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民村落与土著村落之间的文化冲突与适应
——以河南鹤壁盘石头村的田野调查为中心

2021-11-28 14:30赵宝珠
濮阳职业技术学院学报 2021年2期
关键词:新村村落石头

赵宝珠

(广西师范学大学 历史文化与旅游学院,广西 桂林 541000)

盘石头村原址位于河南省鹤壁市山城区大河涧乡,距鹤壁老区十五公里,鹤壁新区二十七公里,其背靠连绵山丘,南面有巍巍鸡冠山和汤汤淇水,往东是弯曲绵长的淇河河道,向西与将军墓村、唐庄村相临,全村以山地河谷为主。据盘石头新村村中心碑刻(立于2001 年)记载:截止到2000 年(盘石头村搬迁当年),全村共有四百六十九户,二千多人口。盘石头村是一个杂姓村, 村中人口以赵姓、 孙姓和张姓为主,兼有马、郭、徐、廉、刘等姓氏。 2000 年,根据《海河流域规划》,河南省政府将要在盘石头村附近建设盘石头水库, 盘石头村也将搬迁至鹤壁市浚县钜桥镇(2008 年9 月1 日划入鹤壁市淇滨区),村名也因此改为了盘石头新村(以下简称新村)。

一、山区与平原:盘石头村及其迁入地的基本情况

据村内碑刻记载, 盘石头村在殷商时即有人口定居,唐代时这里兴盛一时,北宋、金、元时期这里因为盛产瓷器而名噪一时;元朝末年,天下大乱,盘石头村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兵火洗劫,村民流亡殆尽;据盘石头村赵姓族谱记载, 他们的先祖便是在明初由山西洪洞迁居而来;孙氏族谱上也明确记载,孙氏的先祖在明初由山东迁移而来。 1957 年3 月,鹤壁因煤建市,盘石头也在此时脱离了汤阴县的管辖,划归鹤壁。

1957 年后的盘石头虽然在隶属于鹤壁市,但是其风俗习惯、礼仪交往却与鹤壁地区,甚至和原先管辖它的汤阴地区有非常大的不同, 甚至语言交流上还存在有不小的障碍。 那么盘石头文化和哪个地区亲缘性更大呢? 林州市。 林州市地处太行山区,位于豫晋冀三省交界处,行政上属于安阳市管辖,语言文化上极具特色,属于晋语邯新片磁漳小片林州话。盘石头村在历史上虽然归汤阴县管辖, 但是其文化上与林州市更为接近。 这主要是由于盘石头村虽然在地理距离上离汤阴县较近, 但是汤阴县地处华北大平原之上,语言文化与豫北地区差异并不大,而盘石头村东出汤阴县的道路较为闭塞, 且平原上的人群往往对山区人群具有一定的鄙视心理, 因此盘石头在商贸、姻亲、信仰上多向林州市方向进行。在20 世纪最后一年, 当盘石头村民被告知将要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搬迁到五十余公里外的大平原上时,盘石头村民将不得不对平原文化做出必要反应。

浚县,古称黎阳,第三批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中国民间文化艺术之乡。 早在《尚书·禹贡》中即有:禹王疏河“东过洛,至于大伾”[1](58)的记载。隋唐时期,大运河永济渠段流经此地,隋文帝在此地设置黎阳仓,史籍中用“黎阳收,顾九州”来称赞当地农业之兴盛。千百年来, 浚县依靠其肥沃的土地造就了其悠久的历史与高超的民俗文化。 1986 年,浚县由安阳市划入鹤壁市。 2000 年,盘石头村搬入的地方正是这个位于广阔平原、 具有深厚农业传统的浚县。 具体而言, 盘石头迁入的是位于浚县钜桥镇东南方向八公里左右的地区,这里南接柴王庄,北邻郑常村和一个国营农场,东面有刘湾村,马常村在其西侧。 这几个村落中最大的当属郑常村, 但其人口仍不足盘石头村的四分之一。

二、差异与冲突:新村与周边村落适应的最初十年

盂德斯鸠在《论法的精神》中指出:“地理环境决定人们的气质性格, 人们的气质性格又决定他们采用何种法律和政治制度。 ”[2](12)虽然我们不能完全赞同这种观点,但是不可否认,地理环境对一个地区居民的生产生活、文化信仰造成了巨大影响。由于原盘石头村与周边村落在地理环境上的差异, 所以在移民前期, 盘石头村与周边村落的交流更多表现在冲突的一面。

(一)语言差异:两方交流的主要障碍

根据李荣先生《官话方言的分区》一文认为,晋语指山西省及其邻地区有入声的方言, 河南省和山西省邻近的辉县、新乡、淇县、汲县、汤阴、鹤壁、林县、安阳等十七个县市是有入声的方言,属于晋语区[3](5)。 在这其中,林州市由于地处三省交界,历来与晋省交通更胜豫省,据《林县志》记载,“林民先世多晋籍,其来也皆在明初”[4](285),在这种情况下林州方言在豫北地区更显得奇特与难懂。 与此相反,在《中国语言地图集》中,浚县方言被划归为中原官话中的郑开片[5](56)。两种语言系统不仅在发音语调上差异很大,在用词以及语速上也各有不同。

盘石头村搬迁到钜桥镇时, 周边的居民往往听不懂盘石头居民的语言。在双方交流时,语言的障碍往往会导致词不达意,甚至互相误解的情况。在各自背后,双方也往往会刻意地模仿对方语调,以示嘲讽之意。 这种异质的语言环境对两方的居民造成了巨大的困扰,影响了双方的交流与文化的相互适应。有学者指出:“语言作为一种身份认同构建的重要力量, 同时将语言人个体层面的认同与群体层面的认同连接起来。”[6](20)由于盘石头村人口较多,当地方言生存的空间也比较大, 在移民的初期语言的力量在很大程度上强化了盘石头村村民的群体认同, 这种群体认同在移民的初期又表现出了群体性的疑惧、共同性的排斥和谣传性的形象建构。

(二)礼仪交往:“礼轻”与“礼重”下的互相鄙薄

送礼作为表达自己的感情、 加深与别人间的沟通和交流的一种方式, 是一种感情和意义上的互通交融。 盘石头村迁到浚县之后难免会与周边村里发生各种关系, 双方交流时也往往会通过互送礼品来表达自己的感情,拉近与对方的关系。盘石头乡土观念较为薄弱因此往往会出现对方眼中“礼轻”的现象,与此相反由于周边村落以务农为主要生存方式,乡土观念比较浓厚, 因此在送礼时往往会出现盘石头人眼中“礼重”的问题。在双方互不了解时,“礼轻”成为了轻视、不尊重人的代名词,“礼重”又成为浪费、好吃懒做的写照, 双方在相互试探中建立起了自己对对方的最初印象。 这种“礼轻”与“礼重”的争执甚至影响到了双方的嫁娶, 很多盘石头男青年迎娶周边村落姑娘都因礼品问题而产生矛盾, 甚至也有因礼品问题而导致双方婚姻不欢而散的。 在盘石头村搬到浚县的最初几年,“礼”的问题成为双方交流中芥蒂最深、差异最大的问题,双方在这个问题上又往往互不谦让,从而为两地居民的交流筑起了一道高墙。

(三)生产方式:平原与山区在观念、实践上的差异

由于原盘石头村地处山区,其耕地面较少,据当地碑刻记载:盘石头有土地一万两千余亩,其中耕地一千二百七十亩, 荒山约一万亩, 村庄占地二百余亩。盘石头村人均可耕种的土地只有半亩出头,有限且零散的耕地很明显难以供养盘石头这样一个相对大型的村落,因此,早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盘石头年轻力壮的村民便多至天津、北京等地打工,有趣的是盘石头村的外出打工人员基本都是从事建筑行业,这样的情况显然是受到了“建筑之乡”林州市的影响,而且值得注意的是,盘石头有才干外出务工人员往往借助地缘、 亲缘等关系成为了大大小小的包工头。与此相反,新村附近的村落依靠着肥沃的土壤以及较高的人均耕地拥有量避免背井离乡外出打工的痛苦。 这里的居民在上世纪末和本世纪初基本上仍然固守着自己的土地, 采用半机械化的手段耕种着他们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土地。

这种由于自然条件造成的生产方式上的差异导致了两者在观念和实践上的互相误解。其一,由于盘石头原先耕地稀少且面积小,到新村之后,他们虽然有了面积大且平整的土地, 但是由于习惯的力量以及观念,他们往往会尽力地“抢”房子周围、村落闲置无主的荒地,这在盘石头村民眼中当然是正常的,但是在周围村落眼中他们变成了“抠”“没见过世面”,相反,由于当地人对那些土地熟视无睹,盘石头人认为他们“懒”“不效劳”;其二,由于盘石头村民男性大多外出务工,即使搬到新村当然也没有改变,因此,盘石头大多家庭都是女性在家操持家务、农活,家中的事务往往也由女性决定, 这一方面造就了女性在盘石头村家中强势的地位, 另一方面也迫使她们更加勤劳和勇敢地面对地中、 家中以及村中三方面的挑战。 而与此相对,周边村落由于男性长期在家,因此家庭主导权也大多在男性手中, 女性往往是忙碌于家庭生活之中。当然,因为生产方式造成的两方的差异与误解必然不止这些,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两种生活方式在不得不交往的情况之下, 难免会产生剧烈的碰撞与回响。

三、引领与自觉:新村与周边自然、人文环境相互适应的两种力量

由于语言文化的差异, 盘石头与周边村落产生了各式各样的冲突与矛盾。面对这些冲突与矛盾,一方面, 盘石头村的精英开始有意识地采取各种措施对双方的分歧进行调节, 对差异进行磨合; 另一方面,由于盘石头村在当地的中心作用,周边村落也渐渐地开始向盘石头村靠拢, 双方村民在互相学习交流中建构出对彼此的认同。

(一)新村精英:新村适应周边环境的引领力量

在盘石头村搬迁伊始, 盘石头村精英分子便提议在搬迁当日即2000 年农历三月十六在村中办“会”,当盘石头村正式落户浚县时,即2000 年农历九月十五,也在村中办“会”。 在赶会其间,村中会出钱请豫剧班子唱戏, 附近村落的乡民也会来到盘石头村看戏、进行买卖活动、走亲访友。通过赶会,盘石头村不仅联络以往同在山里的亲戚, 而且周边村落村民也来盘石头听戏、买卖、走亲访友。 由于双方居民都喜欢听豫剧, 因此这个场合也成为双方跨越语言障碍的场合;由于盘石头村民主要以打工为生,因此做生意的极少,在赶会期间,来盘石头做生意的往往又是周边村落的村民,通过买卖关系,渐渐地消除了以往彼此心中妖魔化的形象, 两者的紧张关系在一定程度上的得到了化解。

如果说九月十五会不是盘石头为缓解两方矛盾而主动实行的策略,那么每月逢“八”集的设立则不得不说是盘石头村精英对两者矛盾升级而做出的必要反应了。事情的起因源自于2009 年农历九月十五会,那一年赶会期间,来自周边村落的孩子和盘石头当地的孩子发生了人数众多的打架事件。 本身孩子打架属于常事,但是随着事件的持续,有很多成年人也参与到其中,据当时的目击村民ZZX 介绍:“咱村上的人和人家村上的人在打架,打架的人太多了,咱们村的老婆儿也去踢了外村的几脚。”这次事件在当时虽然没有造成大规模的人员受伤, 但是它清晰地表明了双方居民之间存在的巨大隔阂, 也表明双方需要更多的交流与谅解才能实现双方的和谐共生。

每月逢“八”集的设立为这件事的解决提供了另一个契机。在大规模冲突之后,盘石头村两委决定接受周边商贩的意见,今后盘石头每月逢“八”集,即,每月农历初八、十八、二十八三天,盘石头都会有商业贸易活动。而正如前文所说的,盘石头村虽然人口众多,但是经商贸易的却很少,因此,集市上大多数的商户都来自周边村落,在每月的这几天,许多的外村人都会来到盘石头村,他们或者购物、或者经商、或者剪发、或者买菜等等。 这种常态化、规律性的商贸活动无疑会更直接、 更长久地加深双方村民的了解,推动双方的交流。 纵观每月逢“八”集的设立,其目的当然不仅仅是为了盘石头与周边村落的交流、化解双方的矛盾,但是从其设立的时间、目的和作用来看,它无疑起到了缓解双方矛盾,促进双方认同的作用。正如时任盘石头的村支书ZMB 所说:“集叫咱村更方便,咱村哪有做生意的。 ”通过这句话我们也可以知道, 虽然当时的盘石头村两委不见得认识到了双方文化隔阂是双方矛盾的根源, 但是他们也依稀明白, 盘石头村与周边村落的交流是新环境下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二)中心作用:周边村落适应新村的自觉转变

由于盘石头村人口较多而且基础设较为完备,所以盘石头逐渐成为了周边村落的中心, 周边村落在某些方面也渐渐地适应了盘石头村的行为模式与价值理念。 下面仅举三例来说明这个问题:

第一,盘石头基础服务对周边村落的扩展。在盘石头,诸如瓜果蔬菜、桶装纯净水、五金百货等生活用品,诸如理发、医院、信用社等基本服务都基本完备。在这种情况下,许多周边村落的村民都来到盘石头购物、剪发、看病等等,无形中盘石头便成为周边村落的经济据点,许多周边村落的小卖铺、理发、小诊所等渐渐消失。 通过这种商贸、服务关系,双方进行了频繁性的交往,彼此联系不断加深,信任感也在双方不断互动中得以建立。

第二,盘石头教育观念对周边村落的渗透。由于盘石头村地处山区, 在民国时期这里的人为了生计很多进入了国共两党军队,建国之后,盘石头村又有相当一部分人进入了党政机构,在这种情况下,盘石头村的教育思想、教育环境、教育资源一直在当地处于比较领先的地位。最迟到文革结束后,盘石头村便有了自己的初中——鹤壁十二中。2000 年盘石头村搬到浚县之后,鉴于当地只有镇上才有一所中学,当地一部分精英分子又在盘石头村兴办起了一所民办的中学——益民中学。 据益民中学第一届初一学生ZZX 回忆:“当时第一届我们就有三个班, 将近二百人,咱村的只有三十个左右。”与盘石头村相反,周边村落由于世代务农,因此教育观念非常薄弱,在盘石头村搬迁到此之前,这里的村落里基本上没有学校,初中入学率低、辍学率高,村中基本上没有出现过大学生。当盘石头搬迁到此地后,受盘石头村教育观念的影响,周边村落纷纷将孩子送到了盘石头小学、中学,仅以2007 届小学生为例,2001 年一年级时盘石头中心小学一年级一个班三十余人, 到这届小学生毕业之时,班里人数已经上升到六十余个。 如今,随着城市化的推进以及教育资源的集中, 盘石头村的教育虽然呈现衰弱的趋势, 但是盘石头村仍然是周边村落孩子的主要上学地。近几年,村中又兴办起了各类辅导班、兴趣班,招收的学生也仍然以周边村落孩子为主。

第三,盘石头村带动务工风潮在周边村落兴起。正如前文所讲,由于地处山区,盘石头村民主要经济收入以务工为主, 而新村周边村落的村民的收入主要来源于务农。盘石头迁到浚县之后,新村与以往周边村落地理上存在很大的距离, 盘石头的包工头存在人手不够的问题,在经历最初几年的磨合之后,很多盘石头的包工头开始去周边村落物色工人, 据盘石头村包工头ZJS 介绍:“当时我带他们去打工,很多工人的媳妇都把自己家的送到村头, 有的还一直哭。 ”经历过短暂的痛苦之后,周边村落的村民也渐渐适应了务工与务农相结合的生产方式。诚然,这种生产方式离不开国家经济大势的背景, 但是盘石头的迁入无疑加速了周边村落居民外出打工的进程,带动了整个周边地区的经济发展。如今,虽然时间已过去十余年, 但是有很多周边村落的居民还在盘石头包工头手下打工, 双方通过打工建立起了稳固持续的经济、私人关系,双方居民的文化也在这种关系的影响下互相妥协与适应。

(三)其地不同:新村适应周边环境的现实需要

正如上文所说,盘石头由于以往处于山区,故而土地人均拥有量少且多小块耕种难以机械化生产,到新村之后他们每人大致分到了一亩左右的土地,地块面积集中平整,很利于大型机械耕种。刚到新村之时,他们很多时候保留了以往的传统,不用除草剂而用手工去拔草; 不用肥料而用人畜粪便增加土地肥力; 比较小块的土地甚至不用机械而用人工去翻地。这种农业生产方式无疑不再适合具体情况,在刚开始几年, 这种农业生产方式给新村村民枉添了很大的负担,也受到了周边村落的各种嘲讽与非议。随着时间的推移, 盘石头村民也渐渐改变了以往一些农业生产方式,向他们以往认为“懒人”的生产、生活方式靠拢。

以往在大河涧乡, 盘石头由于处于山里山外进出的通道,所以盘石头在当地有“小北京”的称号,当地甚至有“盘石头的狗也能娶上媳妇”的戏谑之说,盘石头当地的嫁娶也主要以周边村落尤其是向更山区的方向进行。到新村之后,由于地理优势丧失以及传统婚姻网络的丧失, 盘石头在搬入新村期间婚嫁遭遇了很大的困难。刚搬入的几年,由于盘石头与周边居民充满不解与敌意,他们相互之间的通婚极少,盘石头出现了很多“剩男”甚至“剩女”,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盘石头村的姑娘渐渐地愿意嫁到周边村落,周边村落的姑娘也偶尔会嫁到盘石头来当媳妇,双方经过互通婚姻促进了两地文化在更深层次和更长时段的交流与融合。

除了农业生产方式以及通婚对象变化之外,盘石头的双重语言现象也可以视为盘石头村为融入当时社会所做出的努力。正如前文讲到的,盘石头村的语言与“不怕天不怕地,就怕林县人讲普通语”的林州方言亲缘性很大, 而浚县又属于中原官话——郑汴片,两地语言属于两个不同语系,差别很大。 但是由于语言大环境是浚县话, 如果盘石头村村民语言不能因地而变, 他们在生产生活中将面临很大的麻烦。 面对这种情况,成年人尤其成年男性,在与周边人不断接触的背景下渐渐地学会了周边的语言;盘石头村孩子通过学校与周边孩子接触也从小学会了周边的语言。目前,盘石头村四十岁以下的人基本都可以既讲盘石头当地的语言, 又可以讲周边村落的语言,四十以上的男性也基本可以说两方方言。这种双重的语言现象不仅实现了盘石头方言的内部传承,而且也促进了新村与周边村落的交流与理解,破除了横在双方面前最大的客观障碍, 促进了盘石头村融入当地社会。

四、结语

人生活在一定的族群中, 族群又因文化不同而相异。 当前,我国正处于城市化快速发展的阶段,在这一阶段之中各地难免会面临移民搬迁等问题。 以往我们主要把这个问题归结于经济问题, 但更深层次下,移民搬迁问题更是一个文化问题,在移民搬迁的过程中,一个族群离开了世世代代生长的自然、人文环境,到达了一个新的环境之中,在这个过程中难免会发生移民与当地土著居民的冲突和融合, 如果不对这一过程加以关注研究、正确引导,极有可能造成两个族群间的敌视与冲突, 加大社会治理的难度与成本,影响地方社会的安宁与稳定。

同时, 盘石头村移民的案例揭示了一个我们长期忽视的文化现象: 以往我们在观察文化的冲突与融合时, 往往比较关注大文化背景下优势文化对弱势文化进行的侵蚀与融合, 最终实现两者的整齐划一。但盘石头村的案例告诉我们,弱势文化在具备一定条件之下, 也可以对优势文化进行一定程度的影响与改变, 最终在保持各自特色的前提下实现两者的动态平衡。 在优弱两种文化交流与适应的过程中,影响往往是相互的, 如果只强调优势文化对弱势文化的融合、侵蚀难免会造成顾此失彼的尴尬局面。

此外, 值得注意的是, 移民文化和土著文化适应、融合的过程之中,双方难免会发生矛盾与冲突,时间与空间也确实是双方适应的两个主要维度,但是在这一过程中, 如果当地政府、 精英分子加以关注、引导并积极出谋划策,这对减少两地适应过程中不必要的波折无疑具有重要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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