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宗时期辽与高丽的战争

2015-04-11 08:05李艺吉林大学吉林长春130012
关键词:西京高丽

李艺吉林大学,吉林 长春 130012

圣宗时期辽与高丽的战争

李艺
吉林大学,吉林 长春 130012

圣宗时期,辽与高丽之间共有三段大规模交战时期,而三次都是由辽主动发起。三次辽军入侵的理由虽然不同,但究其根本主要是围绕“高丽越海事宋”及“江东六州”两个问题。最终,战争以“高丽王乞和”而结束,但这两个问题辽却没能在根本上解决。

辽圣宗;高丽;战争;江东六州

圣宗时期,随着辽朝国力的日益增强,其对于领土扩张及统一中原的需求愿望也愈为强烈。而邻国高丽与辽交恶,却与宋交好的现象,使辽朝统治者无论在军事上抑或心理上都倍感不安和不满。故而,自公元993年起至公元1019年止,对高丽发动了大规模的战争,本文以战争动机及时间为线索,共将其分为三段交战时期。

一、第一次交战时期

辽朝所奉行的南下政策与高丽的北进政策,导致双方围绕“高句丽旧土”问题产生了一系列的矛盾,再加上高丽一向不满于辽,称其为“禽兽之国”而与中原宋交好,因而辽早有征伐高丽之心。据《辽史》记载,统和元年(983)十月,上将征高丽,亲阅东京留守耶律末只所总兵马;[1](P112)统和三年(985)七月,诏诸道缮甲兵,以备东征高丽。八月以辽泽沮洳,罢征高丽。[1](P115)其实,“辽泽沮洳”只是借口,事实上当时宋欲借“主少国疑”之机攻辽,收复燕云十六州之地,因而派遣韩国华出使高丽,约高丽出兵与宋夹击辽。辽为了避免腹背受敌,不得不暂时放弃征伐高丽,保持辽与高丽之间的和平局

成宗十二年(993),辽以东京留守萧逊宁为将举兵入侵高丽。而在此之前,高丽西北边界的女真曾分别于同年五月和八月两次向高丽朝廷递送了辽将入侵高丽的情报。“成宗十二年夏五月,西北界女真报契丹谋举兵来侵,朝议谓其绐我,不以为备”“成宗十二年秋八月,是月,女真复报契丹兵至,始知事急,分遣诸道兵马齐正使”。[2](P45)由此可以看出,高丽开始并没有认真对待、积极做好备战工作,直到女真第二次报告时方才知事急,派出兵马齐正使到各道募集兵马军粮以应对契丹入侵。同年十月,任命侍中朴良柔为上军使、内史侍郎徐熙为中军使、门下侍郎崔亮为下军使,“军于北界,以御契丹”。成宗欲御驾亲征,因而亲自到西京巡视,随后又巡视了安北府,然而此时传来战况:契丹的东京留守萧逊宁已经攻破蓬山郡,并活捉高丽先锋军使、给事中尹庶颜等人。成宗听闻,不敢继续前往督战,乃还。徐熙率军出征蓬山郡与辽将萧逊宁相交涉,萧逊宁移书云:“大朝统一四方,其未归附,期于扫荡,速致降款,毋涉淹留。”徐熙认为,辽朝目的在于高丽的归附而非灭亡高丽,因而并未交战而是上表朝廷建议和解。

成宗闻奏,召集群臣商讨对策,会上有大臣认为成宗应立刻返回开京而派一重臣率领高丽军士们投降;有的则认为应割让西京以北土地给辽,高丽、辽之间以黄州到岊岭一线为界。当时,成宗倾向于将西京以北土地割让以求和,并且颁告百姓让其将西京粮库里的大米随意拿走,剩余粮食为了不被敌军所利用竟决定将其全部倾倒大同江。这时徐熙挺身而出,力劝成宗收回成命,言:“食足则城可守,战可胜也。兵之胜负不在强弱,但能观衅而动耳?何可遂令弃之乎?况食者民之命也,宁为敌所资,虚弃江中又恐不合天意”,“自契丹东京至我安北府,数百里之地皆为生女真所据。光宗取之筑嘉州、松城等城。今契丹之来,其志不过取北二城。其声言取高句丽旧地者,实恐我也。今见其兵势大盛,遂割西京之北与之,非计也。且三角山以北亦高句丽旧地,彼以谿壑之欲,责之无厌,可尽与乎?”[3](P77)徐熙当时对于辽军出兵目的的猜想基本上是正确的,我们可以从两方面看出。其一,辽虽声称出动80万大军,但萧逊宁在仅攻克蓬山郡后便不再挥军南下,后因高丽朝廷久而不答乃出兵攻打安戎镇,但在受阻后便“不敢复近”;其二,无论是萧逊宁所书或所言中皆多为“其未降附”“君臣宜速降军前”“若欲求和,宜速来降”等促降词句,但却并未提及割地、割何处地的要求,可见,辽朝的目的并非灭亡高丽,而是欲令其断绝与宋往来、归附辽国、通贡修聘。正由于徐熙猜透了辽朝的出兵用意,因而在其后的双方谈判中才更加游刃有余,为高丽争得最大利益。

徐熙奉国书至萧逊宁营帐与之进行谈判,谈判的中心问题主要有两个:一,辽认为高丽应继承新罗之地,而原高句丽之地为渤海所占,辽灭渤海后理应据有原高句丽之地。二,辽认为高丽既然邻近辽朝就应与辽建立友好关系,但高丽却“越海事宋”。因而只要高丽“归还”所侵占的高句丽领土并且断绝与宋联系转事辽朝,则可退兵。对于这两个问题,徐熙提出了反驳,言:“非也,我国即高句丽之旧也,故号高丽都平壤。若论地界,上国之东京皆在我境,何得谓之侵蚀乎?且鸭绿江内外,亦我境内。今女真盗据其间,顽黠变诈,道途梗涩,甚于涉海朝聘之不通。女真之故也。若令逐女真,还我旧地,筑城堡,通道路。则敢不修聘?”[3](P78)徐熙强调,其一,高丽即高句丽领土的继承者,如果以此理论那么,今辽东京则也应在高丽的领土范围内,因而推翻辽朝的“渤海领土继承者理论”;其二,“越海事宋”并非高丽本意为之,而是由于女真对于道路的阻碍才使得高丽对辽修聘不畅,如果能够驱逐女真,将鸭绿江东之地交还高丽,则必修缮交通、向辽称臣纳贡。谈判结果,萧逊宁在高丽同意向辽臣附纳贡并断绝与宋朝关系的前提下,答应撤兵,并上表圣宗,将“鸭绿江东数百里地”赐予高丽。“统和十一年(993)春,高丽王治遣朴良柔奉表请罪,(圣宗)诏取女直(真)鸭绿江东数百里地赐之”。[1](P148)随后,辽圣宗派使者正式册封高丽王,高丽行辽正朔,对辽称臣纳贡,乞还俘口,进献方物、鹰、妓乐,并选送十名少年于辽学习契丹语言,提议通婚等。高丽曾于成宗十三年(994)六月派元郁为密使到宋朝,告知辽军入侵及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同时提议与宋军联合攻打辽朝,但“宋以北鄙甫宁,不宜轻动”[2](P46)为由拒绝,至此,高丽方与宋绝交。

二、第二次交战时期

传统上,我们将统和二十八年(1010)辽圣宗亲征高丽,看作是圣宗时期辽、高丽之间的第二次战争。这次战争的动机,笔者认为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首先,萧逊宁与徐熙签订的协定经圣宗批准后,成宗曾命徐熙率军驱逐“鸭绿江东数百里”赐地上的女真,并“城长兴、归化而镇,郭、龟二州”“城安义、兴化二镇”“城宣、孟二州”[3](P78)以此作为与辽之间的军事缓冲地带。并且,高丽虽表面上臣服于辽,但却并没有完全遵守辽、高丽之间的约定,仍与宋朝秘密来往,“自陈国人思慕华风,为契丹劫制之状”[2](P48)“仍请归附如旧”[2](P58)。因而,辽朝认为高丽“贰己”。其次,辽圣宗认为高丽“至者无时”,我们从《辽史》对这一时期的记载中不难发现,从994—996三年间,仅有记载的,高丽共来使6次,且贡物、岁币、问起居样样俱全,谨遵以小事大之礼。但其后次数却逐渐减少,至统和十五年(997)十一月后,直至统和二十年(1002)间竟毫无记载,而在此之后也鲜有缴纳贡物的记载。因而说明,圣宗所言“至者无时”并非全无道理。其三,圣宗年少即位,多年朝政一直由萧太后把持,直至萧太后去世后才正式亲政,因而,他亦欲借征讨高丽一事彰其威慑。这一点,我们可以从其“遣给事中高正、閤门引进使韩杞来告兴师”“契丹主遣将军萧凝来告亲征”[2](P52-53)中得以看出。兴师需由,辽诏天下的兴师理由有二:其一,女真来告,称高丽尚书左司郎中河拱辰串通和州防御郎中柳宗,将来高丽朝贡的95名女真人悉数杀死;其二,高丽西京留守康肇弑其主诵而擅立诵从兄(应为弟)[4](P17)询为王。

圣宗征伐之意已决,遂先采取了三项措施作为战前准备:首先,“诏诸道缮甲兵,以备东征”同时“以皇弟楚国王隆祐留守京师,北府宰相、驸马都尉萧排押为都统,北面林牙僧奴为都监”。[1](P168)其次,为避免高丽与宋联合使其腹背受敌的情况发生,圣宗特遣使宋以告其欲伐高丽。再次,圣宗听从了萧敌烈的建议。“敌烈谏曰:‘国家连年征讨……不如遣一介之使,往问其故,彼若伏罪而已;不然,俟服除岁丰,举兵未晚。’”[1](P1339)于是派遣给事中梁炳和大将军耶律允到高丽以问其故。高丽方面对于辽朝的入侵野心早已洞悉,因而一方面派遣使臣入辽积极进行外交斡旋,另一方面任命官员“使率兵三十万军于通州以备契丹”。[2](P52)

统和二十八年(1010)九月,辽遣给事中高正、閤门引进使韩杞到高丽来告兴师,十月圣宗接到高丽王询上表,乞求辽终止出兵,圣宗不许,并告知将亲征高丽。同年十一月,圣宗亲率四十万大军,渡过鸭绿江,入侵兴化镇,守军杨规、李守和等固守不降。辽军见一时难以攻克,便用计贿城外收禾农夫,使其带书信于城内,诈言辽此番兴兵只为捉拿弑主逆贼康肇,骗其交出逆贼则立刻撤兵。然杨规及城中军士却并未被其所蒙,拒不出城。辽军无法,于是移军通州。驻军于通州的康肇引兵出通州城南,分军为三,隔水而阵,与辽军对峙。初期由于康肇采用“剑车排阵”使辽军屡却,但他却因而轻敌,最终战败被俘。“耶律敌鲁擒肇及副将李立(李铉云),追杀数十里,获所弃粮饷、铠仗”。[1](P168)康肇军败后,辽军先是“诈为肇书送兴化镇,谕降”,杨规言:我受王命而来,非受肇命,拒不降。而后,辽军又遣卢戬和马寿持檄至通州谕降,却被城中将领将二人捆绑关押起来,同样拒不投降。后辽军攻郭州,郭州守将赵成裕弃城夜遁,辽军攻入,高丽军战败,城遂陷于辽军手中。但不久后杨规自兴化镇率兵七百余人至通州,收兵一千,夜入郭州,击败城内留守辽兵,徙城中七千余百姓于通州。辽军在占领郭州后继续挥军南下至清川江边,安北都护府使朴进弃城逃跑,州民皆溃。随后,辽军又攻陷了肃州、纵火焚中兴寺塔并围攻西京。智蔡文奉王询命率军援救西京,正遇刘经等人至西京谕降,而副留守与部将崔纬等人商议后已写下了降表。智蔡文闻之,当即引兵至西京城门,掩杀刘经等人后将降表付之一炬。而此时高丽王询见辽军来势汹汹,境内诸州陷落,乃生和解之心,遂命人上表请朝,圣宗许之,命韩杞为特使,领200名骑兵至西京谕降。守军都巡检使卓思政与智蔡文商议后,领骑兵突袭辽军,杀韩杞,大败来城骑兵。辽圣宗大怒,命太子太师乙凛攻打西京高丽军队,卓思政和法言带领九千将士与之奋战,辽军稍却,法言战死。翌日,辽军集众大举进攻西京,卓思政见状奔赴京,向显宗奏明西京战况,建议显宗向辽军请降。显宗问群臣意向为何,皆称应降,唯姜邯赞反对,言:“今日之事,罪在康肇,非所恤也。但众寡不敌,当避其锋,徐图兴复耳”,[3](P79)力劝显宗南行以避辽军,遂“王与后妃避丹兵南幸”。圣宗在占领开京后极尽破坏之能事,焚开京,至清江。随后,显宗命何拱辰与高英起奉表状往契丹营请和。圣宗许之,但要求显宗亲自朝见,显宗迫于形势应允之,辽遂撤兵。然辽军在撤兵归国的路途上却并不顺利,多次在龟州、无老代、梨树、石岭、余里站等地遭遇杨规、金叔兴率领的高丽军的阻击,且恰逢“大雨连日,马驼皆疲,甲仗多遗弃”而“诸降城皆复之”。

三、第三次交战时期

第二次辽与高丽的战争中,辽军是以高丽王询亲朝为条件方才应允退兵。辽军班师后,高丽显宗当年多次遣工部郎中王瞻、户部侍郎崔元信、都官郎中金崇义、刑部侍郎金殷傅等如辽谢班师或贺冬至、生辰。以此尽量缓和辽、高丽之间的战后关系,维持和平局面。“显宗三年夏四月,契丹诏王亲朝。六月,遣刑部侍郎田拱之如契丹夏季问候,且告王病不能亲朝。丹主怒,诏取兴化、通州、龙州、铁州、郭州、龟州等六城”。[2](P55)显宗当时是在被迫的情况下应允“亲朝”,而非自愿,且事关国家安危,因而必然不会“亲朝”。此后,双方多次遣使对于这一问题进行协商斡旋,然而并无进展。高丽希冀能够以和平方式解决,无奈辽朝不肯做出任何让步,且执意命高丽归还六州旧地。开泰二年(1013),辽朝先后于三月、六月两次遣耶律行平使高丽责取六州旧地。从这一点,以及后辽频繁的对高丽入侵的所选地点可以看出,此次征伐目的实为占“江东六州”领土为其所有。

开泰三年(1014),辽遣李松茂又索六城,高丽不允,遂遣国舅详稳萧敌烈来侵通州、兴化镇等地,辽就江东六城问题对高丽的第一次入侵正式开始。高丽将军郑信勇与别将周演率领将士据兴化镇以抗,杀敌七百余名,另辽军士溺水而亡者亦甚众。开泰四年(1015),辽“造浮梁于鸭绿江”,高丽派兵攻打,未果,辽在鸭绿江东岸修建了保州城。后辽又攻克了高丽的宣化、定远二镇,并在此筑城。辽军欲趁势攻破高丽兴化镇,因而“兵围兴化镇”,但被高丽将军高积馀、赵戈的率领下击败。此后,辽军又先后攻打通州、龙州,皆无功而返。又三度遣使耶律行平来索六城,高丽将其扣押。九月,辽先派将军李松茂以索城为名入高丽,实则观察地形,随后,再度举兵入侵通州、宁州,皆被击退。但高丽郑神勇大将军和别将周演、散员任忆、校尉杨春、大医丞孙简、太史丞康承颖以及大将军高积余、将军苏忠玄等战死,给高丽造成很大损失。

开泰五年(1016)春正月,辽军由耶律世良、萧屈烈领兵,大规模入侵高丽郭州。“耶律世良、萧屈烈与高丽战于郭州西,破之,斩首数万级,尽获其辎重”。[1](P177-178)这次战役一般被看作是此次战争阶段中,辽对高丽的第二次全面入侵。此战对于高丽有较大打击,战后,辽曾派遣十名使者至鸭绿江边劝降高丽,并责其归还江东六州,但高丽并未理会。高丽也曾试图通过“朝宋”的方法以谋求宋与高丽联兵,并以此作为战胜辽军的契机。因而曾遣民官侍郎郭元至宋,以纳贡的名义请求宋与高丽结盟,但被宋真宗以“朕位处司牧,志在安民。宋与高丽分处一隅,音信暌隔。王一向善睦邻封,久图盟好。但愿今后尔等更加和睦,永享国泰民安”[2](P75)的借口委婉而又圆滑的拒绝了。

鉴于辽军在前两次大规模入侵中并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因而,辽圣宗在其后又相继发动了第三、四次入侵。开泰六年(1017)五月,辽命枢密使萧合卓为都统,汉人行宫都部署王继忠为副将,殿前都点检萧屈烈为都监举兵伐高丽。萧合卓率兵攻兴化镇,然“月余不下”,故于同年九月班师还朝。多次久攻不克使圣宗怒感威慑丧失,因而仅一年后便又举十万大军,诏“以东平王萧排押为都统,殿前都点检萧虚列为副统,东京留守耶律八哥为都监伐高丽”。[1](P184)高丽方面则以西北面行营统使姜邯赞为上元帅,姜民瞻为副元帅,统兵二十余万,屯兵于宁州至兴化镇以待辽军。姜邯赞令一万两千名骑兵埋伏于山谷中,并用被绳子捆绑住的牛皮塞住了城东面的河流。待辽军至,立即取出牛皮并令事前埋伏于此处的骑兵突袭,辽军大败。辽将萧排押遂率兵急攻开京,但又于慈州来口山被姜民瞻领兵追击而大败。侍郎赵元在马滩截击溃退的辽军,斩首万余级。明年正月,辽军再度向开京进发,姜邯赞令兵马判官金宗铉领兵一万,与领兵三千三百的东北面兵马使合力抗击辽军。辽军入侵新恩县,高丽采用清野战术,令城外居民移居城内以待辽军。辽军见一时无法攻取,便回兵至涟、渭州。姜邯赞再度派军突袭,斩首五百余级。辽军经多次战败无心再战,因而向龟州退守,邯赞等邀战于东郊,两军对垒,金宗铉引兵复至,而此时恰巧从南方吹来一阵大风,忽风雨交加,丽军趁势追击辽军,势头锐不可当。辽军向北撤退,高丽军追至荼、陀二河,与辽军战于河中,辽军失利,天云、右皮室二军没溺者众。“涉石川至于盘岭,僵尸蔽野,俘获人口、马驼、甲胄、兵仗不可胜数”。[3](P80)此战给辽朝造成很大打击,大军十万仅数千人生还,遥辇帐详稳阿果达、客省使酌古、渤海详稳高清明、天云军详稳海里皆战死。

据《辽史》记载,开泰八年(1019)八月,遣郎君曷不吕等率诸部兵会大军讨高丽。[1](P186)但在此之前辽曾分别于五月、八月派遣文集院少监乌长公、工部少卿高应寿如高丽,而高丽亦派遣孝功员外郎李仁泽如辽,而仅在同年十二月,辽朝便同意了高丽王乞和纳贡的请求,随后高丽释放了辽朝的只刺里和耶律平行。再者,对于辽军的前几次入侵,《高丽史》中亦有相关的记载,而此次却无只言片语,且《辽史》中也无关于此次征伐军队归朝时间的记载,这明显与前几次不同。因而,作者认为,此次辽对高丽的入侵事实上并未成形。

四、余论

对于圣宗时期辽与高丽间战争的结果与影响,笔者认为,应从以下两个方面对比来看:

首先,战争给两国经济、国力都造成了沉重打击,使两国人民都深受创伤,这一点毋庸置疑。从萧韩家奴给圣宗的一份上表中得以清晰印证:“臣伏见比年以来,高丽未宾,阻卜犹强,战守之备,诚不容己。乃者,选富民防边,自备粮糗。道路修阻,动淹岁月;比至屯所,费已过半;只牛单毂,鲜有还者。其无丁之家,倍直佣僦,人惮其劳,半途亡窜,故戍卒之食多不能给。求假于人,则十倍其息,至有鬻子割田,不能偿者。或逋役不归,在军物故,则复补以少壮。其鸭绿江之东,戍役大率如此。况渤海、女直、高丽合从连衡,不时征讨。富者从军,贫者侦候。加之水旱,菽栗不登,民以日困。盖势使之然也”,[1](P1446)足见战争后果的严重性。而对于高丽,纵观几次战争,不仅都在高丽领土范围内进行,且辽军几次攻入开京并大肆焚毁破坏,因而战争对于高丽的伤害也必定不会轻于辽朝。此外,《高丽史》中虽记载在第二次大规模战争后有多次辽人来投,但笔者认为,其一,因不堪战火而迁居的百姓在情理上更应逃往无战火的和平地带。辽人不欲南逃与辽朝处于和平时期,且经济富庶的宋,而反逃交战国高丽,这一点似乎于理不通。其二,《高丽史》中对于这一方面的记载与其他同时期事件相比过于详尽,次数、所投人名及人数皆有记载,且时间上竟可以精确到具体日期。如此过于清晰,反不可信。

其次,在战争的得失上,辽朝三次大规模入侵高丽,究其目的,无非两项:断绝高丽与宋往来,使高丽对辽称臣纳贡以及占领“江东六州”。而高丽虽名义上臣服于辽,但实质上仍慕华风、与宋仍有往来,且朝贡也常“至者无时”。而在领土上,不仅没有丧失本国固有领土反得江东之地,不可不谓之为胜利。

注释:

① 陈俊达.辽对高丽的第一次征伐新探.邢台学院学报,2014(3),认为辽对高丽的第一次征伐应是统和十一年(993)八月,而不是《辽史》本纪所记统和十年(992)十二月。

② 《辽史》记载耶律资忠应为误写,耶律资忠已于之前被赐死。

[1]脱脱.辽史[M].北京:中华书局,1974.

[2]郑麟趾.高丽史第一[M].东京:国书刊行会株式会社,1977.

[3]郑麟趾.高丽史第三[M].东京:国书刊行会株式会社,1977.

[4]魏志江.辽金与高丽关系考[M].香港:天马图书有限公司.2001.

[5]杨树森.辽史简编[M].沈阳:辽宁人民出版社,1984.

[6]卢启铉.高丽外交史[M].延吉:延边大学出版社,2002.

[7]蒋非非,王小甫.中韩关系史(古代卷)[M].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1998.

[8]陈俊达.辽对高丽的第一次征伐新探[J].邢台学院学报,2014(3).

(责任编辑:彭 琳)

2015-05-27

E292

A面。《高丽史》中“成宗五年春(986)正月,契丹遣厥烈来请和”,[2](P39)便说明了这一点。986年宋“雍熙北伐”失败后,宋改变了对辽军事战略,辽宋恢复和平。而战中,宋曾要求高丽出兵的情况,则使辽统治者认识到防止宋与高丽结成对辽军事联盟的重要性,因而进一步加深了征伐高丽的决心。

李 艺(1991-),女,吉林通化人,吉林大学文学院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外关系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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