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西东巴文字典编纂研究

2016-08-12 02:23
关键词:纳西字典

王 娟

(太原师范学院 文学院, 山西 晋中 030619)



纳西东巴文字典编纂研究

王娟

(太原师范学院文学院,山西晋中030619)

[摘要]《纳西象形文字谱》和《么些象形文字字典》是研究东巴文必备的工具书。通过对这两部东巴文字典在收字、释义和体例编纂的特点进行考察,可以为编纂更加科学完善和实用的东巴文字典及其有关的少数民族字典提供一些参考依据。

[关键词]纳西;东巴文;字典

纳西族是居住在我国云南丽江、中甸、维西、宁蒗及四川盐源、盐边、木里等地的一个少数民族,使用的语言是纳西语,普遍使用的文字是东巴文。学者们在研究中借以参考的东巴文字材料一般有两类:其一为东巴经,其二为记载和解释东巴文的字典工具书。《纳西象形文字谱》(以下简称《谱》)[1]和《么些象形文字字典》(以下简称《么典》)[2]是研究东巴文必备的工具书,对他们进行较为系统的研究,可以促进纳西族语言文字学、词典学和民族文化的研究,同时也为编纂更加科学完善和实用的东巴文字典及其有关少数民族字典提供一些参考依据。

一、东巴文字典编纂的特点

20世纪《谱》和《么典》的出版曾经掀起研究东巴文的热潮,为更加广泛深入地研究东巴文提供了极大便利。东巴文字研究领域中的很多重要学术成果是依据东巴文字典所提供的材料展开的。因此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两部字典在纳西语东巴文研究中的地位,与《说文解字》在汉语言文字学史中的地位同样重要,其经典意义和学术价值不言而喻,其研究挖掘的前景十分广阔。

1.收字特点

收字数量比较复杂,就字典中的编号数而言,《谱》收1 340个,《么典》收2 120个,但实则带有编号的字头数量和收字数量不能等同,喻遂生提出了“字和字组的划分”,并且详细分析了不宜计入总字数的情况。[3]22-34据此,统计出《谱》收单字1 291个,《么典》收单字1 453个。收字数量基本上各有1 000余字。

两部字典收字数量以及所收字头字形的差异,是由于收字来源、地域和时代不同所致。

第一,收字的来源不同。

《谱》收字来自于三位东巴教徒写的单字卡片[1]3,《么典》来自于东巴经书。李霖灿经过四年多的实地调查,收集了大量的东巴文经典,从中提取出第一手资料。例如:

以上两例李霖灿明确标出所引用的东巴经典分别是《烧天香》和《人类的来历》。

第二,收字的地域不同。

《谱》收入的是丽江字。方国瑜在丽江的石鼓、巨甸等纳西族地区收集东巴文的资料和经书,[4]44他邀请东巴和宗道讲解东巴经书,“请不同教派的三位东巴教徒写单字卡片及标音字汇,分别逐字批记音读和众义,作初步整理,最后请年逾七旬的东巴教门长老和士贵校订,并作补充”[1]3。东巴和宗道、和士贵分别是丽江祥云和五台人,皆可证《谱》所收为丽江字。

《么典》收字地域分布广,收了若喀字、白地字、丽江字、鲁甸字。李霖灿从1942年到1943年实地调查收集资料,途经白地、东坝、洛吉、永宁、木里、俄亚、丽江、鲁甸、维西等地,不同地区的文字被收集到了他的字典中。除了专门一个类别“若喀字类”收的50个字之外,分散于字典中其他义类中的有32个,共收若喀字82个。李霖灿到白地,在大东巴久干吉的指导下,记录了白地东巴文化的资料,《么典》中收入了白地字共计21个。特别注明丽江字的有33个,标明鲁甸字的有130个。

第三,收字的时代不同。

尽管东巴经断代问题并没有彻底解决,但是根据字典中一些标志性的文字,可以判断出某些字的时代性。时代较早的字在李霖灿的字典中用“古本”表示,而“近多写作”则表明产生的时代较晚。

李霖灿指出繁写和简写的区别是时代的远近不同。简写为时代较近的写法。据此判断,方国瑜收的是简写,时代较晚。根据动物字的立目不同,可以看出《谱》主要以时代较近的丽江字立目,《么典》主要是以时代较远的字立目。时代的远近是相对的,所以还是需要有对东巴经书具体的断代依据。

2.释义特点

一本字典的编纂质量,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释义的水平。然而,以往对于东巴文字典的研究,乃至整个东巴文的研究,大多偏重于文字本体,而于释义领域却鲜有涉足。

第一,释义内容。

《谱》和《么典》对于字头的释义,基本上沿袭了《说文解字》的体例和方法,即通过分析字形结构求本义。由于方国瑜、李霖灿二人在语言文字学方面的修养程度参差不齐,学术背景和研究的目的、角度有所差异,因而在溯求本义的方法上表现出不同的特点。

方国瑜参考《说文解字》的“六书”理论,结合东巴文字特点创立“十书说”,有一套较为系统的文字构形理论,设置了一系列分析字形的条例和标志性用语,在《谱》的释义中分别对独体字及合体字的构形构意加以说解。与之相比,《么典》的分析字形的条例和用语则显得粗略笼统,在分析字形时往往以“象形”简单概括。李氏认为,“‘象形’应该是最广义的,举凡一切象形、指示、会意,及某一些特殊的‘形声’等都应该包括在内”[5]68。

方国瑜、李霖灿分析字形的不同特点如下所列:

这是个会意字,方氏“从日耀于天,光芒下射”指出了构件“天”和“日光”之间的形合会意关系。而李氏“象日出天晴之形”,只是笼统地用“象……之形”的格式说明其物象。

这是一个加体指事字,方国瑜侧重于描述雹的天象特点,并将字形分为“实体”构件和附加构件两部分,说明抽象符号标示声音的作用。李霖灿则侧重于描述雹对自然界的影响,而忽略构件之间的构意关系。

第二,释义方式。

《谱》主要用单音词释义,《么典》用单音词和双音词结合的方式解释。例如:

“觉”是个多义的语素,既可以理解为“睡觉”,也可以理解为“发觉”等意义。《谱》只写出这一个语素,极易混淆,而《么典》使用了两个并列的双音词,从而准确鲜明地解释了意义。

第三,释语的规范性原则。

《谱》以古代汉语书面语的形式解释,《么典》以现代语言为主。东巴文字典是供现代人用的,应该使用通俗易懂的现代语言。例如:

“犬”是古代的称呼,“狗”是现代的称呼。

3.编纂体例的特点

在东巴文辞书中,体例不仅仅是对辞书外部格式的规定,而且对于辞书的内容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编排方法上,两部字典继承《尔雅》按义类编排的特点,分为十八个类别。按照义类法编排符合东巴文的特点,兼顾了字典的实效性。

字词典作为工具书,一方面内容要丰富准确,另一方面还需要设置科学的检索方案,以此提高该工具书的利用率。《么典》设有笔画索引和音标索引,便于读者查检。《谱》则在条目内容的体例方面较为规范科学,解形、注音、释义的排列清楚规范,有专门的术语做标志,有利于读者的阅读参考。

二、东巴文字典编纂的构想

迄今为止,《谱》和《么典》一直都是东巴文字典领域中最重要的巨著,没有再出现任何一部字典可以在质与量上与之相比。但这两部字典皆为20世纪三四十年代的成果,近几十年来,随着材料和方法不断创新,为理想东巴文字典的编纂提供了便利条件。同时,随着东巴文与东巴经研究的逐步深入,也对编纂一部新的大容量、高质量的东巴文工具书提出了迫切要求。

1.新材料和新手段的运用是途径

第一,东巴经文献的整理刊布为字典的编纂提供了材料来源。

喻遂生曾提出关于东巴文工具书编纂和出版的建议:“现在可以以《纳西东巴古籍译注全集》(以下简称《全集》)为材料,在前人的基础上编一部收字更齐全、体例更完备的字典。字形方面,应有正体、异体、适当的字源说明和方域差异辨析。语音方面,应有正读、异读、适当的方音辨析。释义方面,应有本义、引申义、假借义和适当的词源辩证。此外,还应标明出处,见于《全集》某页某行,使读者可以覆按。语言和文字相辅相成,研究东巴文和东巴文化,不了解纳西语不行,但现在没有纳西语词典,这是一个很大的缺陷。据说木仕华先生编的词典很快就要出版,但一本还不行,还应有大词典、虚词词典、成语词典等。这项文化建设工程迟做不如早做,做出来对纳西族文化发展的影响将是巨大而深远的。”[3]1-10

喻遂生着重强调了今后编写字典要以《全集》为材料,从收字、字形、语音、释义等方面对东巴文字典的编纂提出了合理的建议。

东巴经材料的大量涌现,为东巴文字典的编纂打开了新的局面。以此作为文字材料基础,从中选取具有代表性的字词作为条目,然后按传统字典的规格体例加以编纂。收集资料是编写字典的前期重要工作,随着东巴经书的不断出版,资料的收集会更加充分,字条内容的编纂会更加信而有征。

第二,信息化手段的利用。

东巴文字典编纂工作迫切需要信息化手段的介入,需要建立一个完善的东巴文数据库。一方面需要将现有字典的资料输入,另一方面还应该将《全集》以及不断出现的东巴文献一一输入。在资料的搜集整理和信息的获取上,数据库的使用会更为准确全面且更加方便,省去了以往手写单字卡片带来的繁琐和不便。

2.汉语字典成果的借鉴

纳西东巴文字典的编纂和实践,可以大量地吸收其他民族语言文字的整理与研究的成果,特别是汉语字典的编纂经验。从古代的字书到现代各种类型的辞书,汉语的有益成果都可供纳西东巴文字典以借鉴。《尔雅》、《说文解字》对《谱》和《么典》的编纂产生了极其重要的影响。《尔雅》对两部东巴文字典的影响在按义类编排,《说文解字》的“六书”理论和对本义的探求对两部字典影响很大。现如今《汉语大字典》等一大批汉语字典的出版为理想的东巴文字典的编纂提供了很好的可供参照的经验。

[参考文献]

[1]方国瑜(编撰),和志武(参订).纳西象形文字谱[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05.

[2]李霖灿.么些象形文字字典[M].台北:文史哲出版社,1972.

[3]喻遂生.纳西东巴文研究丛稿[M].成都:巴蜀书社,2003.

[4]方福祺.方国瑜传[M].昆明:云南大学出版社,2001.

[5]李霖灿.么些族文字的发生和演变[C]//么些研究论文集.台北:台北故宫博物院,1984.

【责任编辑冯自变】

[收稿日期]2016-03-19

[作者简介]王娟(1978-),女,山西阳泉人,太原师范学院文学院讲师,博士。

[基金项目]国家社科重点基金项目:《“世界记忆遗产”东巴文字研究体系数字化国际共享平台建设研究》(12AZD119)

[文章编号]1672-2035(2016)04-0090-03[中图分类号]H257

[文献标识码]A

教育部重大项目:《中华民族早期文字资料库与〈中华民族早期文字同义字典〉》(11JJD740015)

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汉字与南方民族古文字关系研究》(10BYY049)

【语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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