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判取士”之书于初唐书法的表现

2020-07-14 08:27李沅朋
文艺生活·下旬刊 2020年2期
关键词:唐代

李沅朋

摘要:唐代书法发展与唐代科举制度及重视书法教育有一定联系,唐吏部铨选“书、言、身、判”四才中一书的标准为“楷法遒美”,所谓“楷法遒美”从用笔上表现大抵接近于虞世南、欧阳询、徐浩、颜真卿等这类上承二王笔法的书家,结体上继承并发展了隋风,思想上便是承袭王羲之一脉的书风,为唐代楷书的完备奠定了一定基础。

关键词:唐代;铨选;楷法遒关;崇王

中图分类号:J292.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5-5312(2020)06-0010-02

一、何为书判取士

唐代以书取士,非从唐始,唐亦仿前例。《说文解字叙》“尉律:学僮十七以上始试,讽籀书九千字乃得为吏。又以八体试之,郡移太史并课,最者为尚书史,字或不正,辄举劾之。”①

实际上在唐代选拔官员的标准不止“书”与“判”这两个方面,而且还分有贡举与铨选这两个不同的方式。贡举主要以礼部主持,据《唐六典》所记载:在贡举中有一科称做 明书,将文字学与书法列为考试科目。铨选则是六部中以吏部考核六品以下文官的制度。具体考核内容在《新唐书》有记载:“凡选有文、武。文选吏部主之,武选兵部主之,皆为三铨,尚书、侍郎分主之……凡择人之法有四:一日身,体貌丰伟;二日言,言辞辩正;三日书,楷法道美;四日判,文理优长。”②

可见,书求楷法道美、言求言辞辩证、身求体茂丰伟、判求文理优长。“书言身判”这四条标准是唐代铨选的基本标准,又称为铨选的四才。《通典·选举三·历代制下(大唐)》、《册府元龟·铨选部·条制》云:“凡择人以四才,校功以三实。四才,谓身、言、书、判。其优长者,有可取焉。”这种铨选制度在人才遴选是有积极意义的,但是在四海升平的稳定时期内往往会因为参选与选拔人数的巨大而不能让“吏部逐个铨察身言,便出现仅凭书、判的现象”③书即书法,判即判案能力。虽朝廷在后来明确规定了铨选不得限于书判,但无济于事,流于表而。“天宝九载三月十三日敕,吏部取人必限书判……自今以后简县令,但才堪政理方圆,取人不得限以书判。”④遂,出现“书判取士”这一说法。这一说法常见于南宋姜夔《续书谱》,古今真书之神妙,无出锺元常,其次则王逸少。今观二家之书,皆潇洒纵横,何拘平正?良由唐人以书判取士,而士大夫字书,类有科举习气。颜鲁公作《干禄字书》,是其证也。矧欧、虞、颜、柳,前后相望,故唐人下笔,应规人矩,无复魏晋飘逸之气。”⑤

姜夔意在说明,真书宜潇洒纵横,以钟繇与王羲之的最为神妙,但世俗与唐代人的看法皆认为真书以平正为美。姜夔在探其原因的时候,推测以唐人在科举制度中以书法与判理选拔官员,士大夫习字做书,带有科举习气。故唐代人真书平正规矩,难以看到飘逸之风。

二、楷法遒美于初唐的表现

吏部的铨选是官方通常的仕进选拔之道,既是官方选拔便有一定的标准——“身、言、书、判”,四才之中的“书”考察为“楷法道美”,楷法二字易于理解,即楷书之法或做楷法书写楷书,那何谓道美?据康熙字典解释:道qiu遒《唐韵》自秋切《说文》迫也。又《正韵》健也,劲也。楷法道美于唐代是何样?我们可以做如下讨论。

(一)楷法遒美于用笔

在书法史上唐代楷法已趋完备,在近乎完备的楷法中恰到好处的笔法又是必不可少的一环。探求用笔表现,先上溯笔法源头。据法书要录收录《传授笔法人名》:蔡邕受于神人,而传之崔瑗及女文姬。文姬传之钟繇。钟繇传之卫夫人。卫夫人传之王羲之。王羲之传之王献之。王献之传之外甥羊欣。羊欣传之王僧虔。王僧处传之萧子云。萧子云传之僧智永。智永傳之虞世南。世南传之欧阳询。询传之陆柬之。柬之传之侄彦远。彦远传之张旭。旭传之李阳冰。阳冰传徐浩、颜真卿、邬肜、韦玩、崔邈。凡二十有三人。文传终于此矣。”⑥

根据上文可得出:蔡邕→崔瑗→文姬→钟繇→卫夫人→曦之→献之→羊欣→萧子云→智永→虞世南→欧阳询→陆鉴之→陆彦远→张旭→李阳冰→徐浩→颜真卿等等;除此之外,朱长文《墨池篇》的《古今笔法传授》这一篇提到了笔法传授由蔡邕→崔瑗→文姬→钟繇→卫夫人→曦之→献之→羊欣→萧子云→智永→虞世南→欧阳询→张长史→李阳冰→徐浩→颜真卿→邬桐;值得注意的是笔法从二王传承至虞世南、欧阳询这两位初唐书法家之前争议不大。从用笔上看,虞世南、欧阳询二人之笔法上承隋代智永,隋代智永为王曦之第七世孙,虞世南、欧阳询二人笔法远承王羲之,可谓笔法传承有序;同时,在虞世南与欧阳询这两位书家之后的徐浩、颜真卿作为盛中唐书家代表,也列在笔法传授图中。至少可以推测出在唐代楷法道美的用笔表现大抵接近于虞世南、欧阳询、徐浩、颜真卿等这类上承二王笔法的书家。

(二)楷法道美于结体

唐代楷法在结体上继承并发展了隋代。隋代的大一统使得南北两地的书风自然融合。朱关田先生云:“隋代结体大抵分为两类,以《董美人》、《苏孝慈》为代表的峻严方饰一路同智永《干字文》为代表的平正和美一路为斜画紧结;另一类以出自北齐北周细挺秀朗的《龙藏寺》及圆劲浑厚的《曹植庙碑》为平画宽结。”⑦从这两类书风中便能见初唐之先声。初唐四家中,虞世南、欧阳询,恰好二人分为平正和美一路与峻严方饰一路。欧阳询成熟作品的特点便是法兼南北,既有雄强又不失秀丽,峻峭规整。“欧阳询初学王羲之书,渐变其体,笔力险劲,为一时之绝。”虞世南早年得智永传授,宋宣和书谱评:“世南往师焉,于是专心不懈,妙得其体,晚年正书遂与王曦之相后先。”虞世南竖画平直纤劲,横画稍粗重,结构上,左右相向显得宽博,有的左右结构相背更为紧密。作品多内含刚柔,字与字,行与行间更是井然有序,整体平和却气势非凡。初唐四家中前有虞世南,欧阳询,后有褚遂良、薛稷。褚遂良虽不像虞世南是“二王嫡系”,但褚遂良书具隶意,提按顿挫,风清格俊。

刘熙载《书概》:“褚河南书为唐之广大教化主,颜平原得其筋,徐季海之流得其肉。”薛稷以画鹤名世,在书法上兼学南北。既有褚遂良的瘦劲又得王羲之的飘逸。初唐四家中以虞世南为二王式样的嫡系,欧阳询、褚遂良、薛稷二人沿北派余风,综南北之长,初唐四家可称为初唐楷书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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