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让我们也做一次『扶姐魔』

2020-08-20 04:31丁家幺女
恋爱婚姻家庭 2020年23期
关键词:康康煎饼婆婆

◎文/ 丁家幺女

她能力出众、经济独立,却也是别人眼里的“扶弟魔”,连婚姻都被耽误。“长姐如母”背后,是她内心那个小人儿不敢长大的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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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孙益宁结婚前,他家是3口人;结婚后,还是3口人。这少了的一个,是长他两岁的姐姐——孙益康。孙益康什么都好,学历、工作、性格、外表,就是31岁了,还没嫁人。

早些年,婆婆对这个女儿是相当自豪的。因为婆婆年轻时就守寡,中年时又下岗,一辈子辛酸坎坷,女儿的优秀是她在别人面前挺直腰板的第一份底气。到孙益宁和我谈对象时,她就不再在别人面前提大姑姐了。她不提的时候,别人偏偏开始提了,“你家康康那么优秀咋还没结婚呢?”

孙益宁说,自从大学毕业和谈了4年的男朋友分手后,孙益康一直将精力用在工作上。这些年,她一路从项目助理做到项目经理,自己买了房、买了车。她很节约,但对我们很大方,尤其是对她弟弟。

2018年春节,我第一次和孙益宁回徐州沛县老家时,是有点失望的。婆婆住的小区是国营纺织厂给员工的自建房,里面大部分都是厂里的老员工。我知道孙益宁家境普通,但当我踩在老旧小区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时,还是有些心理落差。这样的落差,是在见了他姐姐之后,烟消云散的。

我们进屋时,是大姑姐给开的门。她笑意盈盈地和我们打招呼,比起温和内敛的准婆婆,孙益康更像是一家之主。在徐州的5天,我享受了回家般的温暖和惬意。

临走前,大姑姐给我递了个厚厚的红包,说:“往后,有什么委屈、难处尽管找姐姐,姐姐会给你出头想办法。”她认真严肃地向我保证的模样,让我想到了“长姐如母”。

大姑姐不仅说话像母亲,替孙益宁这个弟弟做的事也像。她在孙益宁读研究生的第二年,就动员婆婆拿出积蓄在泉山首付了套两室一厅的房子。说是动员婆婆,她自己却也拿出了15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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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去了孙益宁家后,婆婆小区里的街坊邻居都知道她儿子找了个大学老师。但他们都不打听我的事,而是拽着婆婆问大姑姐,说的话也越来越难听。很多时候,婆婆出门买个菜,回来都憋了一肚子气。

她将怒火都转移到了大姑姐的身上,“我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连个男朋友都谈不回来!”

去年年初我和孙益宁结婚,大姑姐笑着给我包了6万6的红包。婆婆也很高兴,不过却是从头到尾一直淌眼泪,眼泪比结婚的我都多。

孙益宁的那些叔叔伯伯们的表情却各异。他们的子女都没考上大学,早早就结婚生子了。婆婆一个寡妇却拉扯出了两个名牌大学生。那天,酒席刚散,他们就围着婆婆和大姑姐念叨起来。

“康康,看到没?你弟弟都结婚了!”

“用得着你操心,人家是没结婚,又没说没男人。对吧,康康?”

“年纪轻轻的可不能不学好。叔叔婶婶是为了你好。”

大姑姐瞧了他们好一会儿,回道:“管好你们自己。”

这话一出,他们瞬间炸开了锅,一个劲地责怪婆婆,连个女儿都教育不好。婆婆涨红着脸,上前就扇了大姑姐一耳光,“搞事精!滚!”大姑姐随即转身就走了。她一走就走了近一年时间,期间也没和婆婆打过一次电话。

C

我是在去年10月份让婆婆来上海和我们一起生活的。那会儿,孙益宁刚好去了美国进修。我以备孕为由,让婆婆放下煎饼小生意来照顾我,她一口应了下来。来之前,我让她把老房子卖了,“以后,你就和我们一起住,老房子卖了交完新房子的房贷,剩下的留着养老,你还能在那些好事的大爷大妈面前炫耀一番,多好!”婆婆很听我的话,当天就同意了。

半个月后,中介就联系我,有人要看房。我先去了趟南京,接着回了沛县,和买方谈妥后约定一个星期内过户。随后,我又带着中介去了趟泉山,看了没住过的新房,也委托她帮忙出售。

11月初,这两套房都被我卖了出去,还完房贷,到手300多万,我没有给婆婆,而是都打给了我南京同学给我的一个卡号。

婆婆没过问卖房子的事,而是尽心尽责地照顾着我的饮食起居,每天我去学校上课,她就在家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但过日子不可能没摩擦。矛盾发生在11月中旬,那天,我刚好见她将前一天剩下的菜,兑到了新烧的菜里,随即不高兴道:“妈,说了多少遍了,隔夜菜就全倒掉。”这话一出,婆婆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一声不吭地连连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她拘谨地敲开我房门,扭扭捏捏地说:“倩倩,我想回老家。”

“哪里有老家,房子不是已经卖了?”

“不是还有套新房子?”她声音瞬间低了下去。

“没了,也卖了。”

她一下子急了起来:“啥时卖的?为啥卖了?”

“那不是给我结婚用的吗?你自己的房子你同意卖的,我的房子我同意卖,有什么问题?”

婆婆被我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转身就出了房间。没过一会儿,我就听见她在隔壁低声抽泣,断断续续地说道:“康康,你不会真不要妈了吧?”

3分钟不到,大姑姐给我来了电话,她要把婆婆接去杭州。我当然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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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姐到我家时,我留她住了一宿。她对我把房子卖了的事没提一个字,只是临走时,当着婆婆的面对我说了句:“我们是亲人,是一家人。”我点了点头,将之前带回来的一个文件袋,连同一些特产和补品放进了她的后备箱。

等她到了杭州时,立马给我回了电话。显然,她是看到合同了。

我先开了口:“姐,那是我们给你置办的嫁妆。杭州我和益宁还没那个能力全款买房,南京同样是省会,做陪嫁也不丢你面子,合同发票都在里面,回头我同学和你联系办产证。”

一向逻辑清晰、能言善辩的大姑姐结巴了起来,她嘀嘀咕咕只说了一句:“那也不用把妈的房子卖了呀!”

“那个必须卖!我们时间宝贵,还有很多正能量的事情等着去做,就不和那些人搅合在一起了。你先别告诉妈,让她内疚、反省个几天,以后让她轮流跟我们过,或者随她高兴也行。还有以后去相亲,不能再那么说开场白了,不要说妈妈是卖煎饼的,弟弟还在念书,人家会真的以为咱们家有多惨,你是有多‘扶弟魔’”。

我隔着电话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对面的大姑姐已经在用手肘擦眼睛了。

上一次她这么擦眼睛还是在8年前。她和谈了4年的男朋友谈婚论嫁时,男方妈妈对她说了一番话:“你大学全靠勤工俭学和奖学金,你妈一个卖煎饼的,你弟弟还在念书,我儿子要是和你结婚就是在阴沟里翻船了啊。”

大姑姐说:“你可以嫌弃我的长相,嫌弃我的性格,嫌弃很多很多,但不能嫌弃我的家庭和亲人。”她擦掉眼泪,转身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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