,也附着了国家富强的政治构想。胡适不仅是新文学的旗手,在他身上还流动着传统士大夫的文化血脉。胡适一生都具有浓厚的政治情结,用他自己的话讲就是“一种忍不住的新努力”。胡适刚回国时立誓要“在思想文艺上替中国政治建筑一个革新的基础”,在这个基础之上再建立民主政治。在这种认识中,民间作为一个理想完美的社会被建构起来,尽管也意识到民间社会存在着许多消极因素,但这是两千年的上层贵族强加给民间的。作为自由主义者的胡适一生都在为恢复民间的合法性奔走呼号,而民间精神与他们的启蒙立场是相通的,都是基于反抗旧文学,建设属于现代的、大众的新文学的需要,正是在这种激进主义的氛围下,民间文学才能发新文学之先声。

然而民间文学究竟能不能负担这一重大的历史使命,五四时期,歌谣运动确实掀起了一股重视民间的研究热潮,然而不过两三年便草草收场,胡适重启《歌谣》,却已不及当年的盛况。歌谣曾经作为民间文学的经典也引起了质疑。1936年,李长之在《歌谣》上发文说这不过是“新士大夫们的一种幻觉”,歌谣运动最初希望通过发扬民歌的现代价值来颠覆和转换旧文学,正如胡适通过张扬个人价值改造国民性实现民主,但歌谣作为经典的遇冷确实是始料未及的。胡适等知识分子虽然将歌谣这样处于底层的边缘文学样式置于文学研究的中心,但在外行人眼里却像是在自娱自乐,周作人自比为“捡拾鸡零狗碎的旧货贩”,也显示出这种尴尬的境地。

但这并不能说明是歌谣自身的不足导致反响平平,相反,后来的几次歌谣运动都达到了预期的效果,比如共产党领导之下的“红色歌谣运动”、1958年的新民歌运动,“民间”内涵受政治语境的影响也不断发生着变化。由此反观20世纪30年代胡适提倡民间文学的尝试,很大程度上体现了“五四”文化精英张扬自我,获得话语权力的企图。现代知识分子游离不定的身份既造成了多样的言说方式,又给他们的身份认同带来了极大的焦虑。当需要启蒙民间时,知识分子就化身文化精英,以他者的身份启蒙大众;当需要建设民主政治时,知识分子又是“为民请命”的代表,同官府对抗。因此知识分子只能通过为民众“代言”以寻得社会立足的方寸之地。而歌谣这种具有“平民”“集体”特质的文学形式无疑成为知识分子沟通民间最理想的方式,“民间”一词更是具有不言自明的政治正确,因此胡适对民间歌谣的重新发现和推崇,既营造了一个亲近民间的幻想以缓解身份认同的焦虑,也由此获得了言说启蒙的合法权利。

在积贫积弱的近代中国,胡适和其他马克思主义者一样,都在竭力寻找着一条救国之路。胡适的一生都与中国的前途命运息息相关。只是作为一个自由主义文人,胡适一直试图通过文学革命来实现他的启蒙构想,为中国民主政治的建立打下基础。胡适自然不否认救国的紧迫性,却警惕以牺牲个人的自由换取国家、民族自由的做法,认为这十分容易抹杀个人价值,造成专制独裁的局面。作为自由主义者的胡适深感集体主义浪潮的压迫,却一直以现代知识分子的立场去探求中国的未来出路,无论是开展文学革命还是推崇民间文学,都证明了其在启蒙方向上的努力。但胡适所处的时代并没有时间供他进行这种渐进式的启蒙改良,没有最低限度的社会秩序,胡适的自由主义思想也只能在专制和社会主义的夹缝中生存,这也就是后世论者认为的“救亡压倒了启蒙”。若论胡适的学术成就,《尝试集》虽名噪一时但饱受后世质疑,《白话文学史》业已成为过时的学术范式,但胡适作为一个自由思想启蒙者的历史价值仍然值得学者去探寻。

①卫太尔:《北京的歌谣序》,《歌谣》周刊,1923 年5 月27 日。

②④⑥ 胡适:《复刊词》,《歌谣》周刊,1936年4月4日。

③胡适:《胡适文存(第2集)》,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出版社2013年版,第502页。

⑤⑦ 胡适:《民国学术经典文库·白话文学史》,东方出版社 1996年版,第20页,第12页。

⑧ 胡适:《中国文艺复兴运动》,《胡适学术文集 新文学运动》,中华书局 1993年版,第284页。

⑨ 艾思奇:《什么是新启蒙运动》,《国民周刊》1937 年第6 期。

⑩ 余英时:《现代危机与思想人物》,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5年版,第85页。

⑪ 胡适:《胡适文存(第3集)》,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出版社2013年版,第96页。

⑫ 李泽厚:《中国现代思想史论》,东方出版社1987年版,第1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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