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静水的沉淀，换一场如火的涅粲

枳什

一

这个世界上，在你看得到或看不到的地方，总有人在燃烧岁月，试图完成一场华丽的重生。有幸的是，在高三这年我见证了沈哈的涅槃。

沈哈是在高三这年作为复读生来到我们班的。与大多数复读生不同的是，沈晗早已经历了一年大学时光。

对于这个与众不同的复读生，我们都抱有几分好奇。我恰好成了他的同桌，后来和他熟起来后，才听他说起他的经历。

沈晗说他第一次考取了一所还不错的一本院校，读的是审计学。

沈晗考取的这个学校可不好考，光是我们班上，据我所知就有两个女生为了上这个学校的审计学而每天泡在习题堆里。

沈晗告诉我，为了这个决定，他差点就和家里闹翻了，冷战自然不用说，他的父母被气得撂下话说如果今年考不上，就让他直接去找工作，他们可不会为了他的任性买单。结果他还是毅然办理了退学手续。

沈哈给我的印象一直是沉着稳重，平时看他埋头做题的从容面孔，丝毫看不出他是顶着这么大的压力在复读。

沈晗说他家里人觉得读审计学很好，所以在第一年报志愿时，即使他不喜欢这个专业，但还是听从了家里人的意见。不过经历了一年大学的洗礼，他开始寻找自己的梦想。

“大学不是可以转专业吗？”

“我想考飞行员，这个专业跨度太大没法转，而且学校也没有这专业。”

沈晗说起飞行员时眼睛是发亮的，他说他曾经想过做一名旅游达人，深入了解后，他的目标做了一些改变，他想要做一名飞行员，飞翔在蓝天白云间，穿越过五湖四海，甚至跨越海洋，看不同的风光，体验世界的奇妙，这些都不是坐在办公室里能体会的快乐。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沈晗的另一面，就像开得如火的凤凰花，带着一腔热情在迎向未来。

结束聊天后，沈晗又迅速换回了平日里那副冷静的模样，仿佛成堆的习题也不过是一道寻常的风景，只需用心地走过。

看着这样的沈晗。我进入高三以来一直有些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那些因高考而起的浮躁也在与他的共同拼搏中被淹没在书山题海中。

二

第一次模拟成绩出来后，我看着自己的成绩单皱起了眉头。

沈哈见我满满的郁闷，凑过头来看了一眼我的分数。说道：“这个分数还不错啊！”

我的“一模”成绩比往年一本线高出六十分左右，而我还是苦笑了一下：“我一直想考医科大学……”医学所需的考分一般都比较高。我这个分数就算能考上，恐怕也不会是很好的学校。

“尽力而为吧，别让自己的青春留遗憾就行。”沈晗拍了拍我的肩说。

我点点头，放下成绩单后，又拿起几张试卷，——对错误的地方进行改正，并牢牢记下这些知识点。

与我一样，沈晗的成绩在别人看来也算不错，不过要考上理想的学校还是有一定距离。与我不同的是，沈晗作为一个隔了一年才选择重考的复读生，无论记忆力多好，毕竟脱离了一年的高中学习，在基础知识的掌握上总有一些遗漏，同时在高强度的复习节奏下，临时加入的他有些不适应也是在所难免。

为了克服这些问题，并尽快追赶上我们的进度，沈哈给自己进行了“加餐”。

按照老师的要求，早上七点开始早自习，午休两个小时，下午放学后休息两小时，然后就一直自习到晚上十点半。这样的时间安排本来留出的“多余时间”就那么点儿，沈晗为了多出些时间来复习之前落下的知识点只能精打细算。

对午休和下午放学后备两小时的利用自不必说，每天晚自习结束后他都会再拿一个小时来做题。除此之外，课间的时候我们大多会选择小睡片刻或者和同学聊天来放松一下，沈晗却会利用这段时间来进行知识点强化复习。

有时候我会笑他太“抠”，课间也就十分钟，遇上老师拖堂更是所剩无几，少学这几分钟也亏不到哪。

“时间是挤出来的。”沈晗如是说。

他还跟我分析过，别看每次课间只有十分钟，但每天课间加在一起有一个多小时，加上午休、下午放学和晚自习结束后的时间，每天可以多出四五个小时来学习。

这样的算法我也懂，不过要实际做到利用好一整天的时间却很难，有时候发个杲或者和同学聊两句，时间就过去了，而且要一直坚持复习、做题也并非那么容易。

沈晗能坚持下来，尤其是在那么大的压力下，我不得不佩服他的毅力和坚韧。

在第二次模拟成绩出来后。沈晗的成绩比第一次高出了三十多分。看到这个成绩时，沈晗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看来他目前的方法果然是对的。脱离一年并没削弱他的实力，他需要的只是时间，他已经渐渐找回了之前的感觉。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羡慕，沈晗毫不保留地把他的学习方法告诉了我，同时邀请我跟他一起“抠”时间。

沈晗告诉我他上一次高三时也和我差不多，很难把握好时间，有时候为了节约时间反倒把自己弄得很疲惫，这次吸取经验改进了方法，平时我只看到他在“抠”时间。其实那是他合理安排的结果。

他并不是一味地抓紧每分每秒，而是重在如何把时间利用好，比如短暂的课间就適合用来记几个单词或是复习几道错题，这样的学习较轻松，也算得上一种放松。而午休和下午放学后的时间比较长，就比较适合做一张卷子。

类似这样的“小窍门”，沈晗会时不时就传授我一些。慢慢地，这样的小技巧在我的实践下“积小成大”，然后直接地反映在了我的成绩上，也让我在高三的道路上走得更踏实。

三

对于分秒必争的沈晗，我曾笑称他是“学习狂魔”，不过这个“学习狂魔”也不是一个书呆子。

进入高三后，体育锻炼几乎都快淡出我们的生活，而沈哈清楚地知道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考上飞行员，飞行员比其他专业还要多出一个严格的体检，因此他在紧张的学习之余总会抽出时间进行体育锻炼。

课间操时，总可以很快在一众学生中发现沈晗，因为他是做得最认真的那一个。周末他也会进行两个小时左右的有氧运动。在他开始稳步上升后，他又开辟了“新战场”，在每天下午放学后抽出一小时来进行运动。

张弛有度的学习和规律的运动让沈晗在一众因经历“炼狱”般高三而憔悴的同学中显得越发突出。于是，班主任在高三下半学期开始后，号召我们每天跟随沈晗进行体育锻炼。

“你现在可真像我们班的‘带头大哥。”我边追上跑步的沈晗边说道。

“跟着大哥有肉吃。”沈晗也笑着回应。

那一刻，我想沈晗是真正享受高三的。他与我们一样奔跑在高考的赛道上，以一种从容的姿态。飞扬夺目。

沈晗说，这绝对会成为他人生中难忘的一战。几乎每次睁开眼。他就能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投入新的一天。而面对书山题海时。他的笔下只有冷静。他明白，此刻每一个踏实的脚印，都将成为他接近梦想的基石。

高考前一天，也是我们坐在高中课堂里的最后一天，倾囊相授的老师们在这一天也纷纷脱去往日严厉的外衣，祝福着将迎来最终一战的我们。

沈晗坐在我旁边，一直在纸上写写画画。我原以为他还在抓紧高考前的每分每秒，细看才发现他用钢笔在一张干净的草稿纸上画画。

“你这是在画山水？”

“这是我想象着俯瞰大地的景象。”沈晗笑着说道。

最终，他把这张画作为毕业礼物送给了我。

“等我以后成了飞行员，你就用这张画来换飞机票，我带你去看大地上的山山水水。”沈晗把画给我时这么说道。

在拿到录取通知的那天，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晗，用微微颤抖的手拨通了他的电话。

“我被医科大学录取了。”我说。

“恭喜啊！我被北航录取了，我的城市离你很近啊，以后周末还可以出来聚聚。”电话那头，沈晗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定从容。

直到这时。我才终于对沈晗说出那句感谢。感谢他以如此坚定的形象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带我走过这难忘的高三。

在那些日夜，我们走得艰辛却沉着，只因梦想在前方。

编辑/梁宇清